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讓人心疼的倔強
當晚,肖素用酒把準備給辰公子鍼灸時讓他躺的椅子擦乾淨,檢查過所有用中藥泡過的銀針,之後才喚了松綠去迎公子。
沒一會兒的功夫,公子便被貼身小童給推進了藥房。由於辰公子常年需要雙輪小車代步,所以辰府幾乎所有房間都沒有門檻。
肖素穿着松綠連夜幫忙縫製的白大褂,吩咐着小童將雙輪車停在外面,讓護衛抱着辰公子,將其放上微微斜着的軟牀。
護衛們隨即退出內屋,到了藥房門口去守着。
肖素看了看辰公子的褲子,突然有些犯愁起來。古代人對貞潔禮儀看的極重,她拖了他的褲子,他會不會覺得受辱,會不會覺得她不知羞恥,會不會很讓人頭疼的說他會對她負責呢?
肖素顰了顰眉,隨即卻也無法,只得開口道:“公子,你穿着褲子,我沒辦法給你施針,所以,冒犯了。”
辰公子皺了皺眉,瞧着肖素的眼神更怪異了幾分。這古代只有男人對女人說冒犯的,她居然對他說這樣的話……
肖素見辰公子沒反對,只得他惜字如金,不反對就是同意了,便扭頭讓童子去了辰公子的外袍,褪了長褲後,又把辰公子的中褲捲了上去。
肖素看着他腿上瘦削的模樣,又看了看他臉上冷漠隱忍的表情,將這兩條腿公開在其他人眼前,對他來說是一種無法忍受的恥辱吧。這樣一個人,卻有這樣一****,唉……
她捏起一根銀針,在他大拇腳指上紮了一下,卻發現居然扎不進去,又用了十分的力氣,才紮了個小血孔,肖素見着血液慢慢流出來,才又去扎他另一個大母腳趾,“痛感如何?”
“正常。”辰公子淡淡開口,嘶啞的聲音中,添加了一些情緒。
肖素不由的側目看了他一眼,是吧……當真的開始付諸努力,朝着再一次升起的希望走過去的時候,他還是會緊張會興奮啊。
肖素在辰公子的腿上試了幾次針,最後卻只是搖了搖頭,她抬起頭看了看辰公子,“現在還不能施針,恐怕要等幾日。”說着她轉過身,在泡針的藥盆裏洗了手,讓自己手上沾滿了中藥汁,隨後便開始在辰公子的腿部肌肉上按摩了起來。
辰公子的腿雖然不能動,腿上的感官卻還沒有消失,他感覺到腿上溫熱的藥汁和她指腹上的力道。
“會不會覺得冷?”肖素突然抬起頭,正望進打量她的一雙黑瞳裏,深潭一般,望不到底。
“不。”辰公子忙扭開頭,臉上有些不自在起來,彷彿自己最喜歡隱藏的情緒,在措不及防間被人發現了一般,尷尬而難堪。
肖素不知道他腦子裏轉過什麼念頭,只專心的給他按摩,只捏的滿頭大汗了,收效卻並不大。肖素嘆口氣,看樣子,他的腿,比她想象的還要嚴重一些……
站在肖素身後的小童突然開口道:“姑娘,您教給我,我來幫您的忙吧。”
肖素扭頭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後的清秀小童,這個小男孩兒還是第一次用這樣的口氣跟自己說話,她扭頭看了眼辰公子,心裏想着,小童對他倒是真的盡心的。
“你未必能掌握的住力道,而且要根據肌肉反應來施加力道,這個不能亂來的。”肖素說罷,又沾了中藥,去揉捏他腿上的肌肉,整個來來回回捏了三次,她再用銀針去試,才覺得稍微好了些。
肖素伸手去擦汗,卻又擦了自己一額頭的中藥,發現自己手上有中藥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肖素負氣的嘆口氣,算了,反正現在她戴着易容麪皮,醜兮兮的也不怕多一層中藥抹在臉上。
“公子,你的腿現在還不太適合鍼灸,我給你手捏幾天,再行鍼灸吧。”至少能拖幾天,這幾天手捏,還不會那麼疼。肖素想到辰公子未來可能會有的疼痛,就忍不住嘆了口氣。
讓小童重新爲辰公子穿好衣服,肖素已經把銀針全部撈了出來,下次恐怕要用其它比例的中藥來泡了。
辰公子坐起身,他看向肖素挑銀針時皺着眉頭的模樣,突然開口問道:“我這是第二次聽說,有女人,會醫術。”
肖素回頭看了辰公子一眼,第二次?那第一次是從哪裏聽說的?
“女子習醫的確少有,我也是機緣之下學了這些而已。”肖素面不改色的說道,隨即把銀針放好,她看了眼軟牀邊的碳爐一眼,見火仍舊燒的旺。
辰公子在肖素臉上來回打量了幾圈兒,看的肖素有些彆扭了,才收回目光。
肖素早習慣了不噴火的噴火龍辰公子的怪性子,對他的冷漠和一些非人反應已經淡定,便不去關注他的問題,只是開口道:“按摩之後,腿上有暖暖的感覺嗎?”
辰公子似乎低頭認真的感受了下,纔開口回答:“有。”
肖素立即便笑了出來,“這就好,有反應就好。”
辰公子看着她純澈而來自內心的暖笑,淡淡的點了點頭。
有時候,暖人心的,就是這麼一個笑容,簡單的不得了的笑容。
………………
於是,在辰府,肖素又過起了曾經最舒爽的米蟲生活,早上愛什麼時辰起牀就什麼時辰起牀,中午總有好飯菜給送到她的小廂房裏,下午的時候她想看書看書,想找其他丫鬟聊天就去聊天,想看看辰公子的病情就看看,不想看就回頭睡美容覺。
喫喝穿什麼都不愁,眼看着臉都要圓起來了。
在給辰公子按摩肌肉四日後,終於可以施針了。
辰公子躺在軟牀上任肖素宰割,肖素捏着銀針,開始戳穴入針。從頭至尾,她都集中了全副精力,香汗滴在辰公子的腿上,也不自知。
待所有銀針入穴,肖素才直起腰身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覺得手有些軟。
她抬起頭,見辰公子正用一雙黝黑黝黑的眸子凝着他。
“今晚就會開始疼了。”肖素語氣低低的,帶着她略顯擔心的情緒。
辰公子點了點頭,表示他知道。
“要我給你開些麻藥嗎?”肖素有些擔心,第一次通筋,肯定特別疼的。而且他已經很久不疼,突然疼起來,只怕會更難以忍受。
“不必了。”辰公子仍舊用那種堅定,卻好像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神看着她,肖素淡淡的笑了笑,正要開口安慰他幾句,給他點信心,辰公子突然開口說:“謝謝你。”
肖素有些愣住,什麼?沒聽錯吧?噴火龍面癱冷漠辰,居然開口說謝謝?用這種儘管嘶啞粗沉,卻誠摯厚實的聲音說的如此濃郁綿長……
肖素看着辰公子,正想從他眼睛裏看到更多一些的情緒,他卻突然閉上了眼睛,關閉了那兩扇通往心靈的大門。
當時辰足了,肖素把銀針從他腿上一一拔出後,辰公子只是用疲憊的聲音道:“我累了。”然後便被送回了自己的臥室。
肖素擔心他晚上會痛,再次詢問了關於麻藥的問題,辰公子卻還是拒絕了。
於是,他居然就真的這樣忍了****。
後來,伺候辰公子的小童,告訴肖素。那一晚,辰公子從始至終未哼一聲,卻是****未眠,硬挺着脖子,流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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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猜猜,辰公子第一次聽說會醫術的普通女人,是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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