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荒淫無道老皇帝!
內侍送來金盆盥手,阿嫵也和帝王一起盥手,用巾帕擦拭,並漱口等。
這些做完後,景熙帝便吩咐道:“今日冬至,只是喫個家常便飯,隨意一些,先行下去,不必侍奉在前。
顯然那些內侍都愣了下,畢竟這是他們往日必做。
不過很快,大家都低着頭,恭敬地擺了,之後如水一般無聲退下,出去前還體貼地掩門。
阿嫵卻有些戀戀不捨,都下去了,彤史還記錄嗎,敬事房給記嗎,若是不記,豈不是不算業績,那年底評覈的時候,不是虧了嗎?
景熙帝看她那眼神:“怎麼了?"
阿嫵小心翼翼地道:“皇上,他們都出去了,那他們知道皇上臨幸阿嫵了嗎?”
景熙帝:“?”
阿嫵吞吞吐吐:“就是,就是,會記在小本本上嗎?”
景熙帝瞭然,笑着道:“記,天天都給你記。”
阿嫵:“往日不侍寢,只喝茶,竟也是記了的?”
景熙帝看了她很長的一眼,收回視線,淡淡地道:“用膳吧。”
帝王說話從來點到爲止,不會說透,你得猜,你得想,比如這個“用膳”那意思就是,別想這些有的沒的。
阿嫵現在也很會揣摩君心了,也就不問了:“好,阿嫵餓了。”
景熙帝挽脣,優雅地笑着頷首。
阿嫵這纔拿起箸子來用,帝王的膳食,她早看得垂涎欲滴了。
景熙帝看她迫不及待的樣子:“餓成這樣?”
阿嫵:“嗯嗯!”"
景熙帝便親自取了一份蛋羹:“嚐嚐這個。”
阿嫵看那蛋羹,實在是古怪,是帶着皮殼的雞蛋,不過上面有一個小孔,可以用精緻小巧的銀色小湯羹伸進去。
阿嫵便取了銀勺,挖一勺來喫,一喫之下,驚豔,咂舌:“倒是好喫得很!”
鮮美嫩滑,彷彿有海的鮮美,但又有蛋羹的嫩滑。
景熙帝:“這是把螃蟹蒸熟了,挖出蟹肉,再把雞蛋去黃留白,打成漿,混了鮮蘑菇丁火腿碎,放進去蒸熟的。”
阿嫵:“怪不得呢,這可不是尋常雞蛋了。”
景熙帝看她貪嘴,囑咐一旁侍從取酒來,並特意說了要燒過的黃酒。
阿嫵:“幹嘛?"
往日他都不讓她隨意飲酒的,說不能貪杯。
景熙帝:“你腸胃嬌弱,螃蟹寒涼,既喫蟹,總該配些酒,南酒暖胃,恰逢今日冬至,多少飲一些吧。”
阿嫵想想倒也覺得他說得有理:“皇上就是想得周全!"
景熙帝側額,細細打量着阿嫵貪喫的樣子:“午膳沒喫飽嗎?”
他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阿嫵便埋怨道:“不夠塞牙縫的!”
景熙帝:“?”
後宮妃嬪從來不曾抱怨過這個,難道大家一直餓肚子?
他頗爲鄭重的樣子,竟要細細問起,阿嫵臉有些紅,期期艾艾:“其實飽了。”
就是饞,覺得沒喫夠。
景熙帝聽這話,瞭然,笑而不語。
他貴爲帝王,膳食自然比妃嬪隆重許多,早膳、午膳、晚膳和夜膳,每頓都是一桌子,只一個魚便有幾種新花樣,大部分時候他都淺嘗輒止。
好在如今看阿嫵喫,倒是有些胃口,她喫飯時很香,讓人也想跟着嚐嚐。
當下親自動箸子,幫她佈菜,有雞菌、香草以及其它新鮮少見的菜色,這些都是外面很難買到的。
他溫聲道:“今日冬至,喫些扁食餛飩,還有炙羊肉,都有陽生之義。”
阿嫵不懂:“什麼是陽生之義?”
景熙帝:“《恪遵韻會》有記,日南至,日短之至,日影長至,故曰冬至,冬至爲陰極之至,陽氣始生。”
阿嫵心裏咯噔一聲,眼珠微轉,心想《恪遵韻會》是個什麼東西,他可不要說“阿嫵,朕命人送來,你讀讀便知”了。
景熙帝淡瞥了一眼,知道她的心思,眸中含笑,也就不提了。
可憐的孩子,現在一聽讀書都怕了。
他捏着手中的箸子,略沉吟着,想着是不是管得太嚴了?
阿嫵看着景熙帝那若有所思的樣子,越發提心。
景熙帝卻笑着問:“阿嫵以前在家中,到了冬日喫什麼?”
阿嫵:“魚蝦,都是新鮮的。”
景熙帝:“等天冷一些,下雪了,我們可以烤一些魚蝦來喫。”
阿嫵卻沒什麼興致,她覺得有些喫食,是要講究和誰一起喫,和皇帝一起喫,其實又能怎麼樣呢?
他並不喜歡,只是淺嘗罷了。
一起用膳,就沒見哪天他喜歡喫過什麼,對什麼都波瀾不驚的樣子。
嘖嘖,帝王風範,四平八穩,其實也沒什麼意思。
這時,景熙帝卻突然笑了下。
阿嫵睜大眼睛,納悶看他。
景熙帝看着她那縮着脖子的小鵪鶉樣,興味盎然。
他故意笑問道:“今日去聽學了嗎?”
阿嫵點頭:“嗯。”
景熙帝:“請的可是當代大儒的女弟子,那位胡先生朕往日曾召見過,談吐不凡,很有些見地,你多學着一些。”
景熙帝說的胡先生便是今日的女官。
阿嫵:“嗯,我知道。”
她想起今日白間的事,其實若是告狀,現在正是好時機,不過她並不想告這個狀。
她早打定主意,任憑老皇帝怎麼說,自己永遠要守住本分,後宮之中誰都可以得罪,唯獨皇太後和德寧公主,一個人家親孃一個親閨女,務必退避三舍。
她要做的是趕緊擢升,好歹先撈個昭儀噹噹吧。
這時,恰好晚膳結束,阿嫵看着剩下的一大桌子菜,便道:“這些膳食,也賜給琅華殿的宮娥一些吧。”
她知道按理都是賜給景熙帝身邊的內侍,她也想爲自己殿中的侍女爭取一些。
??別看是剩下的膳食,其實很多都沒怎麼動,對內侍來說這自然是極好的,他們喫不完還會再送人,這都是人情。
景熙帝:“好。”
說着便吩咐下去,便多餘的糕點膳食,盡數賜給底下人,自然也包括琅華殿的宮娥。
除此,還特意賞了琅華殿宮娥和內監,衆人一聽,跪在門外,紛紛謝恩。
帝王幾乎日日駕臨琅華殿,琅華殿得的賞不少,對此大家都知道這是因爲自家貴人得寵,對阿嫵自然侍奉得越發盡心盡力。
就這點來說,景熙帝其實也是有意爲阿嫵收買人心。
從接納了阿嫵,打算把阿嫵接回宮那一刻,他便打定主意要好好教導她。
他沒把誰放在心上過,各人都有各人的緣法,就算自己的女兒,他心裏也明白,原不是自己能裁剪的盆景。
可阿,他要她,要她徹底屬於自己。
她身上每一處都由他親手丈量,揉捏。
她身邊的宮人都是福泰精挑細選的,不想叫她學了什麼陋習,所以乾脆宮人都是沒什麼大心機的,純粹一些,這裏便是帝王的世外桃源。
這時,便有內迅速而無聲地整理過殿內,並上了茶水和果子,其實這時候自然也喫不下去,不過外面寒氣已至,守着爐火喝喝茶,倒是愜意。
景熙帝修長指尖捧着白瓷小茶盞,茶香中,倒是別有一番優雅。
阿嫵卻對此並無興致,她只一心想着侍寢。
來啊來啊,大戰三百回合!
景熙帝早發現她心不在焉了:“到底怎麼了?”
或許是太過愜意,他的聲音帶着些許鼻音,溫柔親暱,含着笑。
阿嫵含糊地道:“也沒什麼,就是有點累了,想歇下了。”
說完,她打了一個很大的哈欠。
景熙帝體貼一笑:“既如此,那寧貴人先歇着,朕就不攪擾了。”
說着,他竟起身要走的樣子。
啊??
阿嫵頓時慌了,哪能讓他走呢,當即趕緊拽住他衣角:“你不要走啊!”
景熙帝抬眼:“哦?”
阿嫵咬脣,眼巴巴地看着景熙帝,眸底逐漸有春意盪漾。
景熙帝神情頓了下。
於是一瞬間,寢殿內氣氛變得異樣起來。
阿嫵上前,纖細柔軟的手攀附着景熙帝的肩,低聲道:“陛下,今日你不在阿嫵這裏歇着嗎?”
景熙帝茶眸波瀾不驚:“想侍寢?"
阿嫵忙乖巧點頭。
景熙帝卻是溫潤一笑,慢條斯理地挑破:“到底打的什麼算盤,給朕說來聽聽。”
阿嫵微驚,之後沮喪,她覺得皇帝比德寧公主難對付。
景熙帝好整以暇地等着。
她耷拉下腦袋,小心翼翼地道:“陛下,阿嫵不想去聽女官授課了,可以嗎?”
景熙帝只有兩個字:“不行。”
阿嫵便很無奈很無奈,她摟着景熙帝的胳膊:“阿嫵聽皇上的,背了經書,也每日學琴,除了這個,阿嫵不想去聽學,只想專注侍奉皇上。”
景熙帝:“侍奉皇上的一部分,便包括打理好後宮事??”
阿嫵:“阿嫵只是貴人,也還年紀小,後宮諸位姊姊都是秀外慧中,阿嫵自愧不如,便不必學了吧?”
景熙帝掀脣,用?醇低沉的聲音吐出兩個字:“不行。”
阿嫵頓時便沮喪了。
她怎麼淪落到這種地步,她不是當人妾室的嗎,就算是皇妾好了,也是妾。
一個妾,要求那麼高幹嘛!
景熙帝端詳着阿嫵,神情間很有些恨鐵不成鋼。
後宮妃嬪素來都是如此,她倒是好,竟想着偷奸耍滑,她那垂頭喪氣的樣子,簡直一隻提不起來的貓,捏着拎起來,她都能往下耷拉!
他涼涼地道:“只是讓你聽聽講學而已,又不是讓你去騎射打仗,有這麼難嗎?若再不聽話,朕便打你屁股。”
阿嫵軟聲哼唧,乾脆往那裏一趴,撅着:“打吧,快打!”
景熙帝眼神瞬間發燙:“你!看你那沒志氣的樣子。”
讓人恨不得當場把她做到死!
她難道不知,這個又純又媚的樣子任何男人都受不了。
阿嫵卻表示自己很有志氣,攥拳:“阿嫵不想只當一個貴人,想當昭儀,還想一
她不敢說了,她知道這在宮中是大逆不道。
景熙帝指骨輕捏着阿嫵的頸子,笑罵:“又懶又饞,野心卻不小。”
阿嫵不吭聲,她覺得挺難的,擢升特別難,如果沒有別的緣由,如今看來,那些妃嬪一個個必都是熬了不知道多久才當了妃嬪,不容易。
她好不容易想來的捷徑,結果他還不幫忙,明明之前在宮外,日日纏着她要,如今卻是冷清得很,淺嘗輒止,彷彿不近女色的樣子了。
有時候他就是故意的,在她興頭上撤離,他好像刻意在強調,不要她着迷。
她咬着脣,眼角泛紅,仔細一想,悲從中來。
於是便推開他,沮喪地埋進被褥中,悶悶地道:“罷了,我還是當一輩子貴人好了。”
景熙帝好笑,又好氣。
他往日後宮妃嬪,哪裏用他操心,至於兒女,更是自有教養女官操持,皇子公主身邊都是精挑細選的女官,凡事都不必他掛心!
結果攤上一個這,竟要他處處費心,費心了她還不領情,哭着鬧着不幹了。
不過看着她趴在錦褥中悶悶哼唧的樣子,到底是不忍心。
當下撩袍,陪她坐在榻邊,溫言哄着道:“你到底年紀小,朕若貿然把你放在更高的位置,難免引人嫉妒,朕固然可以護着你,但朕忙於前朝事,也不是事事能盯着。”
他俯首,拇指輕輕摩挲着她耳邊的嫩肉,耐心給她講道理:“這幾年朕都不曾行幸後宮,以後也不會,你到底比別人多了一些成算,是不是?”
阿嫵當然知道,他不臨幸別人了,只臨幸自己。
想到這裏,她也好受一些了。
不過她其實想要更多。
她便爬起來,抱着他的胳膊,用悶到潮紅的小臉輕輕磨蹭,小小聲地求着道:“皇帝陛下最寵阿嫵了,是不是?不是說了嗎,阿嫵要什麼,皇上便會給什麼。”
景熙帝垂眼,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嗯?”
阿嫵:“阿嫵讀話本,聽戲文,歷朝歷代被帝王寵愛的女子,不是都能隨心所欲嗎?皇帝陛下一句話,阿不就可以當妃子了,陛下你就幫幫阿嫵啊………………
女兒家的聲音軟糯清甜,又乖順又可憐,祈求着能升個妃。
景熙帝大手輕撫她的鬢髮,修長的指骨間都是溫柔疼愛。
不過說出的話卻頗爲無情:“不行。”
阿嫵不高興了:“爲什麼?”
景熙帝:“後宮也有後宮的規制,不能亂了規矩,朕矢志要做明君,前後宮一視同仁,賞罰分明,不能因爲這個失了英明。”
阿嫵動作在那裏。
過了一會,她沒好氣地將他胳膊推開,泄憤地撲在錦被中。
啊呸,什麼一代明君,什麼英明,他都直接父佔子妾,就這,還要什麼名聲!
可真是沽名釣譽!
景熙帝看着她那惱了的小樣子,這次卻並沒去哄,反而道:“在宮中,不是說朕寵着你,你便可以恣意行事,女官爲後宮女子講學這是大暉後宮慣例,綿延百年,不可能輕易廢了,你自己好好反思反思。”
說完,他徑自起身,整理衣袖,走人了。
阿嫵看他要走,心都涼了,他真是狠心無情,竟絲毫不給通融通融!
果然男人的甜言蜜語都是不可信的,全都是胡說八道!
偏偏待帝王走了後,宮娥怡蘭慌忙來報:“貴人,貴人,不好了。”
阿嫵無精打采:“貴人怎麼不好了?”
怡蘭:“陛下離開咱們琅華殿後,去了隔壁的朗琴殿!”
啊?
朗琴殿,惠嬪那裏?
什麼意思?這老皇帝要去臨幸惠嬪嗎?
阿嫵頓時惱得不輕,雖然她也很喜歡惠嬪,但是如果他去臨幸惠嬪,那??
她心中百轉千回,最後終於道:“罷了,惠嬪極好,讓他去臨幸吧!這個荒淫無道的老皇帝!”
這麼荒淫無道,年紀又大,只怕過兩年便不行了吧!!
傍晚時分,惠嬪用過,左右沒什麼事,便拿出來纔剛拿到的九九消寒圖,這是司禮監印出來,分到內各殿的,她想着回頭慢慢畫了。
不過因想着冬至,還是先描綿羊畫帖吧,便命宮娥備墨。
誰知道纔剛要動筆,就聽得外面內監匆忙來報,說是景熙帝來了。
惠嬪也是詫異,因帝王來得匆忙,不及準備,只能趕緊略整理了下發式衣衫,趕緊出去迎駕。
不過片刻功夫,朗琴殿便跪了一地,惠嬪上前,叩首,將景熙帝迎了進來。
因事先也沒人知會,惠嬪毫無準備,只能拿出些許果子來招待,並親手煮茶。
景熙帝心裏有事,只淡道:“不必了,朕才用過,路過此處,過來和你說說話。”
惠嬪恭敬地一拜:“是。”
不過還是奉上了茶水。
景熙帝隨手接過來,閒散地和惠嬪聊了幾句家常。
惠嬪已經進宮十年了,算是宮裏頭老人,早年景熙帝對她也算是頗爲欣賞,不過這些年冷落後宮,幾乎從不踏足,惠嬪也就沒了御前說話的機會。
惠嬪是隨遇而安的性子,她聰慧好學,年年課業考覈都是頂尖好的,擢升自然也快,靠着自己竟也到了這嬪位。
時至今日,她已二十有七,胸無大志,只想抱着她這份位求一個與世無爭。
此時帝王突然駕臨朗琴殿,她心中多少有些猜測,是以在最初的忙亂後,也鎮靜下來。
這麼閒聊一番,半盞茶功夫過去,景熙帝終於不緊不慢地進入正題。
他漫不經心地開口:“今日講學,請了大儒女弟子,都講了什麼?”
聽話知意,惠嬪略沉吟了下,便把今天事情大概講了。
作爲一個與世無爭的人,她自然不能告德寧公主的狀,她也得罪不起德寧公主,不過帝王問了,她不能不回。
她說完後,不着痕跡地看景熙帝,男人神情很淡,喜怒難辨。
惠嬪試探着道:“寧貴人回來後,自己倒是哭了一場。”
她說完這話,景熙帝的視線頓時巡過來。
她便明白了,繼續道:“臣妾勸了一會,寧貴人纔不哭了,又自己掰着手指頭算了好一番賬。”
景熙帝:“算什麼?”
惠嬪略猶豫了下,到底是道:“紅着眼圈,可憐巴巴地算賬,什麼時候才能當婕妤,當昭儀,當嬪......”
她瞄了一眼景熙帝,繼續道:“寧貴人盼着能侍寢,這樣才能更好晉升呢。”
景熙帝輕咳了一聲。
惠嬪趕緊打住了,偷偷看過去,卻見帝王抿着削薄的脣,面上甚至隱隱有些泛紅。
她頓時覺得自己說了不該說………………
這時,景熙帝品了口茶,含蓄地道:“她還不太懂規矩。”
惠嬪:“皇上說的是,寧貴人性子天真爛漫,倒是討人喜歡。”
景熙帝便不再提阿嫵,反而提起這茶,誇這茶味道不錯,誇惠嬪一手好茶藝。
惠娘聽此,自然只能給景熙帝續茶,客氣客氣。
她以爲景熙帝不會再用了,畢竟自己這裏能得的茶比起帝王用的差遠了。
誰知道景熙帝卻慢悠悠地喝了,又閒聊一番,誇讚惠嬪。
惠嬪突然覺得,帝王可能有些被人窺破心思的不自在,所以掩飾性地,乾脆多聊一會來掩飾?
景熙帝還特意看了惠嬪的字畫,因提起文房四寶,竟賞了惠嬪一方名硯臺並新送來的貢品毫筆,惠嬪自然大喜,感激不盡。
就這麼足足消耗了兩盞茶,景熙帝才起身離開。
臨走前,又着令敬事房按例有賞。
按照景熙帝一直以來不成文的規矩,帝王駕臨後宮嬪她寢殿,便爲行幸,都有慣例賞賜。
阿嫵日日得幸,才減免了這賞。
惠嬪自然叩謝,拜別,等送走了景熙帝,看着他擺駕離開,她鬆了口氣,想着他可算走了。
他在這裏一坐,整個朗琴殿都沉悶起來。
不過......今日的賞賜倒是極好!
景熙帝走出這朗琴殿後,經過一旁巷牆時,腳步頓了下。
一旁的福泰忙小心地道:“皇上?"
景熙帝咬牙,低聲罵道:“這不爭氣的東西,朕的一世英明全都被她禍害了!"
福泰愣了下,突然很想笑。
他拼命憋住笑,勸着道:“皇上,你就多疼疼寧貴人吧,才入宮,凡事不容易。”
景熙帝神情複雜,半晌無聲,之後突然哼笑:“不理她了,讓她獨守空房去!”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立即召了當日女官一幹人等,仔細詢問過。
顯然,他的小貴人受委屈了,被人欺負了,怕不是偷偷哭了鼻子。
想起她今日種種煞費心機,景熙帝莞爾,又格外憐惜。
因不想過於約束了她,她在宮中諸事自己也不會太多過問,誰知道竟受了這樣悶氣,她也不曾和自己提起。
是不敢嗎?平時看着有膽,其實慫得很,心裏也沒底氣和德寧較勁,只能自己忍着。
不過對於德寧做出這種事,景熙帝反應平淡,並無惱怒,他早知這個女兒秉性。
她的母妃李氏原本看着本分,自得孕,性情張揚,景熙帝連看都不想多看一眼,更遑論行幸,只是爲了女兒臉面而勉強容忍,每個月匆忙之中,抽出時間照例召來喝一盞茶,算是給她一個體面。
在德寧五歲前,他年少登基忙於政務,焦頭爛額不得抽身,待到終於政事清明,他回首看,德寧性子已經有了康妃的樣子。
他自然不喜,曾經有心矯正,然內外有別,女兒年紀漸長,也不是他這個做父親的方便出手管束的,兼之太後寵溺,德寧自己倔強,也就不了了之。
可她如今越發放肆,竟插手自己後宮事,甚至行如此囂張跋扈之事。
面對德寧的欺凌,小東西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景熙帝略一沉吟,吩咐了掌印太監等人聽候聖諭,他自己則匆忙趕到壽昌殿,皇太後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