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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笑聲碧火巢中起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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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宮。

宛鬱月旦正面對着一株奇異的藥草,那藥草一葉一莖,色澤碧綠如玉,一朵白花恰開過凋殘,微微鼓起一個孕育果實的花房。他自然看不清那花葉莖,只是坐在那裏,已經坐了很久了。

這幾日他忙完宮裏的事務之後常常一個人坐在這裏,面對這株傳說能起死回生的神藥“帝麻”,不知在想些什麼。有日何曉秋闖了進去想看他到底在幹什麼,結果在種植“帝麻”那房裏看到了一樣東西,讓碧落宮這幾日都陷入了一種極度詭異的氣氛中。

她看到了一副寒玉棺,棺裏是一個女人的屍體。

楊小重。

被宛鬱月旦拔劍殺死的楊小重。(詳見《香初上舞單行本第一部》)

誰也不知什麼時候宛鬱月旦把楊小重的屍體藏了起來,存放在寒玉棺中,何曉秋將此事一說出口,碧落宮人人變色,都在猜測難道少宮主得“帝麻”不是爲了未婚妻重病,而是爲了救活已死一年之久的楊小重?

“帝麻”的“麻賢”傳說能起死回生,那畢竟是傳說,更多大夫相信“帝麻”能治多種重症,功效顯著,但並不能治死人。但宛鬱月旦將楊小重之屍身放置在“帝麻”之旁,如果不是想將她救活,那是爲了什麼?

楊小重、聞人暖,宛鬱月旦想救的究竟是誰?

這幾日碧落宮內議論紛紛,人心浮動,都在猜測宛鬱月旦究竟在想些什麼?

聞人暖聽說這件事後也很驚訝,她卻有另一種想法:是不是月旦對於楊小重之死終究負疚在心,所以想要把她救活,做爲一種解脫?但宛鬱月旦真的會對那一拔劍直到如今耿耿於懷?她覺得月旦不會,他是可以痛苦一輩子也絕不後悔的男人,絕不優柔懦弱。

但究竟是不是、宛鬱月旦究竟怎麼想,誰又知道呢?

但他這一次詭異的行事,卻讓碧落宮陷入了一種迷茫的氣氛之中,給了李雙鯉一個絕無僅有的好機會。

她本不是個擅長隱匿與作僞的女人,但或者是她確是太單純了,碧落宮中衆人最多對她厭而遠之,卻很少有人想到她敢去放人。而李雙鯉雖說武藝不佳,卻有一份出乎常人的耐心與韌性。她是個不聰明的女人,這或者是她的優點。

唐天書與冷琢玉已經先後來過碧落宮,給予她鉅細無遺的計劃,教她如何在碧落宮嚴密的防守之下救人。而後唐天書與冷琢玉畢竟不能在碧落宮中多留,被李陵宴先後招回,李雙鯉卻牢記唐天書的種種計劃,終於在何曉秋髮現宛鬱月旦在花房藏匿楊小重屍體的第三天,她等到了一個出乎意料的機會。

這天碧落宮太清村起了一陣爭執,她沒有聽見宛鬱月旦的聲音,似乎是聞人暖的孃親肖雅鳳和楊小重的師父林忠義吵了起來,肖雅鳳怒斥林忠義與楊中修慫恿宮主以靈藥救活叛徒楊小重,罔顧她女兒性命,是拿活人的命給死人抵。林忠義氣得鬍鬚倒立直說絕無此事,又罵肖雅鳳詆譭他與楊護法對碧落宮的忠心。肖雅鳳拉了林忠義找宛鬱月旦評理,一路之上從是否“慫恿”一直糾纏爭吵到了楊小重媚惑宛鬱月旦勾結外人暗殺老宮主,本就罪該萬死。如此林忠義終於勃然大怒,兩人動起手來,兩派弟子紛紛攪入此事,片刻之後便演變成了一場救楊還是救暖的派系之爭。

李雙鯉這日走近碧落宮囚禁敵人的石牢,只見看守石牢的幾位碧落宮子弟都心神不定,見她過來都在追問前面究竟發生何事?她茫然說似乎是聞人夫人和林護法打起來了,好像還有人受了傷。一句話沒說完,只見看守的四位弟子臉色大變,前邊突然響起一聲慘叫,四位弟子不約而同奔出石牢往前廳趕去,把李雙鯉一人丟在石牢前。

原來這四名弟子都是林忠義的徒弟,裏面還有一人是林忠義的侄兒,師父有難弟子豈能不急?李雙鯉茫然看着空無守衛的石牢,才發現自己已經擺脫了原本難以逾越的障礙,順利到了碧落宮重地之中。走進石牢,那裏面燈火通明,一間間牢房深在地下,她一直走到第九間,纔看見有人在裏面。那人身材修偉面貌冷峻,正是祭血會悲月使,李雙鯉招呼了一聲悲月哥,悲月轉過身來,常年冷漠的臉上也露出驚愕之色,不知她是如何進來的?只見李雙鯉從懷裏拔出一柄短刀,那是唐天書樂山寶庫裏極出名的“犀漁刀”,斬金斷玉避火防水十分有效。在她“犀漁刀”下,碧落宮精鋼鐵牢被切掉了幾根鐵桿,悲月脫身而出,脫身之後仍不相信自己竟被李雙鯉所救。悲月一脫身,片刻之後李侍御也順利脫身而出,此時李雙鯉才發覺自己做了難以想象的大事,嚇得臉色蒼白,如果讓宛鬱月旦知道她放走她大哥和悲月,實在不知宛鬱月旦會怎樣對她?木已成舟別無選擇,她雖然不願,卻被悲月李侍御一同攜走,出牢之時李侍御殺死碧落宮兩位回來守衛的弟子,自碧落宮中消失無形。

而前邊一聲慘叫卻是肖雅鳳一位弟子受傷,宛鬱月旦聞訊趕來,兩邊終於住手,問清楚了究竟何事之後,宛鬱月旦卻默然了。肖雅鳳愛女之心難平,指着宛鬱月旦的鼻子厲聲問他究竟是否有心迎娶聞人暖?那株“帝麻”究竟想要救誰?另一邊趕來的楊中修卻給宛鬱月旦跪下,說楊小重罪無可恕,但請宛鬱月旦看在小重愛他至深份上,救小重一命。宛鬱月旦尚未回答,後邊石牢響起緊急哨聲,急報石牢守衛被殺,悲月、李侍御和李雙鯉不知去向!

宛鬱月旦自繼任碧落宮主以來,第一次遇到了所謂“內憂外患”的局面,聽聞李侍御悲月脫獄之後他先是一怔,而後急令碧落宮自此時開始緊急追擊,而後全宮戒備,李侍御與悲月使一旦走脫,碧落宮面臨之危機可以想象。但肖雅鳳依然指着他的鼻子以長輩的口吻喝問:“你說,你究竟把我女兒當作什麼東西?有沒有心要她活命?”

一面是碧落宮衆號令不聽,一面是宮裏前輩撕破臉皮,此時聞人暖何曉秋都從自己屋裏趕了過來,聽到母親言詞刻薄,聞人暖啊了一聲,“娘,你在說什麼……”一句話被宛鬱月旦打斷,只聽他說:“我想阿暖重姐兩個都救。”

這句話說出來鬧哄哄的宮衆頓時都靜了,肖雅鳳保持着張口結舌的表情,“那……怎麼可能……”

宛鬱月旦眼角舒服好看的褶皺微微向上張起,“爲什麼‘不可能’?”他慢慢的說,“聞人姑姑,我不喜歡選擇。”

林忠義和肖雅鳳面面相覷,雖然滿懷疑竇,卻已消了那火氣。宛鬱月旦自然很少說出沒把握的話,但是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救活了聞人暖與楊小重,那……到底……他是要娶哪一個呢?

“全宮戒備。”宛鬱月旦不再提“帝麻”的事,轉了個半身,“姜臣明屈指良已死,李侍御和悲月使逃脫,李陵宴猶如脫困之獸,本宮必是他第二個眼中之釘。全宮戒備之後,合追蹤屈指良之人力,避其鋒芒,全宮南下廣濟渠板渚一地。”

“板渚?”林忠義茫然,“爲何我宮要南下板渚?”

宛鬱月旦回身看他的眼神溫和柔弱,突然慢慢說起一段不相乾的事,“隋開皇四年始建漕運,名廣通、又名富民。煬帝大業元年至六年又復建通濟渠,通濟渠唐時改名廣濟,共分兩段,西段起引古谷、洛水,由洛水入黃河,東段起板渚,引黃河水東行汴水故道,下淮河。”

滿宮上下聽着宛鬱月旦說古,面面相覷,彼此之間都是滿臉迷惑。聞人暖輕輕一嘆,聽着他繼續說下去,“本宮地處洛水源頭背靠華山,如有人來犯,一定走的水道。”頓了一頓,宛鬱月旦慢慢的說,“李陵宴本在東南之地,要挑釁碧落宮,勢必揮師北上,走湘贛水路,上洞庭入長江,然後轉運河。”眼眸微抬他的目光從碧落宮東邊第一個緩緩看到西邊最後一個,“轉運河要到洛水,應從淮河入廣濟東段上黃河,要上黃河,必走板渚。”

林忠義腦子尚未轉過來,肖雅鳳已是連連點頭,“李侍御李雙鯉幾人要與李陵宴會合,也必定走的這條路。”

“擋賊自是離家越遠越好,但太遠又是疲軍。板渚地勢各位都很熟悉,既然是入洛必經之地,碧落宮若不能在板渚截住李陵宴,後果……”宛鬱月旦說得很輕,語調有點奇異,並不淒涼,卻有一股血腥的柔和,“便是你我好自爲之了……”

“宮主!”人羣中突然有一人聽得義憤不平,喝道:“我等絕不讓李陵宴踏過板渚一步!誓死決戰板渚!”

“爲碧落宮存亡,我等甘爲馬前之卒,死而無憾!”

“宮主,我們過河吧!”

“過河吧!”

突然之間碧落宮年輕一輩熱血沸騰,揮臂呼喝,皆呼“過河”,傾宮移師黃河對岸“板渚”之地,與李陵宴一決生死!

聞人暖看着人羣簇擁裏宛若神明的宛鬱月旦,見他目光往她看來,微微一笑。她心下卻很苦澀:月旦化幹戈爲銳氣,把剛纔幾乎分崩離析的狀態凝聚得這麼好,他是越來越像一個“宮主”了,一旦板渚戰勝,毫無疑問——宛鬱月旦會成爲真正的“江湖霸主”,他會獨——霸——天——下——

但那個溫柔體貼的宛鬱月旦呢?那個小時候躺在草叢裏睡覺,跟着她採花釣魚養雞養鴨的溫柔孩子呢?就此——消失不見了?她覺得很淒涼,但宛鬱月旦對她展顏一笑,踏上一層臺階,振袖一喝:“過河!”

臺階下轟然響應,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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