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喉嚨裏像是用力的嚥下了什麼,“錦弦,我現在很餓,昨天中午和晚上喫不下飯,早上一大早起來,也沒有喫早餐就趕過來了,現在胃裏餓得疼。”也不知道是胃餓得疼,還是心在疼,“你不要跟我說話了,你一跟我說話,我就胃疼。”她目光一直不在裴錦弦身上,往前幾步,拿起裴錦弦放在牀頭櫃上的手機,又快速退開,生怕被男人搶了去。
撥了一個肯德基的外送電話,“你好,我要兩對新奧爾良烤翅,老北京雞肉卷,大杯可樂,大薯條,再要一個香辣雞腿堡。”
再次確認餐點後,申青報了地址,掛了電話,又把手機放回原位,男人似乎因爲自己的東西被人觸碰過後,十分生氣,申青趕緊退開,不想和他發生任何衝突。
陪牀-上的被子疊得很整齊,腦子裏想着昨天晚上白珊應該睡在這裏,早上起來收拾得很乾淨。吐了口氣,她轉身出了病房,叫了個護工,“麻煩打掃房間,粥灑了。”
說完後,又走進來,往陪牀-上一座,把鞋蹬掉,拉過被子,綣上牀,背對着病人的病牀,側睡。
知道點餐後沒有多少時間睡,可是她還是想安靜的閉上眼睛,躺在一個安全的環境裏,哪怕十分鐘也好,十分鐘也會頂上她過去幾天的睡眠。
真的累了,睡一覺起來,什麼都好了。
睡覺前,她開始給自己安排工作,醒來後先回裴家看看雪球,然後等綁匪的電話拿照片,但是她擔心的是那些數碼照片會被拷貝無數份。
這樣一想,心情又開始緊張起來。
睡不着也得睡,天塌下來就當被子蓋了吧,總會解決的,她還有裴錦弦,她的丈夫會爲她解決一切困難,所有的一切。
申青深深的呼了口氣,微哽了一聲,手指揪住薄被,“裴錦弦,我愛你。你說的那些理由,都不是理由。反正我不管,我愛你。我餓了就要喫飯,我困了就要睡覺,我愛你就要跟你在一起,你說什麼都沒用。”
白珊聽見申青的聲音,柔眉蹙起,偏眼睨見裴錦弦冷漠瞟了一眼申青的背影,又看向自己,“小珊,幫我把牀搖下來,我想睡一陣。”
白珊走過去,一邊幫裴錦弦的牀搖下,一邊商量着道,“可是爸爸他們馬上過來了。”
“沒事,他們來了你叫我了。”裴錦弦剛一說完便咳了起來,握着拳頭頂在脣邊,一時間咳得滿面通紅。
申青電話裏就知道裴錦弦是肺炎,肺炎會有咳嗽雖然正常,但聽見裴錦弦咳嗽的聲音,她還是緊張的下了牀,倒了杯水,還沒有走到病牀邊,裴錦弦已經接過了白珊的水杯放在脣邊,喝下半杯水後,男人安靜的躺在牀-上。
申青端着水,站在牀邊,腳步尷尬的不知道該放在哪裏。
突然間,她從被捧在手心的位置,扔到了地上。
他除了說愛她,她會信,其他的,她都不信。
申青的外賣和白立偉文珠一前一後進了病房。
申青實在太餓了,特別是從那種時時都處於緊張狀態的地方脫離出來,見到裴錦弦之後,整個心都安放了下來,再不害怕會隨時被扔進蛇屋,再不害怕有人會拍她的裸照。
打開肯德基的塑料袋子,一下子便來了食慾。
申青坐在書桌前從紙盒裏拿出漢堡,又打開食品紙,一股油炸過後的濃香雞肉味就飄到了空氣中,女人雙手捧拿着,然後張嘴一口咬下去,咬下大大的一個缺口,將麪包夾着的雞肉滿滿的塞下一嘴,整個腮幫子都鼓了起來,連牙齒咬合起來都有些困難,但是對於食物的渴望讓她大力的開始咀嚼,越嚼越覺得香。
也許今生都沒有喫過如此美味的漢堡,所以第二口下去的時候,咬了更大的一個缺口,旁邊放着的可樂,還沒有打開,就已經知道那裏面一定有好多泡泡可以在胃裏釋放冰涼的感覺,胃裏燒着火,她得壓一壓。
嘴裏艱難又滿足的嚼着,嚥着。左手拿着漢堡,右手拿起吸管伸在嘴裏,咬斯開紙套,把管子咬在嘴裏,從紙套裏拖出來,扔舊紙套後,拿着吸管插進開了十字口的可樂蓋裏。
一大口冰可樂喝進嘴裏,冰涼灌滿了嘴,泡泡在嘴裏裂炸着,有些誤以爲是辣辣的刺激,一口嚥下去,嘴裏胃裏燒着的火通通的壓了去,連心火都嚥了下去。
申青舒服的吐了口氣,繼續一口漢堡,一口可樂。
裴錦弦躺在牀-上,餘光瞥見的是申青從未有過的狼吞虎嚥,他從未見過如此沒有喫相的女人。
很想把她桌子上的垃圾食品統統扔掉,可喉嚨裏像長了細細麻麻的釘子,一呼氣就疼得無法出聲。
他瞥見她喫完漢堡又開始喫雞肉卷,照樣大口大口的,他懷疑她的胃是不是長滿了整個肚子,所以才一點也沒有感覺到她很撐,她的肚子像個無底洞一樣,塞完了漢堡塞雞肉卷,塞完雞肉卷又塞雞翅。雞翅喫完了,又開始掃蕩一大盒薯條。
那雞翅到底是有多好喫纔會被她喫得那麼徹底?他看見她把雞翅的骨頭咬破,“吧嘰吧嘰”的吸着骨髓,喫完還不忘舔手指,然後繼續喝可樂。
有句話怎麼說的?餓得可以喫下一頭牛。
她是有多餓?
她是真的餓了吧?昨天中午和晚上都喫不下飯,早上也沒喫,
眉頭輕皺,眼睛突然一漲,他翻了個身。
申青喫完,終於感覺整個人都踏實了,有丈夫在,有東西喫,比什麼都好,把桌子收拾乾淨,拿紙巾擦嘴。然後走到裴錦弦的牀邊坐下來,像之間兩人沒有說過什麼傷感情的話一樣,“我要跟你睡一張牀。”
白珊對申青這種行爲,簡直可以用目瞪口呆來形容,以前覺得自己死皮賴臉,可此時的申青何嘗不是死皮賴臉,但申青照樣陪在裴錦弦的身邊這麼久,心裏泛苦,卻不能露出苦笑。
裴錦弦揹着身,此時感到牀的動靜,怔的一側上身,長臂一伸,大掌推在女人的腰側,男人的力道於女人來說那就是——他若想制你,你便無法反抗,他若不想你靠近,你便是無法近身。
一如此時的裴錦弦和申青。
申青被裴錦弦推撞到陪牀而後又跌落在地上的時候,髖骨都撞得一疼,裴錦弦若真要對她下手,她永遠都是失敗的那一個。
過去和現在,從未變過。
申青站起來,她意識到不能再在這個地方呆下去,她需要冷靜,也需要給裴錦弦時間冷靜,很多事情都需要靜下來才能清楚的聽見心的聲音,揉了揉髖,“錦弦,你既然有白珊照顧,我先回去,過兩天你出院,我來接你。”
裴錦弦伸手扯了牀頭櫃上的溼巾紙,用力的擦着手,而後嫌惡的扔砸進旁邊的垃圾桶!那張被扔掉的溼巾上像上沾染了讓他十分噁心的東西一樣。
而申青哪會不知道,他的手剛剛只是觸碰了她而已,心角泛疼。
裴錦弦再抬頭看着申青時,已經是鳳眸裏眸光似刀,“申青,有些話,一定要我挑明瞭說,你才覺得有意思?你不覺得你現在很!髒!嗎?”
“很髒”兩個字,裴錦弦用了極重的語氣,一字一頓。
申青頭暈一陣,又凝氣讓自己站穩,深深一呼吸,正然道,“不覺得,我很乾淨!”
“有些事,別提了,大家都膈應得不舒服。”裴錦弦擺了擺手,“別靠近我,你現在一靠近我,我就會有很多畫面湧進腦子裏。”
申青緊綣着手指,淡淡睨着裴錦弦,“你就認命吧,你甩不掉我,除非你捨得裴家的家業。”
裴錦弦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笑,叫看的人都察到了危險,“給你足夠的贍養費,已經是人至義盡,你何必得寸進尺,如果你非要堅持,淨身出戶的那個人,只可能是你,你以爲你鬥得過我?”
申青再次揉了揉被撞疼的腰側髖骨,“我根本沒想和你鬥,我只想和你做夫妻。”
“這夫妻,你覺得我還跟你做得下去?申青,我整天腦子裏想着那些畫面,你以爲我還跟你做得下去夫妻?”裴錦弦再次提及那些畫面。
申青再見聽見“那些畫面”便全身冷得輕顫。
白珊擰眉苦想,什麼畫面?
開始裴錦弦提過照片,難道申青和別的男人有什麼事,被人拍了下來,讓裴錦弦知道了?所以纔開始厭惡申青的?
病房的門被推開,是白立偉和文珠笑着走進來,“錦弦啊。”
白立偉才喊了一聲,哪知一眼卻看到站在兩牀尾之間的申青,臉色一瞬就冷了下來,“你怎麼在這裏?”
申青背脊挺直,下巴自信微揚,“我是錦弦的太太,我怎麼不可以在這裏?”
白立偉冷冷哼了一聲,“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這麼大的事,全G城的人都知道了,你還在說你是錦弦的太太?”
申青淡然一笑,“要不要給你們看看結婚證?”
白立偉當場就噎得說不出話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