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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生初嫁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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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初八,宜嫁娶。

  長安城,朱雀街,狀元府。

  紅燭高掛,賓客往來,熱鬧非凡。

  國公府嫡女下嫁新科狀元,郎才女貌,一段佳話。

  新房內,紅燭爆芯,嬰兒手臂大小粗細的龍鳳燭照的整個房間甚是亮堂,燈火通明。

  新婦端坐房內,雖有龍鳳呈祥的蓋頭遮擋,看不清模樣,但看氣度便知道是一位佳人了。

  只是新婦那不斷交疊的雙手還是顯示出她新嫁孃的緊張。

  “姑娘別緊張,老婦給那麼多新婦梳過頭,還是第一次見姑娘這般貌美的,等會狀元郎來了,一定歡喜的不得了。”房內的嬤嬤看出新孃的緊張,安慰道。

  “是呀,小姐今天這樣美,等會姑爺見了,一定挪不開眼。”白素一邊說道,一邊回想起白日裏看到小姐成妝的樣子,心裏閃過一個念頭,大概仙女就是這個樣子吧。

  可他們那裏知道,姜姝的握緊的雙手,不是緊張,而是仇恨!

  對,是仇恨!

  姜姝沒有想到,她盡然重生了,重生回到她剛出嫁的時候。

  這是她一生的噩夢的開始,她前世的厄運都來自於那個她以爲能夠託付終身的男子,新科狀元郎齊宣。

  她曾經認爲的天賜姻緣,良人偶遇,不過都是他人的刻意安排,只爲攀附她顯赫的家世謀求榮華富貴。

  姜姝是姜國公府唯一的嫡女,家中排行老三,前面還有兩個嫡親的哥哥,剩下的便是幾個姨娘生的庶妹。

  姜姝的孃親是長清長公主之女,在大雍的貴女裏更是數一數二的尊貴。

  正因爲如此,姜氏一門富貴,不需要姜姝用聯姻去換取榮光。

  姜姝爹孃是少年夫妻,青梅竹馬,恩愛非常。他們極爲疼愛自己唯一姜姝,只希望她能尋的一個如意郎君便好,對於家世淵源卻是沒那麼看重。

  只要夫妻恩愛,幸福一生便好。

  而不太顯貴的家世,則可以打消一些天子對姜氏一族的忌憚。

  另一方面,姜家的存在也可以敲打姜姝的夫家,讓他們善待姜姝。

  縱然如此,上一世的姜姝在未出閣前還是被保護的太好,不諳世事,慘遭利用,落得悲涼一生。

  不僅如此,因爲她,還使得家族蒙羞,女兒喪命。

  姜姝萬萬沒有想到,齊宣盡然是有妻室之人。

  齊宣上京趕考,家中早有原配夫人柳氏。

  在姜姝與齊宣成婚後的一年,她上京尋人,認出齊宣,便在齊府門口求見。

  因求見未果被門房驅趕之後,一紙訴狀告上順天府尹。

  這一告,便是驚動了整個長安城,人們沒有想到,只有在話本裏才能看見狀元郎棄糟糠的情節,真真的發生在了他們身邊,唯一的區別不過是姜姝不是公主。

  但是姜氏一族顯貴,作爲他們唯一的嫡女,姜姝的地位比起一些生母身份卑微的公主還要高出些許。

  前世的姜姝知道這個消息之後傷心不已,但是當時的姜姝懷着齊宣的骨肉,而且心中還念着齊宣,畢竟二人成婚不久,齊宣對也是她百般疼愛。

  所以心中惦念齊宣的姜姝便聽信了他的花言巧語。

  齊宣說他和原配柳氏原沒有什麼感情,不過是媒妁之言而已。但是對姜姝卻是真心的,他初見姜姝之後,便覺得驚爲天人,一顆心便落在了她的身上。當時的齊宣對天發誓,他的心中只有姜姝一人。

  但是他與柳氏畢竟是結髮夫妻,對於柳氏他有應當承擔的責任,希望姜姝可以答應他迎柳氏進門。

  姜姝只恨當時自己年輕,被齊宣的花言巧語矇蔽了雙眼,拒絕了母家提出的和離。

  姜姝萬萬沒有想到,柳氏效仿古人,千裏尋夫的氣節在長安城美名遠揚,更是驚動了九重宮闕的帝王,一紙詔書下令,柳氏與姜姝同爲平妻。

  姜姝更是沒有想到,在柳氏進府之後,長安城裏突然又傳出流言,昔日國公府嫡女下嫁新科狀元郎是因爲看上了狀元郎的才貌,不顧他家中已有妻兒,用權勢逼迫無權無勢的狀元郎求娶。

  這樣的流言使得姜氏百年的清譽得以蒙羞。

  不顧狀元郎的家中已有妻兒,對,齊宣在老家不光有原配,還有一個兒子。而且就是因爲這個兒子,姜姝唯一的女兒盼兒,所嫁非人,慘死異鄉。

  想到這裏,姜姝的手更是緊緊的握在一起,塗滿鮮紅鳳仙花汁的指甲似乎要鉗到肉裏才能抑制住她心中的痛苦。

  使她不至於失態,掀起蓋頭,逃離這個洞房。

  姜姝不停的告訴自己要冷靜。重生一世,她不在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長安貴女。

  她有家族的榮光需要守護,有血海的深仇要報。

  上一世的流言蜚語讓姜姝明白,作爲姜家唯一的嫡女,不論她身在何處,她的身上都流着姜家的血,而經歷百年不倒的姜家,在這朝中,被無數人的眼睛盯着,只求尋得錯處,徐徐圖之。

  她還要爲盼兒報仇,那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卻慘死在她的懷裏,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齊宣和柳氏。

  姜姝永遠忘不了,前世因愛女離世,她纏綿病榻,臥牀不起,撕下僞裝的柳氏前來看望。

  “逝者已矣,妹妹節哀啊。”柳氏眉目乖巧的樣子,旁的人見了,還以爲是姜姝的親姐姐在擔心她的身體。

  “不勞你費心……”姜姝轉頭,不想看見柳氏,若不是她爲了兒子的前程,攛掇齊宣將盼兒遠嫁,盼兒也不至於遠嫁他鄉,孤苦無依。

  面對姜姝的漠視,柳氏一點也不惱。

  她來之前已經問過大夫,姜姝這身體已經油盡燈枯,只剩一口氣苦苦吊着。

  今天,她便是來收了她這口氣!也不枉自己多年俯首做小。

  將死之人讓她去的明白,柳氏自認爲功德無量,她絕不會承認,自己等着將姜姝踩在腳下的這一天很久了。

  “盼兒不虧是妹妹的女兒,也是這般天真呢,只要喜歡上便不管不顧呢。不過能爲福兒哥謀一個好前程,也算她這個女兒爲齊家盡心了。”柳氏無視姜姝那刺穿她的眼神繼續說道:“妹妹不知道吧,盼兒與姑爺的偶遇是我向老爺提議安排的呢。哦,對了,妹妹和老爺的偶遇也是我安排的呢。”

  “你……咳咳……”姜姝只覺氣急攻心卻難說不出話來:“盼兒是……咳咳……齊宣的嫡女……咳咳……他……不至如此……咳咳……咳咳……”

  “女兒,哼,終究是要潑出去的水罷了,老爺的心裏從未意過。”柳氏看着姜姝,撕去這名門貴女的從容讓她格外的滿足:“就連妹妹,老爺想要的不過是你那家世罷了,這天下男子哪有希望自己弱自己女人一頭的,所以老爺的心,自是一直與我在一塊的。”說完便端起姜姝的藥碗將藥一點點灌入姜姝嘴中:“妹妹安心睡吧,從今往後,你帶來齊家的一切,就完完全全的姓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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