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重頭戲即將登場,接下來,就讓我們先行請出上一屆美人榜上,十三朵驚豔奇葩。”
隨着花大娘這一句落罷,綠竹閣臺,四角樹起的青竹玉欄之上,開始冉冉升起一盞一盞剔透明澈的蓮花燈籠,瞬間將整個舞臺照耀得燈火通透、亮若白晝。
隨着樂聲響起,舞臺背面,垂至地面的層層白幔之後,開始緩緩步出一個個姿態萬千的傾世美人。
美人登臺,容態盡妍。
最先亮相的,是榜上排位十五的川芙蓉、緊接着是排名十三的天堂鳥、之後是第十二位的曼陀羅、再往下便是十一的鳳眼蓮、然後是排位第十的紫流蘇、還有第九的夏水仙、第八的風信子、第七的白雲錦、第六的粉醉蝶、再接下去是暫列第五的文殊蘭、緊接着步出的便是第四的映山紅、第三的烏羽玉,最後方纔是屈居第二的香雪海。
這十三位朱脣皓齒、雲鬟霧鬢的絕色女子,再加上先前第一輪比拼中角逐競出的五位佳人,合計十八朵妍麗奇花,齊站閣前一排,讓人細看之下,不覺眼花繚亂,當下不禁感慨一番‘亂花漸欲迷人眼,酒不醉人人自醉’。
再看臺下看客,此時此刻無不目瞪口呆,雙眼直直望向臺上,有些個登徒浪子,情迷之下,早已嘴角垂涎,可謂貽笑大方。
花大娘橫眼一掃,將臺下萬千神態盡收眼底,心頭自然而然勾起一絲得意,等至樂聲暫歇,她纔再度啓脣,“好了,再接下來,各位大爺可要留神了,我花滿樓中最……”
“花姨、花姨……花姨,美人知錯了,我知錯了……求求你……求求你讓我登臺再獻一藝吧……”
正當此時,臺下突然傳來一聲喧囂,橫橫打斷了花大孃的話端,衆人循聲望去,但見竹閣之後,一個面容姣好的綵衣女子正被樓中兩名守衛攔下,她面帶梨花,鬢亂釵橫,但眉目眼間,自有一絲清麗嬌豔,若論容貌,竟絲毫不遜於臺上衆花。
“誰啊,瞎嚷嚷什麼的。”臺下有看客傳來了不滿之聲。
“那是……是虞美人,沒錯,是上屆美人榜上排位十四的虞美人。”
顯然,臺下已有看客識出了綵衣女子的真實身份。
“不錯不錯,是她,方纔我還在談論榜上衆花之中,爲何獨獨不見排位十四的虞美人呢,原來是在這裏,可是花媽媽爲何不讓她上臺登場呢?”
“是啊是啊,同樣是榜上名花,爲何要強行攔下?”
“都別起哄,先看看花媽媽如何給出交待!”
……
花大娘鳳眼一挑,怒氣溢於言表,“虞美人啊虞美人,真是可憐你這‘美人’二字,爲何就偏偏這般不知廉恥!現在還想再度登臺獻藝,那我回你一句,癡心妄想!你是知道樓裏的規矩的,凡是失貞的女子,自行離樓,永不接納,我先前尚念舊情,不強行攆你出樓,沒想到你竟如此不識好歹,那便怨不得我了。”
花大娘杏目圓睜,重重一喝:“來人,即刻將虞美人押下,送出花滿樓,永世不再錄用。”
“花姨、花姨,不要趕我走,求求你不要趕我走……”
花大娘氣得瞋目切齒,轉過臉去,怒喝:“快快送走!”
樓裏的門徒護衛見花大娘動了真怒,當下不敢再有怠慢,急忙將虞美人架起,送往後院。
“原來是虞美人違反樓中規定,擅自****於人,怪不得事前強行攔下。”
“是啊,只是可憐了一代名花,竟落得如此下場,這花滿樓樓令如山,還真是雷厲風行。”
“不知廉恥?嘿嘿,就是不知是誰有這般好運氣,能夠贏得如此美人春宵一度,還真是‘快樂似神仙’。”
……
花大娘充耳不聞臺下的流言蜚語,稍微平緩一下胸口的怒氣,回身淺淺致以一禮,說道:“各位,想必各位或多或少都已知曉了今日之事的前因後果,我花媚在此承諾一言,花滿樓向來抱有尾生之信,言必信行必果,若是循規蹈矩,自是姊妹憐惜,若敢背信棄義,自受姊妹唾棄。”
三樓西面看臺,一處低垂的七色月紗錦之後,一個豐神俊朗的年輕男子倚欄而立,右手扣住清欄,左手端起一個琉璃琥珀杯,微微搖晃,酡紅色酒液波瀾微漾,如同一朵妖豔的曼珠沙華。
他的身後,靜靜站着一個黑衣男子,微低着頭,身形筆直峻拔,如同一把冰寒無鋒的劍。
“花姨果真好魄力!”俊俏男子放下杯盞,突然嘆了一句:“這一收一放,倒是少了幾分風韻,而多了幾分睿明,看得出這些年,她也是極不容易啊。”
這後半句,他是明顯對着黑衣男子而言,然而黑衣男子卻似乎置若罔聞,依舊冷冷低着頭,不出一語。
俊俏男子見狀,搖了搖頭,回身望向臺下,終於也不再多話。
綠竹閣上,花大娘一笑置之,繼續說道:“好了好了,可別讓這事掃了大家的興致,今日花信酒會依舊照常進行。接下來,各位爺們可要多加留神啦,千萬記得別錯開眼。”
花大娘神祕一笑,長袖一揮,大聲朗道:“讓我們隆重有請,上一任美人榜花魁——花、弄、影!”
“花弄影?”
“花弄影!”
花大娘一臉雲淡風輕,沒想到這三個字甫一出口,登時便引來臺上臺下細語碎碎,是啊,花弄影,光是這三個字,便足以讓樓中酒客心神不已。
三樓北面看臺,同樣是低垂的錦布之後,一個眉清眼亮的月袍男子微搖手中摺扇,棱角分明的側臉竟與適才西面所在的俊俏男子幾分神似,他一臉玩味,笑道:“花弄影?就是那個值得你神往不已的‘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的絕色佳人?希望盛名之下,不要其實難符。”
“溪風相信主上今日一行,絕不會就此失望的。”男子身後,一個相貌不揚的青年文士回道。
月袍男子付之一笑,淺回:“但願如此!”
青竹閣臺,沉香繚繞,白幔升騰。
舞臺之上,隨着花大娘這一語落下,十八名絕色美人自動分列兩排,留出正中一行過道,也正在此時,舞臺之下的奏樂禮隊同時輕吹彈唱,縷縷鈞天廣樂,自此潺潺而來。
而反觀白幔之後,也終於在千呼萬喚翹首之際,緩緩步出了一道青色倩影。
這道青色倩影,正是妝罷衣成的雲汐,也就是花大娘口中說道的絕色花魁——花弄影。
雲汐今日不施粉黛,眼部之下依舊白紗遮面,一襲碧綠的翠煙衫裙曳地生姿,三千及腰青絲隨風飄動,盡便裝束簡單,卻依舊美得不可方物,更讓人生不出半分褻瀆,猶如九天之上碧落紅塵的皎然仙子,又如佛前座下一株不染塵埃的灼灼青蓮。
她的美,根本無需裝飾。
大堂上下,登時寂若無人,唯聞陣陣倒吸冷氣之聲。
“美啊美,簡直就是王母娘娘下落凡塵,不可方物,不可方物!”臺下終於有人緩過神來,深發一番感慨。
“若是我家婆娘能有花姑娘半分姿色,那就是讓我天天守在家裏,我也心甘情願。”
“爲何弄影姑娘一直白紗罩面,難道是別有蹊蹺,還是見不得人?”
……
臺下又起喧囂,雲汐只是不作一聲,視線遊離物外,根本不曾留意過臺下任何一絲眼神。
花大娘深看一眼素顏的雲汐,又復冷眼望向臺下,心中油然生出一份自得,確實,能夠擁有這等美若天仙的姑娘留於樓中,覺得值得任何一人自豪不已。
“安靜安靜!”花大娘比比手勢,示意臺下保持安寧,“既然十九位麗人皆已到位,那麼接下來便由我正式宣佈,今日花信酒會第二輪‘名花競榜’,現在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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