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靳斯翰看到錦凡到了停車場時,他便下了車,一手操在褲兜裏,一手指了指錦凡身後,墨鏡還卡在臉上,癟了下嘴角,頗有嫌棄的意味,“那輛kitty貓粉粉的cooper是你的吧?”
錦凡畢竟還是個十八歲的小女孩,喜歡給車子貼上可愛的裝扮也很正常,家裏從來沒人說她,裴海更是說只要她喜歡,可以多買幾輛,貼不同的卡通圖案,小孩子一轉眼就長大了,以後留着當回憶。
家裏的哥哥就算沒一個人喜歡坐她的車,但是也都會誇一句好可愛,適合咱們家的小公主。
偏偏靳斯翰這傢伙一臉的嫌惡,好象看到什麼髒東西似的,錦凡自然也沒什麼好臉色,“你怎麼混到我們家來的?”
“我可沒混,我是正大光明進來的,給你哥當了司機,把他車開回來,我可不想走路回去。”言下之意要錦凡送。
“我們家有司機,我去給你叫一個。”
“叫司機方便的話,我還讓你來幹什麼。”靳斯翰受人之託,絕不讓宅子裏除了錦凡以外的人知道車子不是裴錦弦開回來的,伸手攬住錦凡的肩膀,“走吧,哥哥請你喫冰淇淋。”
錦凡拍開靳斯翰,臉都氣得脹紅,“誰稀罕你的冰淇淋!”
“再不上車。”靳斯翰不急不緩的抱起雙臂,“我要找人聊天去了。”
錦凡已經十八歲了,她的性子雖然開朗,但是臉皮還不見得有多厚,說起那些糗事,仍然會臉紅會害羞會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而且靳斯翰還是個男人,怎麼可以這樣堂而皇之的說着她小時候光尿褲子光屁股的事呢?
簡直太不紳士了!
在裴家這樣的家教環境中長大,她真是非常討厭不紳士的男人,“走!”
摁了搖控鎖,錦凡走過去拉開車門。
靳斯翰沒辦法也只能坐到後面去,太痛苦了,這破車哪裏是人坐的?小得連彎腿都是件麻煩事,拉起車簾,爲了不讓保安看到後排座的人,靳斯翰只能側躺着,綣着腿,心裏暗罵裴錦弦這傢伙不是人,等這事情過了,把心兒胡鬧籤的演藝合同拿回來,他得跟那人面獸心的發小翻臉!
車子開出裴宅,一直開到翡翠園,靳斯翰假模假樣的邀請錦凡進園子坐坐,錦凡白了他一眼,卻又不怎麼敢得罪,“我要回去了。”
“喂,小凡兒,我從裴家出來的事,你可別到處說,否則你的童年趣事,大家都會知道哦。”靳斯翰彎着腰貓在車窗外,笑着如沐春風,威脅着小丫頭。
小丫頭狠狠一扣窗戶開關,把那張臭臉屏蔽在了外面,一踩油門,竄了出去。
靳斯翰看着粉粉的小cooper跑遠了,心道,真不懂禮貌,居然還是大戶人家養出來的孩子,真不注意素質,連起碼的端莊矜持都沒有,居然用眼白看人,裴家的家教真是需要反思,怎麼可能養得出來名門閨秀?失敗,失敗,從一個女孩的行爲舉止就能看出一個豪門的家教是不是失敗的。
推了推臉上架着的墨鏡,輕一聳肩,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慢慢走進園子裏去了。
錦凡纔回到家,又收到了靳斯翰的短信,“小凡兒,明天早上過來接我,我要開你哥的車子出去,記得,保密。”
錦凡扔了手機又是一通亂踩,捏着雙拳一邊踩一邊罵,“這都是什麼素質?欺騙觀衆,分明就是個沒有教養的傢伙!”
但是第二天一早,恨得牙癢揣着小祕密一夜未睡的小錦凡還是灰溜溜的開着車去了翡翠園接靳斯翰……
天亮了。
葉筱拉着裴錦楓站在窗戶邊,指着樓下,“一起玩。”
裴錦楓看着樓下一堆孩子跑來跑去的大叫,饒是小區綠化好,也是七月的天氣,G城地處南方,又潮又熱,這個時間在室外玩,的確不是個好主意,但葉筱充滿渴望的眼神,還是讓裴錦楓妥協,且縱容她一次吧,誰叫她現在這麼可憐。
九點半股市開盤,錦楓控股的股價低開,績效穩定的股票一旦出現低價,都有股民想要買進,以爲喫了個低點,卻有更低的點在等着手裏有錢的股民。
裴錦楓並沒有當回事,股市裏高開高走,低開低走,震盪洗盤的時候很多,他並不認爲這是什麼異常,直至下午收盤,錦楓控股以9.4個百分點的跌幅落幕,再有0.6個百分點這個股票就要跌停!
跌停對於裴氏旗下的企業來說,根本就是奇恥大辱,前段時間錦弦控股的股票也只是溫水煮青蛙的慢慢波動,吸乾了散民的籌碼,讓衆多投資者的利益受損。
而今天錦楓控股的表現十分差勁,不過直至尾盤也只有少量賣盤。
裴錦楓在葉筱房間裏的書桌前查着資料,電話打出去詢問今天股市的情況,股東們都表示沒有聽到任何不利公司發展的流言,而且又沒有開股東大會,近期更不會有利空消息宣佈,近來股市本來波動很大,不止錦楓控股一家纔出現了這樣事情,按理來說,不屬於什麼異動。
裴錦楓雖然如此安慰自己,但他心裏很清楚,他做事情向來很穩,跟裴錦弦屬於兩個路數,他也承認裴錦弦在做生意方面的優秀,裴錦弦很激進,大刀闊斧的敢衝敢幹,雖然有過一些挫折,但是這並不影響錦弦控股的業績,這與自己的做事風格完全不同。
裴錦楓知道自己公司股價的價值,將近跌停的波動根本不是小問題,電話再次打給祕書,“查到今天交易產生的大戶股東信息,如果出現買賣異常,馬上通知我。”
晚上八點,裴錦楓收到祕書反饋過來的信息,沒有異常情況的買賣,有幾千萬資金的數個小莊,都是不同城市的戶頭,戶主行業和年齡跨度也比較大,大概是想做短線,不排除有小型私募基金在做短線盤子。具體的還在進步查實,但沒有這麼快得出結論。
裴錦楓坐在書桌前,一手拿着電話,另一手扣桌面上,輕輕的敲着,他很少做這樣的動作,他的人生太過小心謹慎,總是害怕自己的任何一個動作暴露自己的內在想法,比如手指輕釦桌面,給人一種猶豫不決的意思,他的確是猶豫了,若是以前,他會把想法藏在心裏,而如今,在牀-上玩着積木的女人不過是個瘋子,他倒放鬆下來,不怕被她看見。
手指在桌面上扣出“篤篤篤”的響聲,“查得到錦弦控股的資金流向嗎?”
“這個?”祕書在電話那端出現一了聲非常不合時宜的問句,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多嘴和質疑,馬上糾正道,“總裁,您需要等一等,金融系統這麼晚,沒辦法查。如果要查錦弦控股的資金流向現在不可能。”
裴錦楓“嗯”了一聲,“明天一早查到他重要的資金流向,馬上彙報給我,另外還是要將今天大戶股東的資料及親友關係網查出來,看看親友關係中,有沒有資金實力很強的人。”
祕書一一答應下來,裴錦楓掛了電話……
Su
y開着車,在已經算得上貧瘠的夜色中穿梭,越來越荒涼的道路讓Su
y不禁張合着手,手心裏一陣陣的冒出溼濡冰涼的汗液。
突然,手機鈴聲突兀在靜謐得只剩下男人鎮定自苦的指令聲中響起,裴錦弦說了句,“停車接吧。”
Su
y有些抱歉的呡了一下脣,踩下剎車,拿起手機,把電話接起來,“喂。”
“小太陽,在哪裏啊?”
Su
y尷尬之中把食指靠在聽筒音量鍵上,往下摁了兩下,生怕電話裏面男人的聲音成了車響裏的FM調頻,眼簾輕掀,偷偷睨了一眼後視鏡,而後大言不慚的撒謊道,“睡覺。”
“給我開門。”覃遠航的聲音帶着一些疲倦,“我敲門好一陣了你都沒聽見,睡得可真死。”
Su
y呼了口氣,猛的一嚥唾沫,“那個,那個我不想下牀,你回去吧。”
“我就在門外,今天剛從澳州回來,帶了點你喜歡的海鮮,可比G城那些高級飯店裏的海鮮新鮮多了,我明天一早要出差,你出來拿了我就回去。”
Su
y感覺自己好象要趕赴刑場的感覺了,“都說睡覺了,我這幾天不想喫海鮮,你拿回去吧。”
“Su
y!”覃遠航的聲音驀地蒙上一層不悅,甚至可以說是有了怒意,“你到底在不在家!還是你不方便!”
Su
y求助的看了一眼後視鏡,發現裏面的男人正闔着雙目,與其說是在養神,不如說正在思考什麼,那種認真的感覺得好象這車裏並沒有人在通電話,他一門心思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Su
y只能硬着頭皮的說道,“我不在家,就這樣,謝謝你的好意,掛了。”Su
y電話掛斷後,一咬牙,關機。
而電話的另外一端,再次撥打電話卻聽到“已關機”三個字的男人氣得狠狠一腳踢翻了放在門口的海鮮保鮮箱,手機一併砸在桃木色的門上!……
車子在中途停下,又必須原路返路,重新行駛,Su
y驚訝的發現,閉着眼睛發號施令的總裁所指揮的位置,次次都很準,上一次直行,勻速50邁停下的地方和方纔路過的地方居然一模一樣,這樣的感覺讓她更緊張了。
裴錦弦並不是有意不理會Su
y,讓Su
y接電話的時候他已經閉上了眼睛甚至連耳朵一起閉上了,他擔心思路被打斷,所以Su
y和覃遠航有沒有吵架,他根本不知道,車子一啓動,他滿腦子有的都是一圈圈的線路圖。
Su
y一邊開車一邊說,“總裁,前面兩百米遠的地方,有燈光,像是別墅。”
裴錦弦驀地睜開眼睛,眼睛裏的光芒如夜間煙火一般陡然發亮,“停!”……(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