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喫的很安靜,出乎我的意料,滕相秀居然沒有再開口。我們面對面坐着,期間,唐明陽不斷的給我夾菜,滕相秀坐在對面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看得出來,她心裏正在煎熬,她是羨慕我們的。可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讓大哥這樣做,我想有些不可能。
喫過晚飯後,我收拾着廚房,明陽就被滕相秀拉去幫她弄車子的什麼零件去了,客廳裏就剩下大哥獨自坐着。
我洗完手出來,就看見大哥孤寂的背影,於是我走到了他身旁的沙發坐下來。
他坐在那裏陷在了沉思裏,一聲不吭,連菸頭快燒到了指頭猶不自知。
“大哥,”我輕輕地叫他,見他聽若恍聞,於是我伸手推了推他,“大哥。”
他被我推了一下纔會神過來,轉頭看向了我,“哦!怎麼了?”他說話的聲音此刻聽在我耳裏卻是出奇的溫柔,和平常判若兩人。
我用手指了指他手上的煙,他低頭一看,忙不迭地扔掉了菸頭,菸蒂掉在了地板上,我連忙彎腰下去撿,他也俯身去撿,他的手搭在了我的手背上,他一觸到我的手,就立即縮了回去,我沒有抬頭,自顧自的撿起了菸頭,扔進了菸灰缸,地板上於是留下了一個黑色的印痕。
“對不起!”唐明山的聲音有些懊惱,兩手貼在膝蓋上,一眼不眨的看着我的動作。
我微微笑了笑,“沒有關係的,地板上有一點點痕跡看不出來的”。
他深邃的眼光立即牢牢的凝固在我的身上,咬緊了牙齒,看得出來,他在忍着什麼?片刻之後,他的眼睛看向了大門,透過玻璃大門看着外面,眼神開始迷離起來。
“大哥,”我輕輕地喚着他,“你在看什麼?”
他慢慢地搖頭,“沒有看什麼?我只是在想,我和明陽是不同的。”他壓抑着自己長長的嘆氣。
“有什麼不同?”我不解的問道。
他的嘴角輕咧,“沒有從小就知道自己要什麼?他會爲自己爭取屬於自己的利益。”他的手掌在褲腿上不斷的婆娑着,“我很羨慕他。”
我看着大哥,他和唐明陽是完全不同的類型,他是個不多話的男人,和唐明陽顯露在外的溫柔不同,他渾身上下都散發着冷峻剛毅,是個剛正不阿的男人。可是這樣的男人,從小失去了母親,心裏便有了陰影,即便後母是自己的阿姨,他也不曾敞開心扉,否則他的個性不會變得如此沉默,套用他的話就是不會,也不敢爲自己爭取利益。
我坦然的笑了笑,動手倒了杯水給大哥,“不要羨慕明陽,每個人的生活方式不同,大哥,你的生活不是也挺好的。”
他握住了水杯,輕輕地晃着,嘴角揚起了一抹苦笑,夾雜着嘲諷,對着水杯不發一語。
“大哥,既然改不了現實,那就讓步吧,給大嫂一個機會,她其實的愛你的。她也只是個女人,不是你的衛兵,也不是你的敵人。”我鼓足了勇氣,把話說出來,我連看也不敢看他一眼,我這樣太唐突了。
沉默隔阻在兩端,我終於悄悄地看了看他,發現他正看着我不動,我於是深吸了一口氣,“大哥,對不起!”
大哥的眉毛長條,我發現他們兩兄弟只有這挑眉的動作是一樣的。
“生個孩子吧,有了孩子就會不一樣的。”我低下了頭,面孔泛紅,眼角的餘光看見他的手在膝上捏的死緊,繼而鬆開。
“其實我和明陽的喜好是相同的。”
他的聲音突然變的悠遠,我抬起了臉看着他,“啊!”我詫異的看着他。他的臉色變了變,側過頭看向我,放柔了臉部的線條,“你和明陽是怎麼認識的?”
“哦!明陽和我姐夫是朋友。”我淺笑着回應他,眼神不自在的看向了門口。
寂靜的夜晚猶如一枝嫵媚的花兒,散發着怡人的香氣,此時燈影下的夜景朦朧而又恬靜,唐明陽和大嫂正一前一後地邁上臺階,唐明陽移開了門,換了鞋走進來。
我微笑着起身,迎向了唐明陽,“弄好了啊!”
“嗯,”唐明陽點點頭,看了看大哥。
“明陽,謝謝你!”滕相秀跟在了身後,她開口說到,“不早了,我要回去了。”說完她走向小幾,去拿她的包。
唐明陽將手搭在了我的肩上,看向了大哥,“大哥,你和大嫂一起走吧,夜了,你開大嫂的車子吧。”
滕相秀微微一怔,悄悄地一眼看向了唐明山,我也看向了大哥,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大家都在等他的反應。
就在大嫂想要變臉的時候,他的喉間“唔”了一聲,抿緊了脣,點了點頭。
我和唐明陽暗露喜色,滕相秀這回倒突然靦腆起來了,“不用了,我一向都是自己開的。”
大哥從沙發上站起了身,繞過茶幾,大跨步的走到了滕相秀的面前,伸出了手,像刀一樣的眼神凌厲的看向了滕相秀。
大嫂不由的退後了一步,“幹嘛?”語氣還是那樣不善。
大哥皺眉,“鑰匙。”不等她反應過來,便劈手奪去了滕相秀手裏的車鑰匙,拋在了空中麻利的接住,“走吧。”說完,他看也沒有看她,就徑直往門口走去,毫不拖泥帶水,很快就走進了黑暗中。
我推了推呆滯的大嫂,“你怎麼不走啊!”
滕相秀反應過來,臉上有些尷尬,她輕輕地嘆了口氣,抓起了茶幾上的包,掉頭出去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迴轉了身子,遲疑地說着,“謝謝你,知機。”說完,她快步去追唐明山了。
我和明陽於是站在了門口,看着珍珠白色的路燈下,大哥終於坐在了大嫂紅色的跑車裏,我們看着大嫂坐進了車裏。
車子揚長而去。
我和唐明陽長長的呼了口氣。
“和大哥說了些什麼?”唐明陽低頭靠在我的頭上。
“沒有啊,”我輕輕地搖頭。
“不可能,他也是個倔強的人。”明陽一語就揭穿了我的謊言。
“明陽,我是不是很多事啊,我對大哥說,既然改變不了事實,那就接受大嫂,畢竟,她只是個女人,不是他的衛兵,也不是他的敵人。”
唐明陽將我抱在了懷裏,“知機,謝謝你!”唐明陽的聲音有些哽咽,“大哥其實很可憐,一直生活在爸爸的陰影下,其實骨子裏渴望有個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妻子。唉......他們能和好,我媽也可以放心了。”
靜悄悄的夜,此時此刻變得格外溫柔,我和唐明陽頭抵着頭,身體相貼,注視着彼此。清新的晚風將我的頭髮吹亂,漸漸的把我的心湖吹皺,我沉浸在唐明陽愛憐的眼眸裏。四周靜悄悄的,唐明陽伸出一手拉上了不斷翻飛的紗簾,而後將我扯入了他的懷裏,他的脣火熱的吻上了我的脣,用力的吻着我,他身上的氣息蠱惑着我陷入他編織的情網。
他抱起我往樓上走去,我摟住了他的脖子,偎依在他的懷裏,夜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