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
如今才歲,那麼跟裴錦楓在一起的時候,是多大?
裴錦弦看着資料上的出生年月,怪不得當初總感覺那女人哪裏不像申青,那種感覺相差太遠。一個毫無社會閱歷的女人,眼睛裏怎麼可能會申青眼睛裏那種時而沉素,時而精練的慧黠光芒?
兩寸的彩照用的是整容前的照片,而如今用的卻是一張和申青一模一樣的臉在做着那套別墅的業主。
裴錦楓想做什麼?
爲什麼那個別墅會是他車子開過去找到的地方?
如果那裏就是被綁架的地點,那麼這個馮敏,會不會就住在那裏?
當時在離別墅兩百米遠的地方目測過,那園子不小,不可能只住那女人一個人吧?……
窗外依舊是烈日如火,空調房裏甚至感受不到夏日的濃烈,裴錦弦站起身來關了空調,把窗戶打開,一股熱浪猛的如兇獸一般衝闖進來,撲到他的身上,濃身被濃濃的熱氣襲捲,他想出一場大汗,把身體那些東西都淋漓盡致的流出來!
於現在的裴錦弦來說,能不能將那時候綁架的罪證找到讓司法部門介入判裴錦楓的刑已經不重要了,因爲他知道,裴錦楓會處理掉所有的證據,真到了那種地步,難看的是裴家,耗時冗長不說,更何況他等不起。
他只能利用自己有限的時間去處理那些枝節,他自己比那些司法部門公正多了!
有一個可以更早的擺脫裴錦楓手中籌碼威脅的辦法,那麼就是這個馮敏了。
但是如何確定那個女人是否就在那幢別墅裏面呢?
虎泉路1號。別墅連名稱也沒有,只有門牌號。
他是不是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裴錦弦抬手,掌心從耳側掠過,髮絲根根如針,刺過手心鑽進薄弱的血管,一路風狂的扎向心臟,他似乎好一段時間沒有剪頭髮了。
人站在巨大的玻璃牆邊,那一扇通風窗外竄進來的熱氣像炙熱的火焰,燒得他全身皮膚在疼。
他的頭髮是在全G城最有名的形象設計中心打理的,好多明星還約不上號子,隨便充值一張會員卡就是幾十萬,上百萬。
而他曾經有三年時間沒有花過一分錢去打理頭髮,但是醒來的時候,除了不是他喜歡的沉寂黑色,他並沒有覺得哪裏不好。
如果那時候她告訴他,是她給他剪的頭髮,他就一定會感動嗎?他一定會嘲笑她剪得真噁心,糟蹋了他的頭髮,她居然敢隨便在他的頭上動剪刀,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人就是這麼不知足的,擁有的時候,一點也不珍惜,非要厭惡,非要傷害,等到靠近的時候,發現她那麼好的時候,想讓她再給他剪一次頭髮的時候,已經身不由已。
他努力回想,想記起那三年中,他有沒有一點知覺,是否曾經也感覺到過頭上響起過“咔嚓咔嚓”的響聲,起先一定很生澀,一頓一頓的,像剪子卡了殼一樣。後來越來越熟練了,剪子剪斷髮絲的聲響,連貫又清脆,但她一定不會去學理髮師甩着剪刀玩花樣。
因爲她一直都那麼小心,小心得害怕自己一不小心讓剪尖碰到他的頭皮或者耳朵。
現在是想看看她今天又喫了什麼,是否不聽話的在整理宅子裏的帳簿,是否爲了爺爺的事勞心勞神,是否瘦得鎖骨更明顯了。下個月怕是顯懷了,到時候會不會瘦得只有一個肚子,若是衣料被風吹得貼起來,那微隆的小-腹會不會顯得過於堅強?
到時候裴錦楓一定會發現她懷孕了!
今天晚上很想回去看看她,可事到如今才明白,原來有一種想念,竟然殘忍的叫做——避而不見。
也不知道是不是G城的工業污染和汽車尾汽排放太重,還是他的心裏燃着惱怒的火,整個人都躁了起來,伸手一扯領口的領帶,長腿邁開,快步踱向辦公室門口,“得”了一聲,摁了反鎖!
再次回身的時候,他又發現根本不知道爲何會反鎖門,所以又抬起步子,每一步都是焦煩慍怒,像只飢腸轆轆的獅子,在一片空曠枯黃的草原上,覓不到食一樣憤怒!
拿起牆角球杆筒裏的高爾夫球杆,他個子本來就很高,長手長腳,一揮杆周遭便“乒乒呯呯”的毀了一地。
可他還不滿足於此,只要視線範圍內的東西,甭管是名貴的古董裝飾,還是重要的筆記本電腦,亦或是掛在牆上最可能安全卻也不能倖免於難的鬧鐘,辦公室裏頓時一片狼藉。
Su
y在外面聽到動靜,敲了兩聲門,裴錦弦喝了一句:“做自己的事!”
口氣不善!
Su
y聽着這個話,退了一步,凜起一口氣才冷然轉身,微微揚起下巴,對着身後狀作驚慌的同事淡淡道,“好好工作吧。”
“可是Su
y,總裁不會有什麼事吧?你要不要再問問,萬一受傷,我們要不要報警?”
Su
y眸色微微一斂,便流露出蓋過衆人的強勢,“錦弦控股的員工不應該有聽牆根,干擾上司的決定的想法,而且這是上班時間,你們的工作,都做完了?如果馬上讓你們的上級進行檢查,沒做好的……”Su
y一挑眉,有了薄薄的威脅之意。
衆人訕訕,乾笑幾聲,馬上討好道,“Su
y,我現在好忙,你也別太累,我先走了……”
“我也走了,走了。”
等所有人都離開了裴錦弦的門外,Su
y才轉過身,看着緊緊關閉的總裁辦公室,最近總裁做了太多事,任她怎麼想也摸不清頭緒,婚姻方面的私事,她聽說之後甚至沒有向覃遠航打聽,認爲自己不該那麼多事,但現在白家地位如此不穩,白珊的地位卻仍在。
以前就聽說,男人是這天下最薄情的動物,景子謙說覃遠航就是沒玩夠,這次換了個制服控,新鮮而已。
她哪裏知道這些男人的心思?
更何況像總裁這種本來就娶了兩個太太的男人,有些事情更不好深猜了。
她只能做好自己份內工作,如今這情況,她反倒希望申青可以離婚算了,跟着這樣的男人有什麼好?有最好的家世,有完美的皮相和身高,有什麼用?
二女一夫,G城,真是個BT的地方。
Su
y嘆了一聲,剛要轉身離開,突然總裁辦公室的門拉開,裴錦弦長身玉立的站在門口,襯衣是灰色間抽黑磨料絲的面料,領帶是提亮的銀色,雖然顏色是灰系,但面料並不寡沉,更何況點精之筆的領帶又讓枯燥的男士襯衣加了分,如此沉悶的辦公室裝束,也只有這一撥子人才穿是出來時尚的味道。
裴錦弦一臉正然,“Su
y,你進來。”
他一說完就轉身進了辦公室。
Su
y說了一聲“好”,跟了進去,才一進去,Su
y突然不知道該怎麼下腳,辦公室雖然上百平方,但是這也太亂了,書架裏面的書,地毯上的青花碎瓷片,明明價值不菲,此時卻一文不值了,茶幾邊上一地的功夫茶具,那些可是上好的紫砂坯,Su
y看得一陣心疼,早知道讓總裁送給她,賣了也可以不再還房貸,還可以換個大點的房子,家裏還可以招待朋友,不用次次聚餐都到外面喫了。
Su
y很少在進入辦公室後還如此分神亂想,的確是一地的好東西讓她有些不淡定了,自己果然也是物質的女人嗎?纔不是,不過是有些可惜罷了,她還兀自想着,突然被裴錦弦冷硬的聲音打斷思緒,一偏頭,看見裴錦弦修長的手指夾着一張A4紙遞向她,“這個你拿着。”
Su
y拿A4紙接過來,看着上面的內容和照片,一抬眼,略有疑惑,“總裁?”
裴錦弦看了看地上,真是腳不知道放在哪裏,乾脆站在原處不動,“以後有什麼話直接跟我說了。”
Su
y突然如釋重負的呼出一口氣,總裁的意思是從此擺脫監視了?有一種剛剛走完百米鋼絲,終於安全到達地面的感覺,踩在鋼金水泥的樓頂上,就是比走在搖搖晃晃鐵鋼絲上來得踏實。“好,那這個人?”
“還記得上次我讓你查市委書記的事嗎?”
“嗯。”Su
y點頭,怎麼敢忘?那段時間她可是過得戰戰兢兢的,生怕被政aa府單位的人發現來個反查,把自己拖下水。因爲第一次幹那樣的事,所以膽顫心驚,這次這個名字倒沒有聽過,“馮敏?”
“嗯,她的資料都在這上面,你還是去找上次我提供給你號碼的人去查她,怎麼擺脫對方的反控制,你應該清楚了吧?”
“我清楚,不會讓對方知道我的身份。”
“嗯,那麼你儘快,這件事要比上次的速度快纔行。”
“總裁放心,這次我會比上次效率更高,做得更完美。”Su
y拿着紙張輕輕一對,並不壓下摺痕,只是爲了不讓別人看到A4紙張上的內容,剛一轉身,“總裁,我讓清潔工進來收拾。”
“嗯,你在這裏守着清潔工做衛生,另外買一臺型號一模一樣的工作電腦,我回來後自己會從郵箱裏的備份重新弄好。”裴錦弦轉了身,並沒有小心謹慎的避開地上的破碎瓷片,直接踩了上去,步步沉穩,發出“咯嚓”的響聲,走到辦公桌邊,“我出去一下,你把電腦拿到我辦公室來處理公事,直到清潔工離開。”
Su
y嘴上說好,心裏犯了嘀咕,這明明是叫她監視清潔工,監視人能有精力投入工作嗎?今天分明又是加班的節奏……
裴錦弦站在錦弦控股樓下的大堂裏,足足三分鐘,這種時間若放在平時,已經算久了,能讓他等這麼久的人,只有申青了,因爲不管是雲燁還是林致遠,都是時間觀念非常強的人。
其他人更不可能會遲赴他的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