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四天前救回來的那個小夥子聽完自己的詢問後,不僅沒有回答自己的問話,而且雙眼還轉而望天,不再搭理自己了,躺在那兒眉頭緊皺,好半天都沒有言語。一副凝神思索左右爲難的樣子。
劍叔心裏不禁犯了嘀咕,按說在自己的六段高手的威壓之下,除非是階位比自己要高,否則就會受不住壓力而有問必答,考慮到這個年輕人現在有傷在身,所以才使用了三分力。但就這三分力的威壓對於一個這麼重的傷者來說都有點過了,可讓他感到很不解的不僅是這小子沒有回答自己的問話,而是這三分壓力看上去根本就沒起作用。這就奇怪了,可事實發生在眼前也不由得他不信。既然沒用就撤回來吧!暗中收回了威壓之後。臉色柔和了很多,言語之間也不在那麼嚴肅了,有點像是真正的談話那樣沒有了命令的味道:
“怎麼?很爲難還是”
“哦不是隻是、唉!怎麼說呢?”段一刀轉頭看着劍叔很是爲難的苦笑道:“劍叔,說實話,我很感激您救了我一命,可、可是我的事情實在是不怎麼好說,一旦傳了出去,我倒是無所謂了,就怕到時候會給您和您的隊伍帶來麻煩!我這麼說你能聽明白嗎?”
“哦?這有點意思了,”聽段一刀話裏話外的意思,好象還是因爲怕給自己等人帶來麻煩纔有所顧慮的,當下神情一震,傲然之極的看着段一刀爽朗的笑着道:“哈!我還真就不怕麻煩!小子,我倒不是非要搞清楚你的來歷和受傷的經過,而是你或許還不明白商隊的規矩,在路上揀人帶客是有違商隊規定的,如果弄不清你的身份,接下來的這段路是沒辦法帶你一起走的。再說你現在身上的傷還需要一些日子的調養才能好利索,所以如果如果可以的話,我想你還是實話實說的好。這也是爲了你好,你明白嗎?”
“這”段一刀看着劍叔,心裏委實很爲難,劍叔說得一點沒錯,自己來歷不明,人家是沒道理也沒這個義務帶着自己走,心一橫,掙扎着就要起來,身體上的傷勢正朝着好的方向發展,也沒必要留下來繼續給人家填麻煩了。
劍叔看到段一刀掙扎欲起的動作,就猜到了他心裏想的是什麼。臉色猛的一變,眼睛一厲,威勢俱現,出言呵斥道:“你幹什麼?快躺下,現在還不宜動身。你不要命啦?”段一刀沒有理會劍叔的勸說,依舊是掙扎而起,強撐着兩條胳膊坐了起來,人是坐起來了,力氣也耗盡了,沒想到就這麼個簡單的動作,就能把自己折騰個臉色泛青,冷汗直冒,低着頭,大口大口直喘粗氣,渾身軟綿綿的沒有一點力量!心裏真是苦笑不得暗地裏咒罵不已:“真他媽的!現在如果被人家撇下的話,那結果還真是不怎麼好說。先前要逞強獨自離開的打算也甭用了!
沉吟了一會兒,轉頭打量了一下前後的車隊好傢伙!這麼長時間以來一直是躺着所以還沒有發現,可坐起身子之後,視野開闊了許多,前後一打量當場就把個段一刀嚇了一跳!
從車隊的規模上看,拉貨的、騎馬的、坐車的、穿插在車隊裏來回遞消息的、再加上全副武裝的護衛隊,各色號旗招展,每面旗幟上都繡有一朵六瓣的不知名的紫色花卉。花蕊則是幻現着金色,在陽光的映照下閃閃放光。看上去很是鮮亮耀眼。
段一刀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身前身後的加在一起足足得有幾百口子,人員規模宏大,順着筆直的官道形成了一條長長的不斷朝前湧動的巨龍!怪不得那麼大的動靜呢!
一時之間也忘了走不走的事情了,調整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之後,伸手連指身前身後的車隊對劍叔詢問:“這個、這個什麼、什麼的都是你們家的?”
“恩!這就是我們雲家聞名大陸的“紫藤蘿”商隊了。”眉宇間舒顯着擋不住的自豪神採,話音剛落,話題瞬轉,又轉到了段一刀的身上:“現在你該明白我爲什麼非要弄清你的身份了吧?這麼大個隊伍,人員混雜,很難管理的,如果不弄明白你的身份實話告訴你,四天前,前哨探路時發現你倒在路邊的時候,如果沒有得到二小姐要救你的命令,我也不會伸手救你一命,那樣的話,現在這個時候估計你也早就變成一具冰涼的屍體了!”
聽了劍叔的話以後,段一刀一愣:啊?我靠!謝了半天,到頭來謝的還不是正主啊!不過,動手的人還是這爺們兒!也沒算謝錯。現在看起來,他一個勁兒的糾纏住自己的身份問題不放,應該是準備給那個什麼二小姐回報的!就身體目前這種情況,看樣子還得繼續呆上一陣子。仔細思量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他們只是一家大公司而已,應該跟那幫子鷹爪孫扯不上關係纔對!告訴了他們,日後那幫孫子萬一查到了這裏也好有個防備。心裏打定主意,整個人似乎也隨之輕鬆了好多,剛要開口,忽然,腦海裏閃過了劍叔之前說過的那句話,似乎好象是在四天前發現自己的?
四天?這怎麼可能呢?這要真的過去了四天的話,那麻煩就大了。古大叔和薇兒他們還不得急死啊!這要發現自己沒去找他們,爲了找自己再轉頭窩回落尕村那?越想心裏就越沒底!急切之下,身體一挺,也顧不上這個動作會牽扯到剛剛癒合的創口了。上身都快探出車欄了,兩手把着立出車板近尺高的車欄。前傾着身體,衝着劍叔焦急的叫道:
“等等!你說是四四天前?”
“對呀!你已經整整躺了四天了,這還是在我的獨門密術之下纔有的效果,要不然哼、哼。你最快也得多躺個三、五天。”劍叔似乎對自己的手段很是自豪,習慣性的把下巴頦一揚。也就根本沒有發現段一刀的臉色在他的這句話出口之後,瞬間就變得極其難看。彷彿被什麼東西抽走了身體最後一絲力量,渾身無力的癱坐了回去。哀嘆一聲:完了!真的過去四天了,即使現在回去也來不及了。
此刻,段一刀的心裏就跟貓抓的一樣,怎麼都不是。沒辦法。再怎麼急也沒辦法了!無奈之下只有禱告蒼天。現在也只有祈求老天保佑了。保佑他們平安吧!自己是盡力了。
唉!低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過了好一會兒之後。臉色一正,轉頭看着劍叔,低沉着嗓音緩緩的開口說道:“好吧!劍叔,我就實話告訴你,我的來歷比較複雜一時半會兒的很難說清楚。等以後再告訴你,至於我身上的傷”眼神一凝。黝黑的雙眸裏瞬間充滿了無邊的殺氣,聲音也愈加的冰冷,語速緩慢的將四天前落尕村那個晚上的血腥殺戮的前後經過一一說了。只隱下了古萊特他們的事,人心隔肚皮,謹慎一些,以免爲日後招徠麻煩。
當然了古萊特和薇兒他們就用自己的幾個朋友來代替了,他們的身份太敏感了,雖然段一刀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他們是林家的人,其他的一無所知,自己無意間捲入了整件事情,也可以說是湊巧而已。但能出動虎衛軍追捕的人 ,本身就代表了他們身份的重要和特殊性,還是保密的好!
獨特的嗓音配合着無意識之間散發出來的煞氣,煞氣雖無形但浸人心魄。
劍叔臉上表情隨着段一刀的講述而不斷的變化着。眼前彷彿幻化出來一副血海屠殺的場面,殘肢、斷體、哀號、慘叫彷彿幻化交織成了一張血粼粼的大網,散發濃濃的血腥味道,將他緊緊的包裹在內,越掙扎他纏的就越緊。就在他神志即將陷入昏迷幻像當中的時候。段一刀的講述剛好結束。
身體隨即就猛的一激靈,神智瞬間也跟着清醒了過來,驚駭的眼神看着段一刀就跟看見了鬼一樣。臉色慘白。渾身上下冷汗及體。尾閭間突起的一股寒流逆上,直竄到了頂門。
段一刀講完之後,心理似乎放下了什麼東西一樣,頓時就感覺到無比的輕鬆和暢快,也難怪!從那天晚上開始他的神經就繃得緊緊的,一直都沒有真正的放鬆過。一閉上眼睛就是村民的慘號和那種無助的眼神,他們就像是難言的夢魘一樣始終盤旋在心頭,自己也一直是在強行的壓抑着他,現在將他講了出來,心裏就不在壓抑了,神經才真正的輕鬆下來。
可當他看到劍叔的表情的時候恩?不至於吧?嚇這樣?
“嗨、嗨!劍叔劍叔!”見幹叫沒反應。就將聲音提高了幾度。
“啊?啊什麼?哦!對了,你殺了‘虎衛軍’的人?難道、難道你不怕嗎?畢竟你只有一個人。”好一會兒之後,劍叔的情緒才逐漸的穩定下來。看着段一刀的眼神閃爍不定,同時心裏也在琢磨:
這究竟是個什麼人?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那他的膽子可就大得可以包天了!不過這小子那份膽氣和身手倒十分的難得!而更爲難得的是他這份仗義,是個少見的真爺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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