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煙翠尖叫道,“我要見王妃,我要見王妃,王妃不會這樣吩咐的。”
“我什麼都沒有做,王妃爲何要這樣對我?”
彩雲道:“這是王妃親口吩咐的。明天,賀管事便會將你帶走。”
煙翠心有不甘地吼道:“我什麼都沒有做,憑什麼?”
彩雲冷冷地說道:“你到底有沒有做對不起王妃的事情,你自己心裏清楚。”
煙翠的眼前突然閃現出那個藥包········
不會的,自己那麼小心,肯定是沒有別人發現的。若是發現了,也不會等到現在纔來揭穿自己。
而且,過去這麼久了,王妃不是什麼事情都沒有嗎?
越想她心裏的底氣便越足,“沒有,我沒有!”
這一瞬間的失神,卻被站在門外的木婉捕捉到了,“這樣看來,你還真的做過什麼事情。”
“王妃·······”
看着推門而入的人,煙翠和彩雲不由得都愣了一下。
彩雲還以爲,王妃吩咐她過來跟煙翠說一聲,她自己就不過來了。
木婉看着煙翠,淡淡地說道:“說吧,是誰派你到我身邊的?”
“是陛下!”煙翠毫不猶豫地說道,“陛下吩咐奴婢伺候王妃,並將王妃身邊發生的事情,告訴他。”
彩雲瞪大眼睛,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木婉卻是笑了,“煙翠,你的膽子還真是夠大的。敢攀扯到陛下的身上,你是家中無人了,還是你的九族都無人了。”
“王妃········”煙翠雙腿一軟,一下子便跪了下來,“奴婢······奴婢······胡說的,都是胡說的。”
“奴婢擔心被王妃懲罰,所以·······所以········”
“王妃,求求您看在奴婢對您忠心耿耿的份兒上,就饒了奴婢吧。”
木婉淡淡地看着她,“那你告訴我,你真正的主子是誰?他都指使你做過什麼?”
煙翠很想說,是陛下!
可想到她的家人,張了張嘴,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沒有,沒有的。”
木婉:“那你告訴我,小桃爲何要來找你?”讓你跟她配合?
煙翠搖頭,“應該是挑撥離間吧?”
木婉點頭,“最開始,我也是這樣覺得的。只是,你既然心裏沒鬼,爲何不將小桃的話告訴我?”
“還有,那天晚上,你爲何要躲出去?”
“奴婢不是躲,奴婢,只是·······”對上木婉平靜的目光,後面的話突然說不出來了。
木婉追問道:“只是什麼?”
煙翠目光呆滯地搖搖頭,“沒有什麼。”
“別想着一死了之。”木婉好心提醒道,“要知道,即便是你死了,我若是想要報仇的話,你的家人一個都跑不過。”
她的語速很慢,甚至語氣有些輕柔。
“王妃·······”煙翠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這樣的王妃比惡語相向還令人恐懼。
只是,若真的將她幕後之人全部供出來,她和她的家人,同樣也沒有了活路,甚至會更慘。
木婉看着緊抿着雙脣的人,站起身來,淡淡地吩咐道:“讓賀管事將人送走。”
至於送到什麼地方,她沒有說,彩雲也不敢問。
·················
第二天清晨,街面上的鋪子剛放下擋板,一些小攤兒也剛把攤位支起了。
便見一個管事模樣的人,帶着幾位家丁,押送着四五個人向衙門走去。
“這是幹什麼呀?”有人好奇地問道。
只是卻沒有人會告訴他答案。
賀管事一夜沒睡,眼底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他掃了一眼駐足在兩旁看熱鬧的人,抿着嘴角,繼續向前走着。
“賀管事?”路邊突然有一個人衝了過來,對着賀明說道,“您是靈犀山莊的賀管事吧?”
賀管事認出對方是這街面上一個麪攤兒的老闆,他也曾經在他的小攤上喫過麪。
賀管事輕輕點頭,“正是。”他嘴脣乾涸,眼睛裏滿是紅血絲。
沒有心思跟對方寒暄。
那麪攤老闆卻是沒有讓開的意思,驚訝地看着他,“您這一大早的,是要做什麼呀?”
“哦,抓到了幾個小毛賊,準備交給官府處理。”賀管事淡淡地說道。
那麪攤老闆掃一眼被家丁圍在中間的幾個人,喫驚地問道:“既然人已經抓到了,爲何要交於縣衙?”
賀管事喫驚地看着他,“不交於縣衙,要交到哪裏呀?!”
“呵呵!”那麪攤老闆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道,“靈犀山莊住的可是王爺和王妃呀!”
“所以呢?”賀管事好奇地問道。
麪攤老闆喫喫地笑着,“王爺發話要如何處置,誰還敢多說一個字啊?!”
賀管事很奇怪,“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呢?即便是王爺和王妃也不能草菅人命啊!”
“這些人,還得交於縣衙,由官府來給他們定罪。”
麪攤老闆連連點頭,“是我失言了,賀管事的勿怪!等你忙完了,到麪攤來,我請您喫麪,算是給您賠罪了。”
賀管事站在那裏,認真地說道:“你不必給我賠罪,應該給王爺和王妃賠罪。”
因爲你侮辱了他們的人品。
麪攤老闆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那個,您說的是,您說的是。那我便不耽誤您了。”
賀管事站着沒有動,“都說宰相門前三品官。這位老闆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還能如此風輕雲淡地跟我閒聊。”
“老闆的膽識,還真是讓賀某佩服!恐怕,這個小小的麪攤,裝不住老闆的身份吧?”
“賀管事,這是什麼話?”麪攤老闆雖然是滿臉詫異,卻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的。
賀管事面色平靜地看着他,“你跟我談笑風生,雖然看起來態度隨和,十分親近。可在你的眼睛裏,我卻沒有看到一絲的尊重。”
“你既然不將我放在眼裏,顯然也沒有將王爺和王妃放在眼裏。”
“這樣看來,這是老闆背後之人的身份,也定然是不簡單的。”
“你過分了!”麪攤老闆生氣地呵斥道,“我好心好意過來跟你打招呼,你卻·······如此胡亂攀咬,真是不可理喻!”
好容易將“如瘋狗”三個字壓了下去。
賀管事面色如常,“一個麪攤,都是大家用來養家餬口的。”
“老闆的氣勢如此強盛······賀某今日算是開眼了。”
兩個人說話沒有藏着掖着,周圍的人該看到的,也都看到了。該聽的也都聽了。
賀管事見差不多了,便拱手道:“告辭!”
說完,便抬腳向前走去。後面的家丁領着那幾個賊人,跟着繼續向前走。
麪攤老闆眼睛微眯,盯着賀明的背影看着,他既然點出我是麪攤老闆,是說明他早就認出了我的身份?
他抬眼向四周掃了一圈兒,目光所過之處,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之處。
沉吟了一下,便向自己的麪攤走去。
只是他卻沒有在麪攤上忙活,而是徑直走進屋子裏,從牀頭的箱子裏掏出紙筆。
將毛筆沾滿墨汁,剛要落筆時,又猶豫了。
腦子裏回想着家丁圍住的幾個人,斟酌了一番,便開始寫了起來。
與此同時,縣衙門口。
賀管事將那幾個人交到了章良的手裏,“這幾個人意圖在山莊行兇,恰好被家丁逮了一個正着。”
“所以,剩下的事情,便有勞章大人了。”
章良點頭,“賀管事請放心,這幾個賊人,本官定當嚴加審問,將事情查一個水落石出。”
賀管事一拱手:“多謝!”
章良還禮,“這是本官該做的。”
跟着看熱鬧的人直到那幾個賊人被帶進衙門後,才散開。
賀管事領着人坐在一家餛飩攤兒上,給一人點了一碗餛飩。
看着餛飩攤兒上的老闆一幅戰戰兢兢的樣子。賀管事心裏好笑,“這纔是一個正常人嘛!”
民怕官!
這是自古以來的傳統。
王爺雖然沒有官職,可地位擺在那裏了。
······················
坤寧宮內
林清樾站在門外的迴廊,面色鐵青,目光陰沉。
吳順看着那扇緊閉的房門,聽着裏面慌亂的腳步聲,抱着拂塵,默默地站在一旁。
看着地上拉長的兩道影子,沉吟了一下,從小太監的手裏接過狐皮大氅,壯着膽子披在了林清樾的身上。
林清樾沒有動,但也沒有說話。
吳順張了張嘴,那些事先準備好的“陛下,您要保重龍體”也順勢嚥了下去。
他偷眼看了一眼立在院子中間的日晷,心裏默默計算着時辰。
天哪,竟然過去將近一個時辰了。
看來,皇後孃娘肚子裏的龍胎是兇多吉少了。
嘶········
他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兒給嚇到了。
連忙垂下眼簾,小心翼翼地收斂起所有的心思。
他敢保證,若是他剛纔的想法讓陛下察覺了一丁點兒,陛下定然會一腳將他的腦袋踹下來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緊閉的殿門輕輕推開,於嬤嬤躬着身子走出來,“陛下!”
林清樾的目光沒有動,語氣冰冷地說道:“若不是好消息,你就不必說了。”
於嬤嬤心裏一凜,垂下頭,靜靜地站在一旁。
這就是說········
吳順心裏一驚,脖子僵硬地轉過頭,看着林清樾陰沉的側臉。
腿下一軟,噗通一聲跪到地上。
其他的宮女太監們也都紛紛跪了下來,緊縮着肩膀,低垂着頭,大氣兒不敢出。
林清樾將冰冷的目光落在於嬤嬤的身上,“朕記得,朕跟你說過,要你保住皇後肚子裏的龍胎。”
於嬤嬤心裏發苦,她是盡全力,可架不住皇後孃娘自己作死呀!
她將頭觸在冰冷的地磚上,聲音顫抖地說道:“是老奴失職,還請陛下責罰。”
林清樾冷哼一聲,便收回目光,抬腳向殿內走去。
“陛下·······”一位老嬤嬤壯着膽子說道,“裏面污穢,恐玷污了陛下的龍·······”
“體”字還沒有說出來,人便被林清樾一腳踹了出去。
整個身體飛了起來,直到撞倒了一片屏風,才停了下來。
沒有人去理會她的屍體,也沒有人看到她那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一個個戰戰兢兢地跪在那裏,甚至忘記了呼吸。
偌大的坤寧宮,只餘下林清樾的龍靴踩到地面上,發出的“踏踏”的聲音。
吳順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地上爬起來,跟了上去。
林清樾沒有去看那些宮女,也沒有理會那幾個太醫,更是不在乎屋子裏的血腥氣。
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皇後孃孃的牀榻前。
雖然隔着一道牀帳,可仍然可以感覺到,此時皇後孃孃的虛弱。
聽到腳步聲,皇後孃娘轉過頭,“陛下·······”眼淚也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林清樾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皇後孃娘臉色蒼白,眼睛裏的淚水止不住地流了出來。
“是你害死了朕的孩子。”林清樾一字一頓地說道。
皇後孃娘心下一驚,“陛下········”似乎除了這一句,她就說不出別的話來。
林清樾:“是你害死了朕的孩子!”
皇後孃娘心裏委屈,她也不想的好麼?
她張了張嘴,除了哭,其他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居然還有臉哭?!”林清樾語氣冰冷地說道,“我真的不明白,你如此地蠢,父皇爲何非要選你進宮?!”
“陛下········”皇後孃娘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這是她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聽到這樣刺耳的話。
偏偏這話卻是出自這天下之主的口,那她以後·········
“你還覺得委屈?”林清樾聲音沙啞地說道,“朕早就跟你說過,護住這個孩子,有什麼事情便找於嬤嬤。”
“可是你呢,你都做了什麼?簡直就是愚不可及!”
其實,在肚子開始疼的那一刻,她便後悔了,也知道錯了。
可眼下聽着林清樾對她的指責,她竟然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心裏說不出是委屈多一些,還是悔恨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