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珊剛把裴錦弦的牀背調起來,文珠便趕緊過去拉着白珊,轉了個圈,前後左右的細心打量,“珊珊,有沒有出什麼事啊?有沒有被欺負啊?”
白珊難爲情的看了一眼裴錦弦,低頭小聲道,“沒有,媽媽。”
“哎呀,什麼味兒啊?”文珠鼻子皺了皺,“珊珊,你不會喫垃圾食品了吧?媽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喫那種東西,對身體不好,你喜歡喫就跟廚子說,自己家裏炸的,雞肉和油都是好的,外面買的不健康,喫了盡發胖!”
白珊聲音更小了,“沒有,是太太剛剛喫的。”
“太太”二字,白珊說得有些大聲,似乎要讓屋子裏的所有人都聽見。
文珠眼裏剛剛的擔心被譏誚一掃而空,眼睛斜過去看了一眼申青,又摸了摸白珊的臉,“珊珊可不要喫那些東西,那種垃圾食品不是有品味的人會喫的,哪個端莊的女孩子手裏拿着那種東西喫?”
申青並不回應文珠的諷刺,抱着雙臂站在後面冷冷睨着那對母女,心道,再有品味,再端莊,餓了的時候還不是得什麼都喫?沒經歷過惡劣環境的人,都把自己當仙人了?
白立偉哼了一聲,走過去幾步,便把申青一個人晾在後面,氣勢微洶的斥責着自己的女兒,“什麼太太?錦弦都說過了,以後會給你大太太的名份。”一低頭看着牀-上的裴錦弦,意有所指的笑問,“錦弦,是吧?”
裴錦弦點點頭,“爸爸說得是,這些事,我會盡快解決。”
白立偉一聽裴錦弦喊爸爸,精神都好了,要知道從前想從裴錦弦嘴裏得到“爸爸”二字,可是比登天還要難,心情大好,“錦弦啊,你這幾天好好休息,聽說是肺炎,你媽媽給你帶了些潤肺的梨水過來喝,咳的時候就喝點。”
裴錦弦點了點下巴,“好,謝謝爸爸。”
“一家人,說什麼謝謝。等你好了,那個G城最大的富人區別墅羣你來做,我就不管了,我相信你的眼光和能力,我呀,坐享其成就行了。”白立偉高興得說每句話,嘴脣都笑得合不隴,高興之餘,他也不忘提醒,“要知道多少人想做這個項目啊,都批不下來,這次多虧你叔叔。”
裴錦弦淺勾脣角,“等我出院了,好好喝叔叔喝幾杯,這次真的感謝叔叔,要不是他,這項目根本是想也不用想了。”
申青聽着這些人無視她存在的聊着天,這個項目果然要靠着白立軍纔拿得下來嗎?
她不適合呆在這裏,她應該回去把裴家內宅的事情處理好,等她瞭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再來聽他們說話。
申青剛一轉身,白立偉便叫住了她。
申青停下來,一動不動,白立偉走到她身邊,言語間都有勝利者的姿態,“阿青,我想有些事情,你應該也知道了,希望你和錦弦能快點辦理離婚手續,白家和裴家在G城,是非常合適的。”
偏過頭,申青微眯了眼看着白立偉,好笑的說道,“白叔叔是不是管得太寬了,我離婚不離婚是我的事,不是你的事,管好自己給別人當妾的女兒吧。”
白立偉文珠還有白珊都被申青最後一句話,怔得一僵。白立偉甚至氣得一瞬間將臉漲成了豬肝色!
“申青!”裴錦弦喝了一聲,“你跟爸爸道歉!”
申青瞪了一眼裴錦弦,沒理會,“我回去了!”
申青剛出了醫院坐上出租車,林致遠帶着一大隊的企業家和工程師來到了這傢俬立醫院。
裴錦弦躺在牀-上,雙手蓋在被子下面,顯得精神狀況很是一般。
裴家在G城的勢力衆所周之,更何況市委書記親口說過,“裴錦弦是這個項目的主要策劃者,缺他不可,這個會如今只能開到這裏,很多問題,還是要有他在才能商議,決定。既然裴錦弦生病了,那麼我們可以把會議地點挪一挪,該商量的商量好了就離開,也不耽誤他養病。”
這得是天大的面子才能讓市委書記看望吧?所以到來的人,個個都想和裴錦弦握個手。
裴錦弦則一臉懨懨,放在被子下的手一動不動,他有些虛弱的搖了搖頭,“熬夜發燒引起的肺炎,還有點感冒,這會正在捂汗,就不拿手出來和大家握了,真是抱歉啊,林書記,對不起啊。”
“裴總,你好好養病,沒事沒事。”來到房間的企業家倒也不覺得有什麼,畢竟裴錦弦就算不給他們面子,也不可能拂市委書記的面子,想必一定是怕受了涼了。
林致遠並不計較,在裴錦弦牀邊的凳子上坐下來,護士很快搬了好些凳子進來,一個病房突然成了一個會議室,一直說着關於城市中心與周邊市容建設的話題,白珊忙着倒水。
一個小時的主題談話後,林致遠偏首一睨裴錦弦,“錦弦,你是肺炎吧?”
“嗯,對。”裴錦弦說着又輕輕咳了兩聲,“謝謝林書記關心了。”
林致遠皺了皺眉,神情很是憂慮,透着父母官對自己子民的關懷,“肺炎可大可小,其實私立醫院主要還是服務和環境做得好,這方面我是承認的。但我認識一個專家,心肺方面的權威。軍區醫院的,環境不會差,我馬上打電話給你轉過去,兩天就能好,不能好,你來找我!”
這話說得半認真半調侃,衆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裴錦弦當即便搖頭拒絕了,“林書記,我在這裏挺好的,很安靜,醫生護士都很負責。”
林致遠馬上一揚頭,伸手指着牀-上的裴錦弦,向一屋子坐着凳子的人看了一圈,“嘖嘖”兩聲,“你們看看,這是擔心我介紹的醫院和醫生不好呢。”
裴錦弦馬上賠着不是,“林書記,這是哪裏的話,我怎麼會有那個心思?”
林致遠又道,“我就是想你這個肺炎快點好,你不知道我催得急啊?趕緊好了就去上班,上班的時候,你把其他事都交給別人做,好好把城市中心這個項目做好,你當時可是答應了我,要做一個免費供老百姓休閒娛樂的大場地啊,這個東西你要是給我縮了水,我可不饒你!”
裴錦弦笑道,“那是肯定的,該配套的,全部都會配上去,不會有一點問題。”
林致遠跟裴錦弦又說了幾句話,便把其他的企業家和工程師都請出了房間。
等人都走了,林致遠已經拿出手機撥了號碼,“喂,馮兄,你好啊,嗯,幫我個忙,我有個朋友現在得了肺炎,對,昨天晚上就住院了,今天這個精神都不怎麼好。哎呀,他住在私立醫院,你說說,私立醫院有軍區療養院環境好嗎?住在軍區療養院那種地方,肺上有問題的人,幾天就能好,你這方面是權威,我想把他轉過去,你幫他看看。行行行,那你派個車子過來接,我這邊可沒車。”
裴錦弦皺着眉,一個勁的推脫,已經沒了外人,也不再喊林致遠爲書記,“遠哥,真不用。”
“什麼用不用的?這種地方條件是好,但是我還是更依賴軍區療養院。”
“我腰扭了,得躺着。”
“沒事,這牀能抬上車!”
裴錦弦剛要“妥協”,手機便響了起來,裴錦弦眼神幾不可察的微微一暗,林致遠便看向裴錦弦牀頭櫃上的手機,屏幕顯示着四個字“豬狗不如”!
下面的號碼,很快被林致遠記在了腦子裏。
裴錦弦接起電話,對方說了一句,他應了一句便掛了電話,他對着林致遠,侃笑道,“遠哥,我真不想轉院,軍區醫院環境再好,也沒有這邊的護士漂亮,實在覺得看到穿軍裝的壓抑。”
林致遠嘆了一聲,搖頭,“這麼久朋友了,你還跟我客這氣,算了,明天再來看你。”……
林致遠剛一走出醫院,上了自己的車,司機開着車子進了大路口,林致遠馬上撥了電話給雲燁,“阿燁,你馬上幫我查一個電話號碼。”
林致遠第二個電話撥出去,是打給自己祕書的,“小王,蘭嶺的行程安排好了沒?下午可不可以動身?好!不用準備換洗衣物,嗯,因爲我晚上就能回來。”……
申青的出租車開到裴家大宅外,付了車費,她便下了車。
坐上電動車準備回梧桐苑,生叔的車子正好到了停車場,看到申青便伸手喊了她,“大少奶奶!”
申青抬手拍了拍前面的司機座後背,“停一下。”
車子停下,申青下了車,她盡力讓自己不要顯得憔悴,也朝生叔過來的地方走過去,隔得近了,她笑了笑,“生叔。”
生叔一直都是裴海的忠僕,所以裴海認可的人,他都會很尊重,笑問,“大少奶奶,這幾天在外面玩得開心嗎?”
“嗯。”申青心下泛疑,顯然家裏都不知道過去幾天他們發生的事,裴錦弦更不可能主動提及,不然生叔的表情不應該是這樣,“還好,就是玩得累。”
生叔擔心的看着申青,“大少奶奶,大少爺的事,你別放在心上,他估計是爲了那個大項目,老爺子早上還跟我說,看到你了,要跟你講講,不要跟他置氣,等大少爺回來了,老爺子會好好說他的。”
申青心裏暖而酸澀,點了點頭,“我知道他的脾氣,不跟他認真,生意場上逢場作戲的事,我不當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