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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紅塵 第三十八章 農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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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軍過後,已近晌午,人羣漸漸散去,原本熙熙攘攘的市井街巷,也開始慢慢歸於稀寥。

紫兒難得有機會跟冷公子出來一趟,正應是濃情蜜意鶯燕呢喃的大好時機,雲汐自然心知,當下不宜多加叨擾,於是三軍犒典禮畢,便以身體不適爲由,早早與之道別,領了香兒步下茶樓,徑直混入來來往往的人海之中。

卻沒料到香兒打小進到花滿樓後,至今竟是少有出門,每每見到街頭巷尾各處擺攤的新鮮玩意,總要停下細細把玩一番,胭脂水粉也好,釵環簪佩也罷,似乎就連外頭的天都要比樓裏所見的藍上幾分,雲汐卻只含笑不語,靜靜的跟在香兒後身,一邊行走,一邊觀看着天香城內頗爲熱鬧的集市。

此時日正當午,陽光微醺。

兩人不知逛了多久,雲汐直覺得面布薄汗,臉頰之上厚厚一層的黃脂粉底稀疏有些化了,黏糊糊的有些難受,她原本正打算叫上香兒一起回樓,只是集市上人多物雜,左顧右盼,都沒能看到香兒的身影,也不知跑到哪裏玩去了。

對於天香城而言,即便花弄影的名氣早已家喻戶曉,但是對於初來乍到的雲汐,卻是全然的人生地不熟。

雲汐站在人來人往的大道上面,不時來回遙望,希望能夠看到一個兩個熟人,但是結局可想而知,她的額前綴滿的汗珠在將午的陽光炙烤下顯得異常晶瑩閃爍,卻依舊沒有半點頭緒。

人流就這般來來往往穿梭不停,不知不覺之中,雲汐竟被人海帶着湧向不知名的地方去了。

她茫茫然的隨着人海毫無目的的不停前行,偶爾還會回過頭看看身後,希望能夠看到香兒的身影,只是除了天空零星飄浮着的幾朵白雲映着頭頂火辣辣的豔陽,再也找不出一絲熟悉的畫面出現在眼前。

只是雲汐沒有想到,她剛一轉過身,一個差不多三十來歲的農家****挽着一個菜籃,就這般毫無預兆的與她正面撞上。

“哎呦。”

“對不起對不起,您沒受傷吧?”雲汐急忙關切問道。

****卻像沒聽到雲汐說話一般,左顧右盼一下,大聲叫了起來,“你這人怎麼走路的,還帶不帶眼睛啊?”

接着還沒等雲汐道歉,那****卻又低聲說了一句:“姑娘,借一步說話。”

雲汐張了張口,卻並沒有說話,只是覺得眼前這個****怎麼好生奇怪,不過不由她慢慢細想,那農家****已經半推半搡的將她帶到一個人煙較少的角落過去。

那****左右又看了一下週圍的環境,纔將視線移回雲汐身上,雲汐被她看得身形微微一窒,卻看到那****莫名其妙的躬身行了一禮,說道:“老身見過谷主。”

這個外表看上去三十多歲的****,她的聲音竟然如同六七十歲的老嫗一般嘶啞渾濁,向來對方應該是爲了掩人耳目,也特意用了易容術。

“谷主?”雲汐微微錯愕,反問一句:“什麼谷主?”

****眼底掠過一絲驚詫,問道:“谷主,難道那天你並非演戲,而是真的失憶了?”

“那天?您指的是哪天?”雲汐被這****的話語搞得有些糊塗,“我確實是失憶了,難道以前,我們認識?”

在這種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的狀況之下,雲汐怎麼也不好意思如實說出自己是從另一個世界穿越過來這裏的吧,所以她也只能順着****的話題,果斷承認自己確實是失憶了,況且,她本着女人最強的第六感而言,始終覺得眼前這個素昧平生的農家婦女,將會給她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消息。

“最好,是關於自己的身世問題。”——雲汐這樣想着。

因爲,經過這幾日的朝夕相處,她始終覺得那座花滿樓遠遠沒有表面所看的那般簡單,對於自己的身世,更不會天真到毫無質疑的相信花大娘與香兒一腔同調的說辭,尤其是先前張大夫無意說起的那一句“面生”、香雪海提及的那一句“姐姐似乎跟以前不大一樣”,還有藥湯裏面多出的一味“忘憂草”,這些個種種跡象,由不得她多留個心思。

****深嘆一句,說道:“谷主,這個說來話長,現在情況有些複雜,等到日後一有機會,老身自會如實向谷主稟告。”

雲汐還是有些迷糊,問道:“爲什麼說‘現在情況有些複雜’?”

****回道:“谷主不知,自谷主出樓以後,一路上便一直有人暗中跟蹤着你,多半應是花滿樓設下的暗哨,爲了這個機會,老身不得不出此下策。”

她反射性的回頭一看,突然低聲驚叫一聲:“哎呀不好,他們跟上來了。”

雲汐順着她的視線望去,果真看到兩個相貌平平的男子徑直往她們這邊過來了,她又深深看了一看,確實覺得這兩人看起來有些眼熟,只是忘了自己究竟是在何時何地見過而已。

****急忙將手升入另一邊手提着的菜籃當中,不知拿了什麼,急急塞到雲汐手中,附了一句:“谷主,回去以後用水沾溼,一切自當分曉。”

然後混入人海當中,再一轉眼,竟無法看到了,與此同時,那兩名陌生男子也漸然走近,只是看到雲汐一人安然無事,二人便遠遠停在一處,接着其中一人高個的男子便裝作漫不經心的走了開去,剩下身材較矮的一人留在原地,目光不經意間總會偶然飄了過來。

雲汐趁着那人沒有留心注意的當口,斜過身子,微微張開手心,看到那竟是一方手帕,一方與尋常絲巾毫無異樣的紅底白花手帕。

正分神的時候,香兒竟然奇蹟般的出現在了眼前,她朝着雲汐奔了過來,小臉被正午的陽光曬得微微發紅,像熟透了的蘋果一樣,帶着幾絲稚嫩的青澀,很是可愛。

只是轉眼之間雲汐卻又突然想到:高個陌生男子的突然離開,以及侍女香兒的驟然出現,兩者之間,似乎像是有着一絲半縷的牽連。

不過雲汐並沒有開口問起香兒走失的事情,只是趕忙將手中的帕子不動聲色的塞到了衣袖當中,然後對着香兒說道:“香兒,我逛得有些乏了,不如我們先回去樓裏吧?”

香兒點了點頭,帶着一絲值得考究的眼神,輕輕的掠過雲汐臉頰一下。

然後,兩人一路無話的走在前往花滿樓的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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