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章 受驚
戴寒玉不能控制的發出一聲尖叫周圍還有好幾個丫鬟都發出尖叫
藍汝曜雖然眼疾手快的去攔擋了一下，但是翩翩還是碰到了桌子，因爲他的阻攔，碰的不太嚴重，也沒有碰到桌腳，而是邊緣地方。
衆人還沒回過神來，翩翩又掙扎着起來，來不及後退，抱着桌子腿又用力的撞了一下
戴寒玉嚇得尖聲大叫，站起來顫抖的手指着想叫人去拉，卻除了尖叫發不出別的聲音丫鬟們都捂着嘴驚駭的看着，全都傻了沒人能有反應
還好藍汝曜就在跟前了，搶過去一把抱住往後拖，翩翩已經撞得頭破血流的，根本沒力氣在抓着桌子腿，一下子就被拖開了。
鮮血順着額頭就流下來，臉登時就煞白了，雪白的臉上悚然的流着幾道血痕，不斷地往下流，看着驚死人
藍汝曜半抱着查看，翩翩眼睛似睜非睜，已經昏迷了。戴寒玉搶過來看了一眼，拿手用力的捂着嘴，驚恐的抬眼去看藍汝曜
藍汝曜臉鐵青，大聲喊丫鬟：“趕快去找大夫去拿帕子”一把抱起來，屋裏邊有個躺椅，就抱過去放在躺椅上面。
丫鬟哆嗦着找來帕子，藍汝曜接過來按在額頭傷口處，對身邊的丫鬟道：“按住”
那個丫鬟抖着手過去按住。
藍汝曜轉身看到戴寒玉捂着嘴驚恐的睜着眼睛看着，急忙過去安慰的摟住：“沒事沒事……撞破頭而已……”
戴寒玉嚇得渾身發顫實在是驚駭到了極點
“小夢，你去找找，少夫人收起來好些治外傷的藥，拿過來給她敷上”藍汝曜又轉身叮嚀那個按着傷口的丫鬟：“使勁按着”
丫鬟都快哭了，怕壓疼了，卻又不敢不聽。
藍汝曜就拉着驚魂未定的戴寒玉過去坐在桌邊，扶她坐下，拖個凳子坐在她身邊，伸出胳膊半摟着柔聲安慰：“嚇着了？沒事……”
戴寒玉哆哆嗦嗦的看着血泊中的翩翩，驚悚內疚的無以倫比這是自己給逼的？她張大眼睛驚恐的一直盯着根本沒有辦法回神
小夢拿來了藥，藍汝曜起身去指揮她們給傷口上抹藥，戴寒玉就自己坐着，呆呆的看着這一切。
忙亂了一陣，大夫來了，看了傷包紮了，找來個小子將她揹回自己的院子，躺下了。這邊的藍汝曜看到戴寒玉依然臉色煞白，看着地上的血跡發呆，急忙的又叫人趕緊把地洗了。
跟着翩翩過去查看情況的靈慧回來回稟，已經醒了，大夫也給包紮好了，說是不會要命……
藍汝曜已經發覺戴寒玉真的是嚇壞了，現在又哪裏有心思聽她要不要緊的話過去到戴寒玉的身邊，一直輕聲安慰着：“不怪你，真的不怪你誰能想到那個女人這麼烈性……真不明白犯得着嗎？”
戴寒玉半天才癡癡的轉眼看他：“她說……烈女不侍二夫……她爲什麼這麼說？”
藍汝曜眼睛睜大了，立刻道：“我哪知道……我知道她之前說過，她家是書香門第。剛剛不也說嗎，什麼禮儀廉恥的，這樣教出來的女子，給了誰就認準了不管有沒有……不管是不是真的”
他板着她的肩膀道：“不管咱們當不當真，她是當真了”
戴寒玉道：“她是把你當成真的夫君了？”
藍汝曜覺着這句話要是點頭，不知道戴寒玉又要怎麼難受了但是……事實好像確實如此。
“寒玉，你別這樣，不過就是個妾，真的就算是碰死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主人叫她幹什麼，她就應該幹什麼不聽吩咐還這樣威脅，實在是太過分了”
他伸手將戴寒玉摟進懷裏，低聲道：“寒玉，你這樣叫丫鬟們看見，會覺着你軟弱可欺……嗯？知道麼……”
低聲的安慰了好久，戴寒玉纔算是定下了神。從他懷裏掙扎着起身，來回的走兩步，定定神。
看到門口站的小夢幾個也是一臉驚恐的看着自己，戴寒玉這才覺着，自己剛剛太慌張太不鎮定了。確實沒有了少夫人該有的沉穩，在丫鬟面前失了威嚴。
她嘆了口氣，對着她們揮揮手，小夢等人就退出門外。
戴寒玉轉身，看到藍汝曜依然關切的站着看着自己，又嘆口氣道：“我也是頭一次碰見這樣的事……確實太慌了，那時候滿腦子都想着……是我逼的……”她喃喃的解釋着：“確實失了鎮定……”
藍汝曜看她這樣，終於鬆了口氣：“你終於回神了？把我都嚇了一跳……”
戴寒玉訕然道：“有點丟人……”
藍汝曜嘆口氣上來摟住她，兩人一個低着頭一個仰着頭互相看着：“別這麼說，你是心善，又頭一回碰見這樣的事……一時慌了也是正常的反應。再加上血淋淋的我都驚了，更別說你一個女子了……不要緊的，碰到了今後才知道該怎麼處理……”
“我真的……唉……不知道說什麼好，太失方寸……也太意外了。”
“別說你，我也嚇一跳，這個人……犯得着嗎，我現在都覺着挺意外的。”藍汝曜皺着眉頭道：“你跟她說清楚了？是把她送給一個翰林院的學士？”
戴寒玉點點頭：“說清楚了。還說了那個學士無子，她過去要是生了兒子……總之是該說的都說了。”
“全說了？那這到底是爲什麼？這樣見血要命的這是唱的哪一齣？”藍汝曜實在是不明白。
戴寒玉低下了頭沒說話，靠在他的懷裏，一會兒才幽幽道：“也許她真的愛上你了……”
“怎麼可能？”藍汝曜失笑，又扳住她的身子，低着頭看着她：“不可能的事她完全就是受了什麼女誡還是烈女的薰陶，什麼烈女不侍二夫。就算是名份上的，她也要守着……這纔是愚人吶”
戴寒玉沒說話，不過並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反而心裏真的認定，翩翩確實是對藍汝曜動了真情了……
“好了，喫飯吧。”藍汝曜笑着拉着她回了內院正屋，叫小夢她們：“把飯菜端到這邊來，那個屋子收拾一下，那個桌子搬走”
兩個人喫了飯，戴寒玉哪裏喫得下去，被藍汝曜看着喫了一點兒，就放下碗筷。藍汝曜倒是喫飽了，在安慰了兩句就走了。
一會兒，小夢進來道：“少夫人，穗兒過來了。”
“叫她進來。”戴寒玉坐端正了，道。
穗兒進來了，戴寒玉問道：“怎麼樣了？”
“醒了一會兒，也沒在哭鬧，反而還問這邊沒什麼事吧？是不是驚嚇到少夫人了……接着又睡着了。”穗兒回道。
“傷要不要緊？大夫怎麼說的？”
“大夫說不要緊，碰的是挺嚴重的，但是還不至於要了命。過去了之後還開了些湯藥。”
戴寒玉就道：“照着方子抓藥”
“是，奴婢回去就去抓藥。”
戴寒玉想了想道：“叫這邊的人去吧，我還有話問你。”
她揚聲叫小夢，命小夢把方子給外面的婆子去抓藥。小夢答應着去了，戴寒玉這就抬眼去看穗兒。
穗兒急忙的躬着身子輕聲道：“少夫人有什麼話請問。
“你們過去後，翩翩姑娘都說了什麼？”
穗兒道：“去了當天，就試探了我和欣兒。因說過來要東西，偏又列了一大堆，奴婢勸了，請她少要一點，她立馬就說是自己疏忽了，還一個勁的說，少夫人善良仁厚。”
穗兒抬眼看了看戴寒玉道：“少夫人說的沒錯，就算是什麼也不說，翩翩姑娘已經知道，我們是少夫人的人。我和欣兒都沒有刻意的表現是或者不是，順其自然的，這幾天倒是沒在試探了。”
“昨天……她幹什麼了？”戴寒玉突然問道。
“昨天在那邊的園子轉了一圈。”
“知不知道我進宮的事？”戴寒玉緊盯着她問道。
“應該是知道”穗兒道。
戴寒玉心頭一跳，問道：“怎麼是應該？”
“少夫人從廊道經過，翩翩姑娘在花園子看見了。那時候少夫人穿着朝服，她什麼也沒說，但是之前還挺有興致的在花園轉，看到少夫人之後，就似乎心不在焉，直接就回屋了，回去就把我和欣兒打發出來，在就一直關着門。到晚上都沒叫我們。”
戴寒玉心‘砰砰’跳了兩下，然後道：“今天早上沒什麼異樣？”
“沒有。起了身就過來了。”
戴寒玉沉思了一下，然後點頭道：“知道了，你回去吧。”
穗兒就躬身退了出去。
她一退出去，戴寒玉就站了起來
翩翩昨天已經知道自己進宮，也想到了，自己會找公主討可以處置她的話
這麼說，她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知道今天自己可能會跟她說，把她送走的話那也就是說……今天這個現場自殺活動也可能是事先想好了的？
戴寒玉心‘咚咚咚’跳得很急，來回走幾步，站在窗前盯着外面，呆呆的想着。
既然已經想好了，但是要過來自殺的人，卻鎮定的出奇前面自己沒說的時候，那樣的正常一點心潮起伏都看不出來，要不然自己也不可能被她突然的舉動嚇得失了方寸
從這點上看，她可比自己老道多了
戴寒玉出神的盯着外面，小夢和靈紅領着兩個小丫鬟在正廳那邊收拾，甚至還端着大水盆過去，是想把地連同屋子都洗一遍？
再仔細的想想剛剛的事情的經過，自己進去，她正常見禮，自己說了決定-----她並沒有馬上的有什麼舉動。沒有反駁也沒有說話，反而就那樣的站着。
自己那時候不是還覺着奇怪嗎？當時還以爲她是無聲的抗議……
那樣鎮定的在等，一直等到藍汝曜一進來，連句話都還沒有說完，她就突然的慷慨激昂，先是反問，反問的自己啞口無言，藍汝曜依然是那個大少爺的性子，說着說着就拿出主子奴婢那一套，不屑於跟她講道理。這時，翩翩就突然的撞了桌子……
這就是正妻逼迫姬妾到了自盡的地步，鬧的這樣大，現在這件事難保沒有傳出去，要是傳了出去……
戴寒玉咬着嘴脣想，翩翩說她是名門出身，難道在宮裏或者朝上還有家人或者後臺？
鬧大了，叫這些人給自己壓力？
可是……這樣也不能怎麼樣呀？藍汝曜是少爺，他不要誰能說什麼？況且，看樣子之前藍汝曜對這個翩翩還有些好感，可是這樣一鬧，藍汝曜反感了她，她有什麼好處？
自己說的也很清楚，給她找的這個，是個翰林院的學士，成親十年沒有子嗣，也說了是納她的話，這也說出來，這個翰林院學士年紀不算大，也是要納成姬妾的……爲什麼還要這樣豁出命的留在這裏？
就像藍汝曜說的，這樣玩命犯得着嗎？
戴寒玉微微的皺着眉頭，看着院裏發呆。
呆了半響，想想這件事上房那邊可能已經知道了，還是要過去回稟一聲，於是帶了靈慧往上房這邊而來。
進了屋子，夫人和藍合璧都在，藍合璧看見她進來，笑着道：“正好，我也不用過去說了。”
戴寒玉給夫人行了禮，笑着坐下問：“什麼事？”
夫人笑着道：“你姐姐要回去了。”
戴寒玉驚訝的道：“這麼快？”
藍合璧笑：“還快？都在孃家住了好幾個月了”
夫人道：“是啊，多虧了世子妃寬宏大量，否則，像這樣的事哪能容了她”夫人嗔怪的白了一眼藍合璧：“你也就是會耍點嘴皮子功夫，回去了好好哄世子妃”
藍合璧笑着道：“知道了，還用母親叮嚀？”她轉頭笑着對戴寒玉道：“寒玉，聽說你那邊早上還鬧了血案了？”
她和戴寒玉熟了，所以說話隨意了些，但是當着夫人的面，戴寒玉還是紅了臉道：“是兒媳婦處理的不好。”
夫人急忙的要說話，藍合璧已經笑着道：“誰說什麼了？聽我的話，這樣的人反而還不能留”
夫人看她說了，這樣的話自己也不能說，就當沒聽見，閉上眼睛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