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嶗山星辰聖殿後,有一座極爲雄偉奇秀的山峯,名爲“天柱”。在山峯的半腰,一個幽靜偏僻、很不起眼的山谷入口處,此時星辰聖殿已然退位、久不視事的明庚總殿主,攜了愛妻基尼的手,站在一塊險峻峭拔的巖石之上,眉毛挑起,靜靜看着星辰聖殿上空出現的那瑰麗神異的天地異象,半響無比愉悅的低聲對自己的妻子道:“你還真生了一個好兒子,看來我的退休生涯,應該會過得很安穩、很自在了。”說着,他忍不住將緊緊握着的妻子的手抬起,無比愛憐的輕輕吻了一下,眼神一如當年在帝國東部邊境皮諾村第一次見到妻子時那等溫柔、愛憐。
與心愛的男人破鏡重圓,並且能夠朝夕廝守,而兒子又是那麼的出息,堪稱人中龍鳳,向來心思簡單的基尼,只覺自己這一生再無遺憾。而她一腔心思完全寄存的男人,對她不減當年的愛憐,更讓她心頭甜蜜異常,只是沒有想到丈夫會當着衆人的面,對自己表現的如此親暱,基尼不由臉蛋羞紅,略微侷促的回頭看了一眼。
在夫妻兩人的身後,雲統、薩姆、米若湖、富爾莫、翁庸等等退位的老殿主,以及石墨、柳川奉、肅慎、丹甘等等老星君,竟然盡皆在場,密麻站立,一臉肅然、驚歎的看着天穹的異象,對夫妻兩個的小動作,卻是視若無睹,佯裝未見。
這座山谷不過幾十裏方圓,並且植被茂密,怪石嶙峋,自外看極不適宜居住,然而這一切都不過是奇幻星陣所僞裝出的表象而已,站立現在明庚總殿主、以及他諸位忠心耿耿下屬的山谷入口,向身後山谷望去,即可發覺其中別有洞天。整座山谷面積實則極爲廣闊,足有數百裏左右,並且綠草如茵,仙木林立,更有數不清的奇花異葩,盛開怒放,至於純潔星力,更是濃厚的驚人,絲毫不在星辰聖殿任何一處殿宇之下。而在山谷四處,風景優美、幽靜雅緻的巖壁上,又開鑿、建立有一座座洞府、宮殿,但見霞光籠罩,瑞氣噴湧,恍若仙宮神府。
這處山谷,名爲“仙嶗福地”,向來是退位的老殿主、老星君,靜修養老、專注體悟星術之地。各位老殿主,以及那些老星君,自元源大婚、新任殿主成功上位後,便跟隨明庚老殿主,將此處福地開啓,進入其中頤養天年,再不去管聖殿一應俗物。然而今天,他們卻全部自各自的洞府、宮殿內走出,來到谷口,看着星辰聖殿上空的天地異象,目馳神搖,讚歎不已。
“陛下,我星辰聖殿可謂後繼有人,看總殿主這等威勢,想必再保我聖殿百年昌盛,毫無問題。”肥胖猥瑣的薩姆大叔,“嘻嘻”笑着,上前幾步,離站立在山石之巔、那對恍若神宮仙侶的夫妻近了一些,諂媚的湊趣道。
薩姆大叔此話一落,其餘諸位老殿主、老星君,立時“呵呵”快意的笑着,一個個恬不知恥、大言不慚的大肆吹捧起來。
聽着一幹跟隨了自己幾十年、無比忠誠下屬的毫無底線的吹捧,明庚老殿主禁不住心頭得意,臉上一層莫名光輝籠罩,傲然而立,睥睨四顧,就好像是一隻展開尾羽的驕傲孔雀。
“低調、低調一些”清咳一聲,明庚撫摸着愛妻的軟滑小手,一邊略帶矜持的道:“當然這也是完全可以預見的,哼,也不誰的種”
一聽明庚要求“低調”的話語,一幹下屬立時心頭會意,知曉總殿主是怪自己等人的頌揚還是有些力度不足,當下活了大半輩子、早已沒有了什麼羞恥心的一幹老殿主、老星君,唾沫橫飛,吹捧、諂媚的更加沒底了。
就見星辰聖殿的上空,無限漲大、直徑足足超過了千米的“子午承星盤”,靜靜懸浮,盤上一字排開的九枚星曜,不住光芒閃爍,神異能量釋放,與當空的九大星曜遙相牽引。當空九大星曜受“子午承星盤”的吸引,九道純淨星力凝成的粗大星柱,投射而下,落在盤內的九枚星曜上。那九根星柱,最粗的直徑超過百米,而最細小的也有十幾米開外,一字排開,當空灌注而下,遠遠看去,真個恍若神蹟一般,令人禁不住心生敬畏,自也怪不得一幹老殿主、老星君,爲之震動、驚喜莫名。
“子午承星盤”並非端端正正懸浮半空,而是帶有一定的傾斜度,從而牽引下的九根粗大光柱,落在盤內的星曜上,被再次反射而出,並且匯聚成了一根,投射向位於“子午承星盤”側下方的那座九層八角、玲瓏玄奧的“萬象歸宗塔”內。
九根粗大星柱匯成一根,不漲反縮,直收斂成直徑三十米粗細,由於過度壓縮、星力過於厚重,星柱內乳白色霧氣騰起,繚繞盤旋,似乎純淨星力已然完全氣化;而在霧氣中,甚至又有一滴滴晶瑩透澈、或大或小的露滴,凝現浮蕩,分明是星柱的星力由氣化液所成。
如此一根蘊含星力之龐然雄渾令人瞋目結舌、驚駭莫名的星柱,投射到了“萬象歸宗塔”上,並經過塔尖之上的那枚“包羅萬象”寶石,源源不絕注入了塔內。“仙嶗洞天”內的老殿主、老星君,雖然驚歎元源竟然能夠輕易牽引、調動下如此磅礴雄渾的星力,並且一直持續了一日一夜依舊毫無止歇跡象,然而卻無人知曉他到底打算作甚?
“萬象歸宗塔”的第九層,元源裸赤身軀,雙手結印,雙腿盤坐,雙眼微閉,靜靜懸浮半空,正在不住潛修。經過“包羅萬象”寶石的再次壓縮,注入“萬象歸宗塔”內的星柱,完全變成了一條淡白色的、無比澄澈不含一絲雜質的液態小河,在塔內虛空中不住蜿蜒流淌,湧向盤膝而坐的元源的頭頂。而這條河流中,除了星力壓縮而成的淡白色靈液,還有一粒粒、一塊塊沙礫狀的雪白冰晶,不住載浮載沉,隨波逐流。
元源的頭頂上空,一粒合抱大小、金色光焰放射的金丹,正在不住緩慢旋轉,一股強大雄沉的吸納之力發出,從而蜿蜒流淌的小河、連帶其中浮沉的冰晶,不由自主流淌過來,被當作補品一樣,吸入其中。
隨着星液的不住吸入,元源頭頂上空的金丹,不住緩慢漲大着,一天一夜下來,已然由開始的人頭大小,漲大成了而今的合抱左右。當然這合抱大小,可並非元源用星術幻形漲大,而是實打實的就這麼大,再也縮小不了分毫。
元源緩緩睜開雙眼,看着那枚金丹,嘴角一絲欣喜的笑容泛起。當下他一揮手,一團光華卷着一條七色彩虹,自星域中飛出,旋即化作一面巨幡,矗立在頭頂上空。
巨幡幡面展開,無比光滑瑩潤,宛如鏡面,大團大團的暗黃色光焰不住噴出,周圍的空間隨之微微晃動起來,似乎馬上就要崩潰、碎裂。而仔細審視,就會發現巨幡光滑瑩潤的幡面,似乎是無數層空間重疊而成,並且在不住次第生成、毀滅着,令人驚悚莫名,心頭畏怯。
這幅巨幡,自然就是元源擊殺帝乙,所奪取的他的本命聖器“混沌彌塵幡”了,看着“混沌彌塵幡”的威勢,周圍空間似乎搖搖欲墜,元源心頭不由一絲驚歎泛起,要知道這可是在“萬象歸宗塔”內,空間壁障之堅固,堪稱鐵板一塊,而“混沌彌塵幡”無人主持,竟然還會自動發出這等威勢的攻擊,委實可怖。
元源搖了搖頭,看着這件強大神異的聖器,輕聲道:“毀了你,還真有些不捨得,可操縱你之法,隨着帝乙毀滅而消失,你再強大,對我來說也不過雞肋,因此還不如毀掉你,爲我出一番力。”
說着,風禹眼、鼻、口中,忽然三條細細火線噴出,半途化成熊熊燃燒的三昧真火,將“混沌彌塵幡”給一下裹住,不住猛惡焚燒起來。
“混沌彌塵幡”生成已久,也是天星殿的傳承聖器,本身已然擁有了器靈,那裏那麼輕易就會被毀掉、燒化?然而元源將之禁錮在星域之中,這麼多日子下來,早已將躲藏其中的器靈給找出、滅掉,況且此時又處在“萬象歸宗塔”內,借“萬象歸宗塔”的玄奧力量,將之死死禁錮、壓制住,讓其根本動彈不得,三昧真火又是道家第一神火,向來是煉製妖物、寶器的首選,如此諸多條件一起發力,“混沌彌塵幡”自是在劫難逃,再無活路。
“混沌彌塵幡”一陣顫慄、搖晃,多重空間壓縮重疊而成的幡面,漸漸變得紊亂起來,在精純的三昧真火的焚燒下,不住軟化,最終幡面暗黃色的光焰爆成一團稠厚的五色溶液,在半空不住翻滾、流動。
元源默唸《道藏祕典》上所載的道術,雙眼神光迸射,伸手一指,清喝一聲:“疾”那團靈五色溶液形狀一陣急劇變幻,慢慢變成了一五色蓮臺,一層層蓮花花瓣依次生成,五彩光芒流溢、放射,無比神異,在半空中不住滴溜溜旋轉着。
受元源心意操控,五色蓮臺忽然輕盈飛起,一下飛到了金丹下方,將金丹給就此託住。隨之蓮臺的青、白、紫、赤、黃五色光華騰起,將金丹給重重包裹起來,不住浸潤着;金丹劇烈一顫,“格”的一聲脆響,蛋殼般一下裂開,隨之一團金色汁液流出,就見一三寸高矮、白白胖胖、與元源面目一般無二的可愛嬰孩,自殼內爬出,隨即端端正正盤坐在了蓮臺之上。
元源臉色大爲疲乏,看着那小小嬰孩,眨了眨眼;而那小嬰孩隨之也眨了眨眼,嘻嘻笑着看着他。
元源心頭一股如釋重負的感覺泛起,隨之又有無限喜悅生出,丹碎嬰成,而今自己終於修煉成了元嬰,不但《道藏祕典》上所載的那些玄異強大的道術可以修煉,並且以後對敵也等於多了一條命,尋常仇敵再想殺死自己,可不是那麼容易;而修煉元嬰,元源自信,即使獸魂聖殿大撒祭的“九轉玄魂真解”,也是大爲不如,遠遠遜色的。
此時當空星曜之力,依舊不住貫注而下,那條靈液河流依舊不住湧向蓮臺之上的元嬰而來。那元嬰如同是嗅到了美食香味的饕餮,臉上喜色泛起,張大口,猛然一吸,那條靈液河流長鯨吸水般,被他源源不絕的吸入肚腹中來。
這個元嬰不過三寸高矮,小得可憐,然而它的肚腹卻像是無底洞一樣,靈液河流被他“嘩啦啦”吸納而入,竟然也沒有將他的身軀給就此撐爆。隨着靈液的不住吸入,元嬰身軀竟然開始不住漲大起來,由三寸高矮,很快變成了尺許左右。
直到感覺元嬰再也漲大不了分毫,已然達到了一個頂峯,元源吐出口氣,雙手手訣一變,半空中一聲雷霆巨響響起,“子午承星盤”上一字排開的九大星曜,光芒收斂,吸納之力消散,隨之當空的九大星曜投注而下的九根威勢驚人的星輝光柱,疏忽收回。直徑超過了百米的“子午承星盤”,也隨之急劇收縮,很快變成了尺許左右,化作一道光芒射入“萬象歸宗塔”內,被元源收進了星域中。
元源自星域中取出了一套淡白色星袍披上,自“萬象歸宗塔”內遁出身來,站在虛空之中,“萬象歸宗塔”也開始光芒收斂,急劇縮小起來,最終竟然化成核桃大小,對着元源滴溜溜飛來。
元源神念一動,頭頂上空盤坐在五色蓮臺上的元嬰,胖胖小手掐訣,對着“萬象歸宗塔”一招,“萬象歸宗塔”竟然輕輕落在了他的手心上。
託着“萬象歸宗塔”,盤坐蓮臺,小元嬰似乎極爲欣喜,咧嘴無聲一笑。元源滿意的點了點頭,眉心開啓,一團銀芒湧出,將蓮臺、連同元嬰,給疏忽裹起,收入了識海。元嬰剛剛生出,太過脆弱,僅僅憑藉“混沌彌塵幡”所化的五色蓮臺護身,是遠遠不夠的,故而元源將“萬象歸宗塔”交給了,讓它煉化,而有“萬象歸宗塔”的護持,元嬰想必一定能夠萬無一失。
修成元嬰,又賜予了他保命的聖器,做完這些,元源略一沉吟,飛身而起,遁入了自己的星域之中。
隨着元源晉階星君至境,此時星域面積越發廣闊,達到了數百裏,而在正中位置,但見無數座宏偉華麗、巍峨神聖的宮殿,依次矗立,綿延如雲,恍若天庭神祗的宮殿。
元源落在正中那座煞費苦心重新構建、最爲高****嚴的通天殿前,負手施施然走了進去,通天殿內,一座座深奧莫測的星陣,不住瘋狂運轉,鎮壓星域、已然成爲神器的玉鼎,更霞光噴湧,瑞氣蒸騰,從而殿內星力精純渾厚無比。
見元源走進殿內,端坐在玉鼎的兩隻鼎耳上的疾與青龍,一聲歡呼,化作兩道流光對他射來,各自佔據了他的一處肩膀。而懸浮在玉鼎前虛空的尚若若與傅青霜,也是臉色欣喜,飛上前來,一邊一個挽住了元源的兩條胳膊。
看着兩位嬌媚絕麗的嬌妻,元源忍不住心頭大癢,伸手輕輕擰了擰她們的香腮,“嘿嘿”賤笑着道:“好滑”
敏銳感應到元源的心情大好,傅青霜大奇,道:“是不是有什麼喜事了?”
而尚若若則嬌羞的拍了他輕薄的手背一巴掌,侷促的看了大殿內一眼,道:“還有這麼多人呢,讓人看到。”
就見偌大的通天殿中,一塊塊直徑三米左右、呈六角形的上品水玉,靈氣浮動,密密麻麻相互排列,直接組成了一個佔地不知幾千米的宏偉六角法陣。而自半空俯瞰,那一塊塊六角水玉密麻排列,就像是一個碩大的蜂巢般,堪稱一大奇觀。
在一塊塊六角形水玉上,三千名身披星甲、精悍強幹的龍驤星衛,各盤膝端坐在一塊之上,按照元源所傳的星力運行軌跡,不住修煉着。只見他們身軀外星環浮現,不住晦澀律動着,竟然最低也是七枚的星主修爲,而大多竟然達到八枚,已晉入巔峯星主之列,其中三百餘人,更赫然成就了星君強者。
元源站立通天大殿之前,看着三千龍驤星衛,暗暗點頭,心頭一股強大的自信生出。獸蠻帝國雖然滅掉,卻一直蠢蠢欲動,加上獸魂殿的老撒祭逃走,不知躲藏何處,終是禍患;況且又有東海海人族,五十年“海潮”在即,對帝國虎視眈眈。因此此時帝國並非長治久安,而父親與一幹老殿主、老星君已然退隱,元源既然接任聖殿總殿主,極爲自傲的他,可不想打擾他們,讓他們不得安生,再度出山幫助自己,故而這三千名一直跟隨着他、對他忠心耿耿的龍驤星衛,就是他徹底覆滅獸魂聖殿、擊敗海魂聖殿的最大憑恃。
元源剛想將自己修成元嬰之事,告訴兩位嬌妻,忽然臉色大變,雙眼駭人精芒爆射而出,轉頭看向了帝京香榭大街的方向,而緊接着,他的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清風,自星域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