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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相請桐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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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落了雨, 早上雨雖停了,但水霧在空中不散,霧濛濛一片。

洪德忠陪着小心:“陛下,這會子入了圓裏石子路,仔細腳下。

奉寧帝徑直入長寧宮,然而卻不見連太後,描金雙膝一彎,跪地叩首:“回陛下,這幾日太皇太後身子抱恙,一心念着太後孃娘,早早遣人請了太後過去,說是離不得太後孃娘。”

洪德忠眼皮子一跳。

這話說的委婉,往好了想是太皇太後喜愛連太後,時時要見着她。往壞了想,是太皇太後刻意折騰人。

他小心覷了一眼奉寧帝臉色, 新帝面上不辨喜怒, 隨即他聽見新帝吩咐,“既是太皇太後身子抱恙,朕爲孫輩,自然要去問候。”

新帝前往太康宮,守門的內侍見他來,瞬間緊了皮,忙不迭跪地行禮。

奉寧帝也不叫起,須臾太康宮宮內的一名宮人相迎,奉寧帝踏入太康宮,今日天色不大好,天光不明,殿內四角置着吉祥如意紋紅紗銅雀燈,明晃晃的橙黃光焰映着紅紗,也泛出紅色光暈,猶如一輪小太陽。

太皇太後倚靠在正殿上首的榻上,紅紗燈的紅暈襯的她威嚴無邊,連太後端着藥碗立在下首,猶如侍女。

太皇太後看見新帝,面色有片刻不自然,隨即又板着臉。

奉寧帝行禮:“孫兒請皇祖母安。”

他又看向連太後,“兒子給母後請安。”

連太後彎了彎眸,目光溫柔。歲月格外厚待她,幾十年的光陰沒有在她身上留下明顯痕跡,她還保持着幾分溫柔和恬靜。

相比之下,連太後將太皇太後襯的刻薄了,太皇太後淡淡道:“皇帝來了,坐罷。”

“連氏也坐。”太皇太後添了一句,十分輕慢。

奉寧帝心中怒火翻湧,面色愈發平靜,他接過母後碗中的藥湯,瞧了瞧,又仔細嗅聞。

太皇太後壓着下巴,眼珠子上抬,露出下方眼白,兇光乍現,十分迫人:“皇帝,你這是什麼意思?”

奉寧帝神情淡淡:“父皇曾經中過毒,可見宮裏也不是完全安全。孫兒只是擔心皇祖母罷了。”

太皇太後哼了一聲,沒有反駁。

奉寧帝把藥碗給下人,他攙扶連太後在身側坐下,連太後有些不安,不禁抓緊兒子的小臂。

奉寧帝回握住母後的手背,看向太皇太後:“說來慚愧,孫兒在宮中,竟是今日才得知皇祖母抱恙,是孫兒不是。”

太皇太後道:“不關你事,是哀家不令人通知你,皇帝國事繁忙,省得這等小事分你心神。”

太皇太後不明說,奉寧帝也裝傻,他恭敬道:“皇祖母的身子和國事一樣重要。”又話鋒一轉:“孫兒方纔觀湯藥,似是治風寒。”

太皇太後含糊應了一聲,本就是糊弄人的東西,她也沒怎麼留意。不過是折騰連氏罷了。

新帝初繼位就對兄弟下手,實在太過,惠太貴妃私下尋她哭了好幾次。

奉寧帝環視四下:“怎麼不見皇太後。”

太皇太後道:“哀家不喜她,哀家喜歡你母後。”

“這真是母後的榮幸。”奉寧帝莞爾。太皇太後見狀,坐正身子,擺出推心置腹的模樣道:“皇帝,你年輕,還不知道一家人和睦的可貴,兄友弟恭,天子給百姓做榜樣,這盛世才能長長久久。”

奉寧帝恍若大悟,“皇祖母是指桐王之事罷,皇祖母誤會了,孫兒此舉正是消除兄弟隔閡。也好告父皇在天之靈。”

太皇太後見新帝又搬出先皇,徹底冷了臉,“哀家身子不適,就不久留皇帝了。”

奉寧帝攜連太後起身,“既如此,孫兒和母後就不叨擾了。”

他帶連太後一道退出太康宮,連太後遲疑道:“珩兒,太皇太後怕是不高興了。'

“她不高興又如何。”奉寧帝不以爲意。

連太後憂心忡忡。

忽然,她的手被握住,新帝側首望來,“我先時沒想到皇祖母半點不念祖孫情,才讓她鑽了空子爲難母後。母後且放心,今後不叫你受半點委屈,兒會護好你的。

連氏看着鄭重許諾的兒子,鼻頭一酸,她趕緊垂首遮住眼中溼潤。

得子如此,此生不悔。

午後,長寧宮傳來連太後染了風寒的消息,遂閉宮門。話裏話外是太皇太後過了病氣兒給連太後,把太皇太後氣了個倒仰。

“混賬!他眼裏還有沒有哀家這個皇祖母。’

永福公主攙扶着太皇太後爲她順氣,一邊柔聲安撫,心中卻生出一股不妙預感。

連太後能被太皇太後折騰,是因爲連太後性子軟,認太皇太後這個婆母。

但新帝就不好說了……………

又兩日,朝堂上有御史彈劾太皇太後的母家子侄,新帝順勢重懲,將人貶謫出京。

太皇太後知曉後,這下是真氣病了。

新帝攜整個太醫署前往太康宮,太皇太後見他來,氣的心口突突。

但天子龍體貴重,縱她是太皇太後也不能隨意毆打,只能譏諷幾句,偏新帝麪皮厚如城牆,不論太皇太後說什麼,新帝都應着。

宮人煎了藥,新帝手捧藥碗坐在牀沿,一口一口喂藥,太皇太後喝的面色扭曲。

永福公主趕緊上前,道:“陛下,這等事還是讓我來罷。”

奉寧帝搖頭,嘆道:“父皇生前最掛念皇祖母,如今他去了,朕爲人子,必要代父皇盡孝。”他說着說着肅了臉色,“照料皇祖母,朕事必躬親,誰也不必勸了。”

他又舀了一勺藥湯喂去,褐色的藥湯氣味濃郁,令人作嘔。太皇太後氣的揮開奉寧帝的手,藥碗一翻,藥湯打落在奉寧帝手背,頓時紅了一片。

殿內人跪了一地,太皇太後也僵住了。

洪德忠和小全子立刻取了冰水爲奉寧帝冷敷。

次日,奉寧帝手纏綁帶上朝,有官員關切,帝避之不語。

傍晚,宮裏走漏消息,原是太皇太後病中,新帝傳疾時,被太皇太後打翻藥碗所傷……

奉寧帝沒有封鎖太康宮,外面的消息太皇太後都能知曉,她險些昏厥,“哀家大半輩子的好名聲都被這孽障毀了,孽障,真是孽障啊??”

永福公主神情驟變,立刻揮退宮人,關了殿門:“皇祖母,這其中或許有誤會。”

“沒有誤會,那孽障就是對着哀家來的。”太皇太後靠坐牀頭,恨恨捶被,“皇兒啊,你怎麼選了這麼個繼承人。”

永福公主眼中閃過一抹銳利,轉瞬即逝,“皇祖母慎言,父皇是不會有錯的。況且父皇生前那般惦記您,您千萬要保重身子,莫較一時長短。”她着重強調【長短】二字。

太皇太後悲憤的情緒一頓,反應過來,眸光明滅,情緒也如泄氣的皮球癟了。

永福公主握着她的手,目光灼灼,再次強調:“皇祖母,什麼都沒有一個好身子重要,您千萬千萬要保重自己。”

太皇太後斂了目,靜了。

永福公主從袖中取了方帕,爲太皇太後擦拭面上細汗,隨後又喂她服藥。

太皇太後睡下,永福公主輕聲退出殿,看着頭頂朗朗晴天,心中鬱沉。

如今瞧來,新帝面柔內剛。哪怕是面對太皇太後也只做面上功夫,內裏不拿太皇太後當回事,而太後太後一點法子都沒有。

所謂的孝道壓不住人了。

那廂太皇太後消停了,奉寧帝也見好就收,沒有對着太皇太後母族的子弟窮追猛打。

皇太後和長真公主旁觀這一場爭鬥,心有慼慼。

正殿內,皇太後打發了宮人,磨着牙,不知是嫉是恨:“連氏那個兔子性子,竟然養出了一頭狼崽子。”

長真公主吐出一口濁氣,深以爲然。現在她們只慶幸新帝身子弱,活不長。否則往後的事是真不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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