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噠——嗒噠——”
馬蹄之聲越來越近,整個天香城蔓延着一股看不清道不明的威凜之氣,不復血腥,也不見蕭索,卻已讓人止不住肅然起敬。
很快,大軍已然來至凱旋門下。
當先一馬,高擎着一面東境皇家軍旗,金耀炫目,其上九彩天蠶絲繡就的五爪蟠龍神態威凜、昂首出雲,兩側明黃色的幡布垂絛而下,正中,一個偌大的‘洛’字懸於龍首之上,映着如洗碧空,獵獵生風。
三軍之前,當先一人白馬銀盔,身後一萬精銳分成十個方陣依序前進,軍中將士衣裝雖然都是略顯落拓,神色卻依舊寒凜肅然,因爲那是沙場上浴血而生的錚錚鐵骨,是真正見識過金戈鐵馬、烽火狼煙的男兒好漢,如此浩蕩軍容,竟然一絲不苟,齊整異常,使人不由爲之精神一凜。
雲汐揚眉望去,領兵之人儀表堂堂,面目和煦,平和之中自有一股軍中英氣洋溢其表,雲汐心裏暗忖,既是能夠擔任領兵將士,應該便是素有天香‘戰神’之稱的四皇子洛易。
誰知卻只聽聞紫兒一番讚歎,“九皇子昔王如此年少有爲,只是不知道這麼驕傲的人,問世間,又能有幾多女子能夠配得上?”
雲汐恍然大悟,原來這人不是那個傳說之中戰功赫赫的四皇子,而是此處帶軍打戰的副帥——九皇子洛息。
過不多時,一萬軍士驀地又傳開一聲雷鳴巨響,緊接着號角聲聲響徹天香,之後,原本依序並排的十個矩形方陣突然整換隊形,自官道正中,兩側軍士各退十步之遙,讓出當中一道幾丈寬的過道。
那人,白衣鐵甲,赤血寶駿,自凱旋門下,徑直馳向兵中過道,一騎絕塵紛沓而來,所過之處,身後士兵迅速調整隊形,重歸一體,如同一柄開匣出鞘的寶劍,鋒芒盡露,寒氣逼人。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馬上之人凌洌孤峻,睥睨天下,有着震人心魄的錚錚軍威,這個人,便是這一萬精兵當之無愧的王,無關乎身份地位,只在於凜凜軍魂,那是一種喋血沙場浴血而生的威嚴肅穆,是一種屬於真正英雄的無上榮耀。
滿城百姓竟奇蹟般的靜了下來,天地間似乎一切喧囂落定,只餘下這一縷軍威浩蕩,久久徜徉不散。
那人那馬,每踏出一個方陣,身後便會傳來一聲頓挫鏗鏘的行兵軍號,每一聲,都有着對生死的置之度外,每一字,都有着對鐵血的勇猛無畏。
那人終於穿過十個浩瀚的矩形方陣,來到了三軍之前,原先行軍在前的九皇子昔王勒馬停步,對他拱手致禮,他振臂一舉,身後,一萬玄兵精銳再度變換陣形,原先各自所在的矩形方陣如今融爲一體,一萬名鐵甲戰士依陣而立,整齊的排列成爲一個堅不可摧的四方長形矩陣,三軍步伐齊整,每一步前進,老百姓都能清晰感受到古老的天香城沉穩的心跳聲。
冷鋒感慨一笑:“久聞四殿下易王行軍打仗、練兵衛國,六合宇內無人匹敵,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雲汐凝眉一頓,緩聲問道:“那人便是易王殿下?”
紫流蘇與她靠得近,聽到雲汐詢問,自己便接過話題,答道:“是啊,姐姐不知,易王殿下常年在外行軍,京中少有人識,據說如今已近而立之年,卻依舊是孤家寡人一個,就連側妃也尚未納入,易王此次回京,都城裏的大戶人家,聞訊都攜着掌上明珠前來觀賞犒軍,大多爲的就是一瞻易王風采,更多的,則是希望易王心生傾慕,能夠共結秦晉之好。”
此時此刻,大軍又往前威武行出幾步。
距離近了,雲汐終於看清,那人有着棱角分明的側臉、濃墨的劍眉、寒凜的黑瞳,以及削瘦的薄脣,英姿颯爽、風神絕代,不愧是人中之龍,再望向側旁白馬寒衣的九皇子昔王,同樣也是英氣逼人、俊朗非凡,又想起昨夜剛剛認識的五皇子洛寒,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番感慨:洛家的男子,怎的個個生得英俊,不似凡人。
正思索間,只見皇都城內朝着大軍所在之處,迎面走出一支人馬,前頭並排走着三匹駿馬,馬上坐着三個峨冠博帶的士大夫模樣的人,應該就是此次負責主持犒軍的禮官,這三人其後則有約莫二三十個宦官並列兩排行進,一行人步伐不急不慢,只是徐徐向前,緩緩靠近軍隊所在。
三人正中較爲年邁的那位上前一步,對着洛易遙遙一跪,說道:“下官禮部尚書邱典,恭賀易王殿下帶軍凱旋。”
說完這句,邱典身後隨行同來前來的一幹人等,也都齊齊跪下行禮:“恭賀大軍凱旋!”
洛易趕忙翻x下馬,上前一步扶起邱典,抱了抱拳,說道:“邱尚書不用多禮,快快請起。”
邱典呵呵一笑:“易王真是不愧‘戰神’之名,每次出徵,必定攻無不勝戰無不克,算起來,老夫爲四殿下主持這犒軍酒禮,也是應有好些次數了吧。”
洛易薄脣一抿,回道:“不錯,洛易第一次出徵歸來,便是邱尚書親自主持,加上這次,剛好是第十次。”
邱典點了點頭,“殿下好記性啊!”
說完,他搖手一招,說道:“來人,快給大軍獻上凱旋美酒。”
一言既落,那二十來個宦官迅速搬來美酒,一一倒在做工精緻的瓷碗之上,隨後遞給筆挺而立的衆多將士。
雲汐倚在窗前,隨手端起擱在桌上的茶盞,茶香在手,撲鼻而來,熱湯之上深繞淺隱的雪霧雲煙縈縈散開,她頷首細細的品了一口,在悠長的回味之中,清晰看見窗外立身前頭的易王殿下高捧起碗,隨後一掠衣角,萬千將士隨之自遠而近俯身跪禮,振聲大呼:
“天佑洛朝,皇恩浩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然後,微仰起頭,將這凱旋之酒痛快飲下。
這一聲雄霸宇內,威懾六合,仿若平地驚雷震人心魄,久久,依舊迴響在天香城內,讓人心神止不住生出一股震撼。
在這樣一聲孔武有力的齊呼聲中,雲汐也是震撼不已。
片刻之後,等到她反應過來,大軍已是浩浩湯湯,步履齊伐的跨過寬闊的護城河,穿過光榮的凱旋門,沿着人聲鼎沸的京城官道,一路奔向古老的皇都城根。
雲汐望向皇城腳下的大軍,四殿下易王已經登上天恩臺受封犒賞,犒軍之後便是諸多禮數的繁文縟節,此處離得遠,約隱約現之中,僅能看到一襲白衣亮甲,泛着凜凜寒光,不卑不亢的屹立高臺之上,如同一柄利劍,英氣颯揚,直插雲霄。(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送上,PK已經開始,喜歡《雲水之歌》的各位親們,希望大家有票投票,沒票收藏,感謝各位親們多多支持了,本書PK分每增加20分加更一章,謝謝各位親們捧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