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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雲起 第十四章 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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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暮闌珊,華燈初上。

花滿樓中,此時已是賓客如雲、車馬盈門,走道上,過廊間,熙熙攘攘,皆是慕名而來觀賞花信酒會的各方俊才豪傑。

入夜了。

酒席之上,談天論地,觥籌交錯,琉璃鍾,琥珀濃,小槽酒滴真珠紅。

正當賓客們把盞言歡談笑盎然之時,花廳中“鐺”一下傳來一聲磬響,頓時,客廳、看臺、過道、迴廊,交盞聲、嬉笑聲、言論聲、腳步聲,齊齊喑口,聲聲俱靜。

人們一齊調頭看去,但見青竹舞臺兩側的過梯,倏地湧上八位着裝豔麗,體態婀娜的舞女,姿色雖是一般,舞姿卻極具妖嬈撩眼,酒席開幕之前的第一支舞,便是由她們一同獻上。

是的,跳開場舞的姑娘是沒資格登上閣臺之上的,生活這個舞臺之上,主角自然固不可少,配角卻更是不可或缺,所以,她們註定僅僅只能在過梯間綻放一瞬的光彩,一曲舞畢,無聲退下,無人會識得她們的名,也無人會憐憫她們的情,這,就是宿命。

一曲終了,舞女退場。

竹臺之上,花大娘腳步娉婷,風情萬種的立於舞臺正中,看得出她今日也巧經一番苦心打扮,紅衣罩體,雪裙束腰,修長的玉頸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剪水雙眸含俏含妖,水遮霧繞般,媚意盪漾,雖已是徐娘半老,卻依舊從骨子裏散發着勾人妖媚,還未啓口,光是這份妖冶,便已令堂中不少煙花酒客倏然忘神。

“哎呦,今日兒這麼多爺來捧場,真是讓我花滿樓蓬蓽生輝啊!花媚在這裏,先行代各位姑娘謝過爺們的光臨,相信各位爺也知道我花滿樓的規矩,那麼接下來閒話也就不作多說,花媚就只問最後一句,各位大爺,今晚想不想看我樓中最嬌最豔的姑娘上臺獻藝呢?”

“想!”臺下齊聲附和。

花大娘掩口一笑,紅帕輕拂,說道:“好好好,那下面就讓我們有請各位姑娘,正式上臺!”

說完,有意無意的輕瞟一眼三樓白幔輕垂的閣臺,然後,不着痕跡的收回眼神,含笑退場。

“好!”臺下再度人聲鼎沸。

酒會,由此正式拉開序幕。

花信酒會共分三輪進行。

第一輪,由樓中美人榜排名之外的十五位姑娘輪流登臺表演,雖然這十五位姑娘目前名氣稍遜於榜上名花,但這並非代表着她們實力不濟,至少相對於樓中其餘百多名姑娘來說,她們今晚能夠擁有資格上臺獻藝,便已是對於姿色及名氣的間接肯定,至於能否一躍成名,關鍵很可能便在於這一時半刻之間,也許下一轉眼,便真有人取代榜上某位美人,成爲新生代的金榜紅顏也說不準。

不過十五進五的賽制確實殘酷,所以,只有力求在這一輪比拼之間,技壓全場拔得頭籌,方纔有機會進入下一場才藝競比,因此這一戰,對於這十五位姑娘而言,皆是不容有失、勢在必得。

最先登場的,是一個二八年華的黃衣少女,膚光勝雪,青絲似緞,表演的是飛蝶扇舞。扇舞向來優雅靈動,尤其是飛蝶舞種,更是個中精髓所在,只可惜黃衣少女舞藝經驗明顯不足,舉手投足間猶缺神韻,儘管容貌秀麗之極不遜她人,但也不知是否是事前準備不足,仰或是過於緊張怯場,以至於獻舞之時,錯誤連連,好幾次腳步趔趄,使得舞蹈美感盡失,初時看臺之上尚還有不少年輕公子拍手看好,待到此刻,幾乎僅餘下聲聲唏噓可嘆。

一曲扇舞獻藝完畢,沒想到緊接下來第二位登場的,表演的便是與扇舞並稱舞藝雙絕的‘幡舞’。

幡舞表演,最重蘊意嬌弱實則細遠綿長,給人一種人如沐春風十裏,青柳拂面之感,而表演幡舞的,便是一個外表溫婉如玉的蓮衣女子。她的膚色極白,比起最爲茭白的羊脂白玉還要溫軟無暇,纖細小腰看起來似乎不堪盈盈一握,形若弱柳扶風,以至於嬌細之中微微透出一絲病態,很容易便使人心生憐愛。

相比第一位上臺獻舞的姑娘而言,蓮衣女子的舞技也好,神韻也罷,皆要更勝一籌,因此曲罷舞停之際,登時便贏得全場陣陣叫好之聲。

許是受到蓮衣女子的感染,接下來輪番上場的姑娘皆是愈戰愈勇,長袖善舞,詠曲嘆調,各式才藝層出不窮,雖也有一些表演不盡人意,但使人目不暇接的各類奇藝才能,依舊使得整個酒會的熱辣氣氛不停升溫,此時此刻,席上的看客儼然已皆是一副‘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沉醉神態。

“鐺……”

又一聲磬響,悠遠細長,久久迴盪在燈紅酒綠之間,霎時將席間的脂粉酒氣壓下,堂前迴歸一片清明肅靜。

花大娘再度上臺,扭動着水蛇腰肢,蓮步輕挪,朱脣微啓,“妙哉妙哉,真是美不勝收啊,奴家看得都心花怒放,就是不知臺前各位爺心中是否皆已經拿定主意,那麼接下來,便輪到了各位爺拿定主意的關鍵時刻了,首先,讓我們有請適才登臺獻藝的十五位姑娘一齊上臺。”

花滿樓的賽制極爲特別,評分權利完全交付臺前就坐的煙花酒客所有,真正應了“顧客就是上帝”這句話。參與酒會的賓客,可以根據持卡的身份高低兌換不等價位的花牌,同樣依舊顏色而分,其中黃花牌相當一票,綠花牌代表五票,青花牌可兌十票,藍花牌昭示五十票,紫花牌表示一百票,每輪比拼結束之際,客人可以根據自己自身喜好,對該輪登臺獻藝的各位姑娘進行投牌打分,之後,樓中小廝會根據花牌價位計算各個姑孃的得票情況,最後再根據票數高低決出本輪表演的先後名次,由賽場司儀公佈票選結果。

趁着這個空當,適才登臺獻藝的十五位姑娘皆已準備就緒站立臺上,每位姑娘身前,皆置有一方琉璃色透明空箱,側旁各自站立兩名小廝,一名主管花牌,餘下一名負責計數,分工合作,力保公開公正公明。

才藝已然表演完畢,此時此刻,正是一票決定高低的時刻到來,氣氛可謂緊張異常,臺上站立的各個姑娘雖是心潮洶湧,卻依舊錶現出一份淡然羞怯,苦苦維持着女子家應有的那份矜持形象,力求在這最後關頭,給臺下每位觀衆皆留下一絲不容泯滅的好感。

各色花牌猶若翩翩蝴蝶,五彩繽紛紛至沓來,每一張花牌投下,每一次票數呼出,皆是牽引着臺上姑孃的緊張呼吸,同時也關係着臺下看客的絲絲好奇。

“冰茉莉姑娘青花牌一張,綠花牌三張,黃花牌十七張,共計票數四十二票。”

“草芍藥姑娘綠花牌五張,黃花牌十一張,共計票數三十六票。”

……

“千金藤姑娘青花牌三張,綠花牌三張,黃花牌二十一張,共計票數六十六票。”

“清竹梅姑娘綠花牌一張,黃花牌九張,共計票數十四票。”

……

點票環節僅僅持續了短暫片刻,很快,青竹臺上再度浮現花大娘風情妖嬈的身影,她鳳眼微抬,看了看臺上臺下,又看了看手中持有的紅色名剌,方纔清了清嗓音,慵懶說道,“那好,現在票數結果皆已登記完畢,孰高孰低皆在我手中名剌之上白紙黑字寫着。下面,就由我來宣佈,本輪才藝比拼,得以進入下一輪‘名花競榜’的五位姑娘,分別是……”

她故意拉長尾音,然後突然頓住不說,這樣一來,臺下原先尚還有些嘈雜的場面立時便沉澱下來,靜靜的等着下文如何。

花大娘抿了抿嘴,嫣然一笑,繼續說道:“這五位姑娘風姿綽約,體態出衆,各個都是水靈般的可人,若是說起適才的才藝表演,那更是璀璨奪目、盡態極妍,她們就是……”

看客們本正聚精會神等待結果公佈,沒想到她又是突然一頓,如此舉動,便猶如一支孔雀翎毛,時不時悄然瘙癢着賓客們的心扉,讓人止不住浮想連篇。

整個大堂此時已然鴉雀無聲,花大娘見時機成熟,方纔嬌柔開口,啓齒公佈手中名剌,“這五位姑娘,便是‘素指付箜篌’的杭白芷姑娘,得票數三十九、先聲奪人的甘露子姑娘,得票數四十一、花容嬌小的冰茉莉姑娘,得票數四十二、‘幡舞牽魂魄’的雲木香姑娘,得票數五十,以及冠絕全場的千金藤姑娘,得票數——六十六!”

話語落罷,臺上臺下頓時陣陣雷鳴般的掌聲響起,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花大娘揮了揮手,示意臺下保持安靜,“既然五強決出,那麼就讓我們先行恭喜這五位姑娘。”

她頓了頓,語調陡然一變,“不過,還請各位姑娘先靜下心,想必大家心裏都清楚,接下來的‘名花競榜’,方纔是真正的好戲開場。”

“現在,還請千金藤、雲木香、冰茉莉、甘露子、杭白芷這五位姑娘留下,站到舞臺正中,其餘落選姑娘,還請先行退場。”

此言一出,則意味着第一輪比試到此結束,那十位慘遭淘汰的姑娘臉色微變,有些早已泫然欲泣,有些則怒眼相對,各色表情流露於表,看得出適才的得票結果,或多或少打擊到她們的攀比之心。

不過也是,這些**樓女子今晚若是能一舉成名,日後那番境地變更,可謂是天淵之別。

花大娘鳳眼一瞟,見此場景,心頭隱隱掠過一絲不悅,微微側臉,狠狠瞪去一眼,那十位姑娘見狀,不禁心頭一凜,心頭自知此時此刻任性不得,無奈之下,只好挪步下臺。

“好了,重頭戲即將登場,接下來,就讓我們先行請出上一屆美人榜上,十三朵驚豔奇葩。”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看到最後,是不是很想問一句,美人榜上不是明明有十五位姑孃的嘛,怎麼這會又只是說十三朵奇葩?支持本書的親們,請趕快將你們手上珍貴的票票投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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