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雲淡,風和日暖,夏季的清晨總會給人帶來一種發自內心的清爽。
雲汐很早就起身,推開了門,毫無目的的信步走了出去。
天空是一望無際的蔚藍,陽光透過幾縷淡雲,毫無顧忌的傾灑而下,只在濃郁花陰底下留有幾分清涼的影子,細細碎碎的,如同歲月一步一步的腳印,跟隨在她的身後。
她沿着白沙堤,走在通往的花漵閣的路上,閒來無事,準備過去看望一下洛宓。
走到花漵閣前,兩個平日裏在太子妃屋裏伺候的侍從司書、司畫正站在廊庭前嬉笑說着悄悄話,見到雲汐往這邊過來,急忙禮貌的施了一禮,齊聲叫道:“雲姑娘!”
“司書、司畫,太子妃在麼?”這幾日空閒下來,她便時常過來陪着洛宓說話,因此對她房裏的丫頭,也漸漸熟悉起來。
司書上前一步,搖頭答道:“不在,勤王府上今晨早早就派人過來接了太子妃過去,司琴、司棋她們兩人也跟了過去,太子妃留我們二人在府中打點日常事情。”
雲汐微微凝眉,不解問道:“太子妃有沒有說過什麼時候回來?”
“這倒沒有。”司畫接過話尾,轉念一想,不禁又好奇一問:“雲姑娘有什麼要緊的事麼?”
“啊?”雲汐急忙搖了搖頭,笑道:“沒有,我只是隨口問問而已,既然太子妃不在,那我先回去了。”
說完,轉身便走。
司書望着她的背影一愣,突然記起一件事情,急忙開口留住:“雲姑娘先等一下。”
雲汐聽到叫聲,回過頭疑惑的望着她,問道:“有事?”
司書上前幾步追來,從懷中掏出了一把鑰匙,塞在她手裏,說道:“前幾天太子妃聽說你喜歡看書,又怕你無聊悶得慌,特意讓我記得把這‘清風齋’的鑰匙交給姑娘,說是書齋裏面的藏書任由姑娘看去,也好當解解乏。”
雲汐怔怔望着手心裏邊的銅鑰匙,微微錯愕片刻,這才記起前幾天她也不過是閒來無事,過來花漵閣的時候,剛好見到洛宓房中有着一套《大荒奇志》,因爲她向來喜歡看這些雜誌怪談的古籍,當時便貿然開口向她借了過來,沒想到洛宓竟然如此細心體貼,竟將藏書無數的‘清風齋’鑰匙交給她這麼一個外人,想到這裏,她不由得又想起這幾天自入住太子府後,一直被當作上賓貴客款待,心裏不由存了一份感激。
“這個怎麼能行,‘清風齋’可不是尋常地方。”雲汐推辭道。
司畫笑了笑,伸手把鑰匙推了回去,說道:“雲姑娘你就拿着吧,太子妃事先吩咐過了,說讓姑娘放心,只管大膽收下,只要別把書齋裏邊的藏書弄丟弄壞了就行。”
話到這裏,雲汐也不好多做推辭,那樣的話反而顯得矯情起來,當下也只好淺淺點了點頭,說道:“那我現在過去看看。”
司書、司畫同時點頭,齊聲說道:“姑娘慢走。”
雲汐自花漵閣出來之後,便往府裏東邊的‘清風齋’所在處走去,過了慕光迴廊,放眼一望,幾日沒去細看,這才發現凝碧湖上的荷花愈加顯得生機勃勃起來。
入眼所見,皆是一片娉婷綽約的綠,有如翡翠一般,就這樣沉澱在凝碧湖上,堤邊的垂柳映入清水暗波,伴着荷風陣陣,妖嬈起舞,遠處的睡蓮開得正妍,不時還會送來縷縷清香,讓人頓時感到一陣神清氣爽。
她站了一會兒,直到夏風微醺,才又開始漫無目的的沿着九曲迴廊緩步前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經過一個不知名的小亭子的時候,前頭忽然傳來一陣男子交談的聲音,雲汐幾乎是毫無意識的停下腳步,微微抬起眼眸忘了過去。
亭子裏面坐着三個人,碰巧的是,剛好這三人雲汐都認識。
圍桌而坐,左側那人劍眉冷峻目光凜然,穿着一件竹青色蘭草紋長衫;右側那人藍衣束冠,臉部線條較之前面那位明顯要柔和的多;而正中那人穿着一襲明黃色蟒龍雲紋長袍,皇城之內,能以黃袍着身的人不多,除了太和宮中正陽殿內龍椅之上坐着的洛朝天子,便只剩儲君方可穿着。
因此這三人的身份都不難猜出,正是四皇子洛易、九皇子洛息以及太子洛晟。
雲汐微微不解,太子一向早出晚歸,平日裏這個時間是很難見到他會在府中走動,而四皇子、九皇子二人,她也是第一次在太子府中見到,不知道這三人聚在一起,究竟所爲何事?
正思索着,亭內嫋嫋傳來他們幾人的談論之聲,雲汐剛好站在假山後頭,外人無法見到,她卻可以瞭然聽到他們幾人的話題。
先是九皇子說道:“大哥,捨得寺裏面擒住那幾個刺客,昨兒晚上都在大牢之中服毒自殺了。”
太子微微驚訝的聲音傳來:“什麼?服毒自殺?!”
洛息拍了桌面一下,嘆道:“我千算萬算,竟沒想到他們竟然是將毒囊藏於舌下,一旦落栽,即刻便吞毒自盡,如今這條線索斷了,想要繼續追查下去,倒是顯得有些被動,”
“大哥別急。”洛易冷冷的語調異常清晰,“依我看來,應該就是上次城北麒麟堂的那一批人。”
洛息也附和一聲,“我跟四哥的看法一致,也是覺得這幫人的嫌疑最大。”
太子臉色微沉,喃喃念道:“居然又是麒麟堂!”
四皇子洛易繼續說道:“不知大哥是否還記得我上次班師回朝,曾經跟你提起過,我們在城外駐紮停營的時候,曾經遭遇過暗兵偷潛入營這等事情。”
太子沉吟片刻,猛然拍了拍後腦勺,說道:“你不提起我倒還真忘了,好像確實是有過這麼回事。”
洛易點了點頭,說:“不錯,雖然當時我和九弟都不在軍營之內,但是依據付炎所說情形,感覺這幫人的行蹤軌跡很像此次皇嫂遇襲的這幫人的作風。而且當時我們回去之後,原本被擒的一個暗兵居然也是吞毒自盡,而我昨晚留心一下,特意請了公孫太醫過去鑑定一下,結果發現,這兩種毒液,成分居然是一模一樣。”
“什麼,還有這一回事?”洛息明顯也是始料未及。
太子擰了擰眉,說:“四弟的意思,是懷疑上回那事和這一次的肇事者,都是同一夥人?”
洛易點頭回答:“從目前分析看來,確實如此。”
“有沒有辦法徹查一遍?”太子低眉問道。
洛易卻是搖了搖頭,“目前想要根治麒麟堂這個窩點,只怕沒有那麼容易。”
太子轉頭疑惑問道:“什麼意思?”
“大哥你並不知道,表面上看來麒麟堂是一個義氣幫派,要想找到絲毫犯罪依據,着實困難,而一經細察,才知道這裏面牽扯進來的人和事,更是遠遠沒有表面看來的那麼簡單。”
“九弟說的沒錯。”洛易潺潺說道:“原本我也真想慎辦嚴查下去,只是沒想到原本簡簡單單一個案子,說小,也不過只是治理一個麒麟堂,說大,居然上至三公九卿,牽入內外六部,甚至外帶皇城之內諸多府邸。以往爲非作歹不得而知也就罷了,如今皇城腳下也敢如此放肆,若是背後沒有人在支持,就是向天借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如此任意妄爲。”
他抬眼正視前方,堅定說道:“所以,在還沒挖出那幕後操縱者之前,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以免打草驚蛇。”
說到這裏,他又回過頭來,目光炯炯的望向太子洛晟。
其實還有一點洛易並沒有說出來,那就是根據他此次的深入調查,竟然發現麒麟堂除了作爲殺手組織以外,還暗中派人在查尋關於七彩玲瓏珠的下落,由此可見,那幕後之人,的確野心不小,只是用意爲何,目前尚還不可得知,所以他打算放長線釣大魚,看看那幕後之人,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四弟分析得不錯,目前敵暗我明,最好還是按兵不動,只是……”
他頓了頓,這才繼續說道:“只是近日黃河兩岸相繼又發生了大水災,現今已經造成了多人死傷的場景出現,父皇有意讓我前去實地探查,我考慮再三,昨晚寫了一封密信送予皇叔,安排宓兒先過去那邊王府小住幾日。”
洛易點了點頭,說道:“大哥的意思我明白,這樣也好,如今皇嫂有孕在身,在皇叔府上,大哥你此次前去視察,也可以少些顧慮,至於麒麟堂的事情,我和九弟會繼續追蹤下去,一有什麼風吹草動,我會盡快與你取得聯繫。”
太子伸手搭在他們二人肩上,用力拍了一拍,發自內心的說了一句:“好兄弟!”
洛易和洛息皆是相視一笑。
三人正笑談之間,假山之後突然傳來一陣細碎聲響。
太子和洛息皆是一頓,洛易卻已側首掃來,孤冷的眼神清俊疏遠,盯着假山之後,沉聲問道:“是誰?”(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