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安全?!”莫問嗤笑一聲,“這話恐怕你自己都不相信吧?!”
齊五語氣僵硬地說道:“怎麼會?這裏是最安全的。我們在這裏已經住了很多年了。”
從來沒有人發現我們,不是安全,是什麼?!
莫問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這些年,你們就像是老鼠一般,躲在這山林裏?!”
齊五理直氣壯地說道:“謀定而後動!”這有什麼不對的嗎?
“謀?!”莫問冷笑一聲,“你們謀了什麼?就是像這樣招搖撞騙嗎?”
齊五沉下臉,聲音也不由得拔高,“我們沒有招搖撞騙!”
他上下打量了莫問一眼,“若真是騙子,殿下您又怎麼會站在這裏呢?”
“您總不會說,您是被騙過來的吧?!”
莫問:“·········”他似乎被這話給噎住了。、
可是就這樣什麼都不說,又覺得十分沒有面子。
莫問:“既然我來了,那你們以後便不是一羣烏合之衆了!”
雖然他的語氣有一絲僵硬,可齊五聽完後,頓覺心潮澎湃,熱些沸騰!
“殿下·······”他神色激動地喚道,“您若是能早些來,那就好了!”
莫問若有所思地勾了勾脣角,語氣輕鬆地說道:“我現在過來,也不晚呀!”
“行了,你出去吧,不用跟着我!”莫問擺擺手,隨意地說道。
“殿下········”齊五“噗通”一聲便跪了下來,“奴才願意跟在您的身邊,聽從您的調遣?!”
這次的語氣聽起來就比剛纔恭敬多了。
“當真?!”莫問微眯着眼睛,認真地打量着他。
“當然!”齊五用力地點頭,同時,抬起右手指天發誓,“蒼天在上,厚土在下。”
“我齊五在這裏發誓,從今以後,我對殿下唯命是從,馬首是瞻。”
“如違此誓,願天打雷劈!”
莫問靜靜地站在那裏,說不清楚是被齊五的這份誓言震撼到了,還是說只是在認真地審視着他。
齊五面色不變,仍然是一副堅決的樣子,任由着莫問打量。
莫問緩緩地點頭,“既然如此,那你便不要稱呼我爲殿下。”
“直接叫主子吧!”
“您的意思是說,您同意奴才留在您身邊了?”齊五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問道。
莫問:“既然你不願意,那便算了。”
“願意,當然願意了!”齊五高興地衝着莫問磕頭。
這貨也許是太高興了,那頭磕的,地都跟着顫悠。
“行了,別磕了!”莫問佯裝嫌棄地說道,“可千萬別將人給瞌傻了。”
“是,殿下說什麼,就是什麼。”齊五抬起頭,一臉傻笑。
莫問:“怎麼,我剛纔的話沒有說清楚?”
“呃?!”齊五愣怔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到底說錯了什麼。
莫問也不提醒他,就那樣淡淡地看着他。
“哎呦,真是該死!”齊五用力地一拍額頭,“瞧奴才的這腦子?!”
他站起身來,重新跪下磕頭,“奴才拜見主子。”
“嗯!”莫問淡淡地點頭,“行了,你起身吧!”
“多謝主子!”齊五動作利落地站起身來。
然後,嘴一咧,衝着莫問傻傻地笑着。
莫問的臉上也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真正和自己並肩作戰的人,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了。
莫問直言不諱地問道:“是誰讓你過來找我的?”
“回主子的話,是阿玄大人。”齊五恭敬地說道。
想了想,又補充道:“好像是黑衣大人建議他這樣做的。”
“一來,可以隨時隨地知道您的情況。二來,也可以探知您的身邊到底有沒有隱藏在暗處的人。”
“真是沒有用的蠢貨!”莫問氣得大罵起來,“都到這個時候了,居然還這樣相互猜忌。”
“對了,你剛纔說的黑衣大人是誰?阿玄不是你們的領頭人嗎?”
齊五一五一十地說道:“阿玄大人是我們的領頭人,可黑衣大人,比他還要厲害。”
“而且,黑衣大人十分神祕,除了阿玄大人外,沒有人見過他。”
莫問擰着眉頭問道:“那你可知道,他是什麼來路?”
“咱們這些人風風雨雨也不容易,可千萬別讓這個人壞了咱們的好事。”
齊五本來覺得莫問有些疑心太重了,可聽到他後面半句,心裏卻是深以爲然。
是啊,這個人來路不明,可不能讓他們的大業,被他給毀了。
想到這些,齊五認認真真地說道:“那個黑衣人是玄大人一次偶然的機會結識的。”
“具體的情況,奴才也不清楚。奴才只知道,兩人一見如故。”
“很多看法和見解,竟然驚人的一致。因此,兩人是越聊越投機。”
“所以,便有了後來的事情。”
莫問沉吟了一下,問道:“那個人,你從來沒有見過嗎?”
“沒有!”齊五搖頭,“他每次要過來的時候,玄大人便會讓周圍的人離開。”
“我們自然是不會違背玄大人的意思的。而且,那個黑衣大人的身手也十分了得。”
“我們當中,是沒有人敢靠近的。”
不僅是害怕他的身手,更是擔心將他惹怒了,破壞了玄大人的大事。
莫問:“這樣真有本事的人,真的會屈居於人下嗎?”
“主子,您什麼意思?!”齊五不解地看着他。
莫問:“這個黑衣人若是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厲害。”
“要麼是得到了阿玄的承諾。要麼是他的背後有一個龐大的勢力。”
“前者的話,還好說。可若是後者,那我們豈不是給別人做嫁衣了?”
“主子說的是。”莫問越說,齊五越覺得對,“這些,奴才以前怎麼沒有想過呢?”
心裏也覺得有些慌。
“殿下·······不,不,主子,您說,我們眼下該怎麼辦?!”
莫問嘆了口氣,“這些只不過是我的一些猜測而已。”
“我們沒有見到人,也不瞭解真正的情況。或許,情況並不是我想象的那樣呢?”
齊五無精打采地點頭,“主子說的是。”好像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他對莫問的話,是越來越信服了。
莫問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抬手拍拍對方的肩膀,“別這樣愁眉苦臉的。”
“我說過,這些只是猜測。對了,今天的話,只限於我們兩個人知道。”
“出了這個門,就什麼都別說了。否則,我擔心人心浮動,局面不穩。”
“嗯,主子,奴才知道了。”齊五認真地點頭答應道。
莫問對齊五真是越來越滿意了,“我想去見見老夫人,你跟着我去吧。”
真的嗎?
這是不是說,主子現在完全將他當成自己人了?!
他咧着嘴,呵呵地傻笑着,“奴纔是主子的貼身侍衛,自然是您去哪兒,奴才便跟着去哪兒了?!”
莫問笑着點頭,“嗯,說的不錯!”
兩個人一起來到蘇嬤嬤住的院子,齊五沒有進去,而是站在外面守着。
蘇嬤嬤看着莫問走進來,訝異地問道:“你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
莫問笑着坐到一旁,“想和娘說說話,便過來了。”
說說話?!
蘇嬤嬤歪頭看着他,“你不覺得,你這謊話太敷衍了嗎?”
“娘,您說什麼呢?”莫問不樂意了,“我說我想娘了,怎麼就成了敷衍了呢?”
蘇嬤嬤擺弄着手裏的茶葉,“因爲你臉上明晃晃地寫着,‘我有事’三個字。”
莫問情不自禁地摸摸臉,“有這麼明顯嗎?”
你說呢?!
蘇嬤嬤丟了一個你自己體會的眼神,便不再搭理他。
莫問笑了,“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您的眼睛。”
“娘,今天有一個叫齊五的人來找兒子了。”
蘇嬤嬤不由得停下手裏的動作,“你繼續說。”
莫問繼續說道:“他說,他想做我的貼身侍衛。”
“什麼?”蘇嬤嬤忍不住拔高聲音,“我沒有聽錯吧?!”
莫問十分肯定地說道:“沒有,你當然沒有聽錯!”
蘇嬤嬤眼睛轉了轉,興奮地問道:“他這是向你投誠?!”
“娘,您瞎說什麼?!”莫問對蘇嬤嬤的形容很不滿,“我們本來就是一起的,怎麼叫投誠呢?”
蘇嬤嬤撇撇嘴,“你到底有沒有徹底融入到他們中間,你心裏沒有數嗎?”
莫問老臉一紅,“娘,您說話就不能不這樣直接嗎?”
“怕什麼?!”蘇嬤嬤隨意地說道,“這裏又沒有外人。”
莫問:“可還是別這樣說的好。”
“行!”蘇嬤嬤從善如流地點頭,“不說,便不說了。對了,你說說看,這個叫齊五的人如何?”
“挺好的。”莫問想都不想便說道,“從他的身姿和走路的姿勢可以看出來,他的身手很不錯的。”
“關鍵是,他是真心待我的。我說什麼,他都會點頭說是·······”
蘇嬤嬤認真地聽着,莫問興奮地說着。
很容易想象出這種溫馨的畫面。
齊五身姿挺直地站在那裏。
其實,莫問說得沒有錯,他的身手很好,耳力也十分驚人。
所以,屋子裏兩個人的談話,他一字不漏地全部聽到了。
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莫問和蘇嬤嬤兩人對視一眼,莫問說道:“娘,有了齊五,我覺得,我的眼前亮了。”
蘇嬤嬤:“只是,你應該知道的,心急喫不了熱豆腐。”
莫問:“娘放心,我知道的。”
說到這裏,他突然情緒有些低落,“也不知道婉兒眼下如何了?!”
蘇嬤嬤心裏也很不舒服。
可怎麼也不能兩人都坐在這裏落眼淚吧?
蘇嬤嬤強壓下心裏的擔憂,“就如同你說的,她在宮裏,有喫又有喝的,你不必擔心的。”
莫問:“話雖然這樣說,可心裏怎麼能不惦記呢?”
蘇嬤嬤低聲提醒道:“你不要忘了,外面還有人呢!”
莫問:“娘,我都說過了,齊五是誠心過來幫忙的。”
“雖然這事情有些突然,可我已經看出他的誠心了。”
“所以,你放心,他絕對不會將我們的對話傳出去的。”
蘇嬤嬤狐疑地看着他。
過了一會兒,終是點了點頭,“好吧,既然你這樣說了,那我便放心了。”
不放心也麼有辦法,事已如此,只能選擇相信。
齊五抿了抿嘴脣,眼睛裏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莫問:“娘,我真的擔心婉兒。”
蘇嬤嬤:“所以,你要活着。既然齊五願意幫你,那你便好好的。”
這是什麼意思啊?
齊五覺得,自己聽懂了,可再一想,好像又什麼都沒有聽明白。
不過,有一點他是肯定的。
那就是主子真的信任他,否則,不會讓他聽到他們兩人的談話的。
···············
“你說什麼,他說他想見大人?!”阿玄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大人的事情,是誰告訴她的?!”
“我········我·······我說的。”齊五突然驚覺自己好像說錯話。
“你還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阿玄生氣地罵道,“你說說,大人的事情那麼隱祕,是怎麼I知道的”
“那個········”齊五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有說一個所以然來。
“看着你便來氣!”阿玄丟氣得直跺腳,若不是後面的事情還需要他,他定然給他一個痛快的。
齊五自然不知道,就在剛纔一瞬間,自己保住了一條命。
他低聲解釋道:“當時,奴才爲了讓他信任,便將一些平時沒有聽過的事情講給他聽的。”
阿玄:“那他可相信你了?”
“那是自然了!”說到這些,齊五的雙眼都裏閃過一絲得意。
“玄大人,您是不知道,當我的話撂下後,那主子········呃,那位殿下就像是聽到了什麼········”
“呵呵!”在阿玄的目光下,他不好意思地垂下頭,“玄大人,還是您厲害。”
阿玄沒有說話,只是坐在那裏發呆。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提議道:“你繼續跟在他的身邊吧。”
“不過,他那裏要是有什麼風吹草動的,你別忘了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