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樾沉吟了一下,“這個,我倒是想過。”
“她跳出來的時機,確實有些巧合。”
小雅也明白他們到底在說什麼了,也能插上話了。
她忍不住說道:“我倒是覺得,這樣越是明顯可疑的人,越是沒有疑點。”
木婉轉頭看了她一眼,鼓勵般摸摸她的頭髮,“小雅說的是。”
小雅卻不滿地躲開她的手,“姐姐,你怎麼總是將我當孩子看?!”
木婉笑了,“好了,不說這些了,我們小雅如今長大了,可以替哥哥姐姐分憂了。”
“小雅說的是,可或許,那些人是反其道而行呢?”
小雅擰着眉頭問道:“姐姐的意思是說,陳貴嬪也是他們的人。”
“可我還是不明白,爲什麼他們會派自己人來做誘餌呢?”
林清樾:“而且,她每次行事之前,都是越多劉嬪,或是江貴人宮裏的什麼人。”
難道不是因爲,聽了別人的主意後,纔有新的動作的麼?
木婉笑着看了林清樾一眼,這個人還真是夠懶得,出門都不願意帶腦子的嗎?
“很簡單,就是爲了做戲給我們看,讓我們誤以爲她是被利用的。”
“當初,那些人目的不純,能安排進一個棋子,那邊能安排第二個。”
“或許,還有第三個。我知道,這是說陛下心裏不舒服。可我的意思是有可能。”
“若是想讓你的後宮清淨的話,那就得按照這個思路去查。”
林清樾這次倒是沒有生氣,只是認真地聽她說。
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問道:“那陳貴嬪那邊該如何處理?”
這後宮的事情,你應該問你的皇後,問我幹嗎?
不過,這件事關係到莫問和孃的安危,她絕對不能袖手旁邊的。
她想了想說道:“我覺得吧,我們眼下應該以靜制動。”
小雅:“就是說,監視她的人應該更隱蔽一些,最好讓她誤以爲陛下對她已經消除了戒心。”
“姐姐是這個意思嗎?”
木婉沉吟了一下,說道:“也不全是!就是安靜地監視着,卻沒有什麼動作。”
“讓她覺得,陛下對她的一些事情有所猜忌,卻沒有達成十分懷疑的地步。”
“我相信,她會很高興看到這樣的結果的。”
若是林清樾對她絲毫不懷疑。她必然會起疑的,因爲以林清樾的腦子,不至於想不到這一點的。
作爲一個帝王,更是應該十分多疑的。
若不是因爲對她的寵愛,她很有可能被拖出去斬了的。
林清樾點點頭,“那江貴人那邊呢?”
木婉:“就暫時這樣吧!你若是真的叫人去監視了江貴人。”
“她必然會認爲,我將事情告訴你了。這也算是打草驚蛇,對我們以後要做的事情十分不利。”
她就差沒有說,若是這麼出了什麼差錯,肯定會威脅到莫問的性命的。
林清樾點頭,“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就這樣辦吧。”
木婉不滿地看着他,“你這也太不負責任了吧?!”
這後宮是你的,妃子是你的,你竟然當起了甩手掌櫃的。
林清樾像是沒有看到木婉目光裏的不滿似的,他自顧自地說道:“雖然那些人做的事情沒有底線。”
“可若是真的硬要往宮裏塞人,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因此,只要看住這幾個最近活躍得十分猖狂的人便好了。”
他突然覺得,後宮的女人多了,也真是一件麻煩的事。
木婉點頭附和道:“陛下說的是。”
還真是夠懶得。
林清樾在心裏不滿地嘀咕着,不就是擔心自己將事情交給她嗎?
“行了,事情就這樣定了,那我便回去了。”他出來的時間已經夠長了,他應該回去完成她沒有做完的事情。
像這樣的忙裏偷閒一下,只覺得渾身舒暢。
看着林清樾腳步悠閒地向外走去。
小雅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哦,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陛下這樣高興。”
雖然沒有仰頭大笑,可從他的步伐可以看出來,他是高興的。
木婉對林清樾的心情倒是可以理解的。
都說高處不勝寒!
他自從坐上那個位置後,身邊能講真話的朋友可以說越來越少了。
三人能夠坐在一起喫一頓飯,說幾句貼心話。
對他來說,那就是莫大的欣慰,已經奢侈了。
以後這樣的日子,這樣的人肯定會越來越少的。
所以說,每次這樣的機會,他都會十分珍惜的。
“姐姐·····”小雅歪頭看着木婉,“你說,陛下對你的話聽進去了嗎?”
木婉點頭:“應該吧!畢竟,他不是一個聽不進去別人意見的人。”
小雅的語氣有些複雜,“其實,這些事情,應該有皇後負責的。”
木婉笑了笑,“其實,這些事情,陛下也不是說一定就什麼都不管,全部扔給皇後孃孃的。”
小雅不懂,“陛下管前朝,皇後管後宮。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木婉很想說,若是林清樾想要前朝和後宮都安穩,他必須在兩方面都分上一些心思。
只是跟小雅說這些,很難說通。
於是,她笑着說道:“等你到了那個年紀後,便明白了。”
小雅很是無奈,“姐姐,你怎麼總是拿我當孩子看?!”
木婉:“可這些事情,你真的沒有必要知道。”
見小雅臉上的笑容緩緩地收斂,木婉無奈地說道:“不過,你現在瞭解一些也好。”
“就是你不要被‘男主外,女主內’的這個說法給束縛住了。”
“若是一個人對另外的事情,全然不顧的話,那日子肯定不會舒心的。”
“而且,時間長了,兩個人之間,也必然會漸行漸遠的。”
“當然了,這些說法,只適合咱們普通人家的夫妻。”
對皇上和皇後來說,很不適合的。
小雅歪頭想了想,“姐姐的意思是說,將來,我不能只是想着後院裏的事情。”
“對外面的事情,也是應該關心一些的。而我的夫君,不能只顧着外面的事情。”
“對家裏的事情,也應該有所瞭解的,是嗎?”
“嗯!”木婉點頭,她看着小雅精緻的面容,心裏突然生出一種,吾家妹妹已長成的感覺。
“一轉眼,小雅也長大了。”有些事情,本來是應該自己的母親來教的。
可她沒有母親,也沒有父親,這些事情當然也不能指望皇後孃娘了。
她沉吟了一下,便準備好好教一教她。
“有些東西,都是姐姐自己的經驗。這些不一定適合你的,可姐姐還是想告訴你。”
“免得你將來走彎路。其實·······”
小雅心裏一震,突然不想聽了,“姐姐,那個,這些,其實,我······”
木婉詫異地看着她,“你這是怎麼了?你在怕什麼?”
小雅搖頭,“我不知道,就是不想聽。”她一瞬間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些話,她不敢說出口,更是不敢對木婉說。
更擔心自己是烏鴉嘴,擔心········
總之,她的心裏十分害怕。
她既然不想聽,木婉也不勉強,“怎麼樣,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對了,我們一起遊湖吧。我住進香榭這麼長時間,一次都沒有去遊湖。”
小雅點頭:“好啊!我也蠻想去遊湖的。”
自從有了那一瞬間的感覺後,木婉無論做什麼小雅都願意跟着一起去。
木婉也沒有讓人多準備,只是帶着綠珠和流珠兩個人。
“姐姐,原來坐在船上看荷花,是這樣的一個感覺。”小雅伸出手,觸摸着附近的荷葉。
木婉也很喜歡,可還是忍不住提醒道:“小心一些。”話雖如此,自己卻忍不住伸出手去摘荷葉。
··························
莫問沉着臉,看着站在眼前的人,“這就是你跟我說的大業。”
“將我扔在了這荒山野嶺裏,不聞不問?!”
阿玄一臉疲憊地看着莫問,抱歉地說道:“殿下這話說的,奴纔不是去聯絡人去了嗎?”
“去聯絡人?!”莫問握着手裏的茶杯,玩味地說道,“你這個話,我怎麼聽着那麼沒有底氣啊?!”
阿玄垂下眼簾,擋住眼睛裏的心虛,“殿下,您這樣說,讓奴才很爲難,您知道嗎?”
莫問:“阿玄,你太讓我失望了。我本以爲,這麼多年,你將什麼事情都準備好了。”
“去過來後,便可以去完成大業了。現在呢,你讓我看到的是什麼?”
阿玄本來已經很累了,聽着莫問坐在這裏絮絮叨叨的,心裏很不舒服。
可眼下還有許多對方需要他去做,所以眼前,他還是不敢得罪他的。
他強制壓下心裏的火氣,“殿下不要着急,事情很快便會有結果了。”
莫問冷哼一聲,“別說這些沒用的!你就告訴我,什麼時候能去做大事?”
“你說你這磨磨蹭蹭的,我什麼時候能救出婉兒,什麼時候?!”
阿玄丟下一句“我出去走走”便離開了屋子。
莫問緩緩地收起臉上的表情,這個人要麼是心機太深了,要麼便是個騙子。
唉!
他長嘆一口氣,抬手揉揉眉心。
越想越覺得自己走了一步臭棋,不僅自己陷入了荒山野嶺中,還和婉兒分開了這麼久。
若是,阿玄他們宮裏真的有人的話,如今這個樣子,很有可能對婉兒不利。
他抬手摸着下巴,心裏琢磨着,是不是派個人跟着阿玄呢?
其實,說心裏話,對阿玄這個人,他倒是沒有多少畏懼的。
他顧忌地是他背後的那個人。
只聽墨七說,那是個黑衣人。
而且,是一個十分謹慎的黑衣人。
這個人是誰,到底有多大的能力,背後又有誰當靠山。
這些都是一無所知。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告誡自己,現在需要的是冷靜,千萬不能衝動。
否則,自己所做的一切,便會前功盡棄了。
他站起身來,推開窗戶,讓冰涼的山風吹進屋子裏來。
過了一會兒,整個人瞬間舒服了。
頭腦也清醒了。
他長舒一口氣,看着遠處疊巒起伏的山峯。
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想法,那就是,待事情過去後,他便帶着婉兒去山裏隱居。
他在山林裏建造一個很大的房子,房子的周圍種上蔬菜。
再養上一些雞鴨鵝,也養豬,養羊。
對了,還有挖一個方塘,在裏面養上許多魚。
閒的時候,他便可以帶着婉兒坐在方塘邊上釣魚。
這樣,不僅可以改善我們的生活,也可以享受釣魚的樂趣。
當然了,他還要和婉兒一起生幾個孩子。
生幾個好呢?
看着山巒,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腦子裏滿滿的全是他憧憬的美好畫面,以至於有人進來了,都不知道。
“殿下!”來人躬身向莫問行禮。
莫問收迴心思,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你是誰呀?!”
來人笑着自我介紹道:“回稟殿下,小人齊五。”
莫問站在那裏沒有動,並且將身子轉過去,不打算聽他繼續廢話下去。
“殿下·······”齊五有些急了,這話還沒有說呢,居然被晾在這兒了?!
莫問:“你這個時候過來,找我有事兒啊?!”
齊五看着莫問的背影,心裏暗想着,這個人還真是夠膽大的,難道就不擔心自己從後面對他下手嗎?
這敢如此做,到底是對大人十分信任,還是另外有所儀仗?!
許多想法,從腦子裏一閃而過。
面上卻是恭敬不已,“啓稟殿下,奴纔不才,想成爲殿下的貼身侍衛。”
“沒有這個必要!”莫問沒有回頭,語氣裏充滿了嫌棄。
自己居然被嫌棄了?!
齊五眼睛轉了轉,繼續勸說道:“殿下,奴才覺得吧,您之所以拒絕得這麼快。”
“那是因爲你根本都不知道我的實力。”
“要不,這樣吧!奴纔給您展示一番。”
莫問仍然沒有回頭,淡淡地說道:“你這是在變相的告訴我,這裏並不安全,是嗎?”
“怎麼會?”齊五扯出一抹笑容,“沒有什麼地方,比這裏更安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