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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雲起 第二十五章 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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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爲受到《三千世界》的影響,接下來輪番上臺的幾個節目當中,除去映山紅獨闢蹊徑而最終得以出奇制勝的劍舞《金戈鐵馬》以外,其他各色曲藝,具是反響平平,如此一來,倒是使得不少姑娘愁雲滿面。

此時臺上彈曲獻藝的姑娘,是抽到天字四號丁香籤的白雲錦。

而香雪海的菡萏籤排在天字三號,之後是桔梗籤的紫流蘇,最後登場的一位,方纔輪到寒蘭美人花弄影。

臺上歌舞泱泱歇下,白雲錦帶着一臉泫然欲泣的悲傷情緒緩步走向後臺,她擅長撥弄素有‘十二門前融冷光,二十三絲動紫皇’美稱的鳳首箜篌,自然也是彈得一手妙水清音,只是可惜了適才那首《湘水孔雀》曲高和寡,最終依舊是難逃抱憾收場的厄運。

臺下,花大娘一反常態,此時正慵懶的斜倚在雕花梨木椅邊上,左臂靠在椅子扶手處,舉指支起腦袋,不時來回輕揉着太陽穴位,視線卻一直沒有偏離另一隻手中,緊緊拈住的一張雪色信箋,她低眉沉思,緘默永寂,忽的嘆了口氣,視線移向看臺一側的月裙女子,若有所思,而後再將手中信箋收回袖間,啜了口茶,轉身走上竹臺。

同一時刻,香雪海含笑站了起身,轉頭折進後臺,她便是輪到下一位登臺獻藝的姑娘,上場之前,自然需得更換衣飾,好生打扮一番纔是。

再看臺上,此時此刻的花大娘,兩頰之間已是重新掛上諂媚的笑渦,她對着臺下嬌豔說道:“今晚登場的衆多節目,可謂是妙趣橫生,別說臺下各位公子大爺,就連我花媚見慣風月,也不覺眼花繚亂,只是好戲向來在後,譬如接下來這一節目,便足以讓在場諸位拍手稱奇。”

酒意正濃,堂前一桌酒客大聲嚷道:“是何節目,能否稱奇,花媽媽也不必藏着掖着,只管臺上秀藝,今兒個就讓大夥見識見識。”

人羣一聽,不少看客紛紛附聲吆喝。

“不急不急。”花大娘翹起蘭花指,“今日敢問在座諸位,這些年來,本樓之中的‘才女’香雪海最爲擅長的才藝表演,是何節目?”

有人回答:“這哪還用多問,自然是潑墨作畫、閒草題書。”

“是啊,香雪海姑娘才情濃郁、文筆非凡,天香城內,可謂一絕,就連我們這些及第書生,寒窗十載,都不得不對之心生欽佩,要不,怎配得上這‘才女’二字,對不對,諸位?”

“對對對……”

“不錯,雪兒這‘才女’二字可絕對是真材實料,千金不得一換,可是……”

她故意頓了頓,這稍稍一停,臺下便紛紛靜了下來,等着下文:“可是接下來這一曲目,說能讓衆位拍手稱奇,這奇,便奇在雪海今日並非是如同往常一般,千篇一律的潑墨作畫、閒草題書,而是,要以舞蹈爲主,爲大家獻上一曲《夢裏天香》。”

“舞蹈?”人羣再度開始議論紛紛,“香雪海姑孃的書法倒是見得多了,可是這個弄舞的話,還真是前所未見。”

花大娘臉上掛起得意的笑,“怎樣,諸位現今是否早已滿懷期盼?”

她又轉頭望向後臺,覺得時辰應是差不多了,多說無益,便轉念道:“那好,在此我便不多贅述,諸位有請——《夢裏天香》。”

一語落下,臺下掌聲再起。

香雪海再度現身之時,已是換上一襲繡有山水墨畫的寬袖曳地紗裙,略施了些許淡妝,三千及腰青絲用雲色流蘇紮成一束,直直覆於後背之上,帶着幾分仙子般的不惹塵埃,含笑倩倩,玉立於舞臺之上、暈黃的光圈之中。

臺上正中一處,靜靜擺着一張畫案,上面筆墨章硯一應俱全,以其定爲中心,圈外四角,效仿太極卦圖當中,乾、兌、震、巽、坤、艮、離、坎八位的擺設方位,豎直安放起八面轉軸屏風,屏風之上用純色的雲紗罩緊,屏風之間又再空出一道與肩齊寬的縫隙,既不顯得擺設擁擠,也可讓臺下看衆一探究竟,光是這一舞臺佈景,便已彰顯得體大方、與衆非凡。

“弄影姐姐,適才你跟雪姐姐究竟在臺後悄悄呢喃了些什麼?”紫流蘇一臉好奇,湊近雲汐悄聲問道,“爲何臺上要用這麼多面屏風阻着,難道不怕影響到舞姿施展?”

映山紅似乎也是滿腹疑惑,問道,“是啊姐姐,這當中是否暗藏何等玄機,妹妹現在也是好奇的緊呢。”

雲汐神祕一笑,淡淡說道,“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佛曰?不可說?”紫兒懵懵一問,“佛祖何時說過這話?”

映山紅掩口一笑,“紫兒又犯糊塗了,佛祖的箴言又豈是凡人之力便可參透,姐姐故意搬出這話,明顯是在糊弄我們倆呢。”

“好哦,弄影姐姐又想矇混過關,哼哼,這次雪海姐姐不在,看你還能不能逃出我和紅姐姐的五指山。”

紫流蘇話尾剛落,果真便欲伸手往她身上撓癢,雲汐天不怕地不怕,偏生就是怕人撓她癢癢,記得前世曾有一次,寧清和她鬧着玩,無意中撓了幾下,弄得她登時就笑出眼淚來着,雲汐心裏後怕,急忙出手相擋,忽然靈機一動,岔開說道:“紫兒勿要淘氣,你看,冷公子正偷偷望着你呢!”

聞言,紫流蘇急忙抬頭望向二樓看臺,卻只見冷鋒、冷鉉兩兄弟正把盞相談,哪裏如同雲汐所言一般‘偷偷望着’,但不看還好,偏生這一眼望去,樓中飲酒的冷鋒似乎也是得到感應一般,劍眉掃來,恰好對上紫兒那雙清亮的美瞳,一時之間,四眼相對,脈脈情絮不覺四下飄散而開。

(作者有話要說:新書雖然一直反響平平,但是無論如何都好,只要還有一個讀者在看《雲水之歌》,綠衣都會一如既往的爲大家獻上新的章節,祝親們心情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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