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讓衛東不好當着這麼多人說,老子一年在蘋果賺幾十億,還是美刀。
看得上你這點?
所以只能繞着彎顯擺:“但HK移動電話的局面,手機是南麗三星的,機房設備交換機基站是愛立信的,這沒問題,HK是個彈丸之地,不可能什麼都自力更生的研究,我們堂堂十億人口大國,能這麼幹,讓所有無線通訊的技
術設備都卡在洋人手裏,然後別人裝了後門竊聽所有通話,都幹看着?”
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
如果說之前還能硬扛着說模擬信號音質、通話效果沒那麼差,非要找些主觀感受來抗拒。
光這一條就秒殺了。
“模擬信號在空中,只要用同頻率的接收器就能聽,而且模擬信號佔用信道是固定的,目前平京市的模擬移動電話同時只能容納四十個人同時通話吧,而且還可能出現串臺,HK現在是十萬信道,數字通訊在相同帶寬下能容納
更多通話人數互不干擾,因爲是數字編碼,每臺電話是編碼發出,解碼收到,絕對不會被第三者竊聽,除非運營商,這就是數字通訊的特點,天空中飄過的是無數1和0,但編碼要怎麼出來,得靠交換機,靠調製解調器,發過傳真
嗎,吱吱吱的那些破響,就是竭力在把數字、圖像信號儘量編譯成聲紋代碼傳輸,光纖是直接傳數據。”
“好了,回到最初的問題,爲什麼我不是最大獲益者。”
“移動電話的模式,其實是在每個街區放個天線塔基站,彙總到機房,每個人打手機跟基站交流,基站和機房間,平京機房到滬海,到粵州到全世界,包括到市郊冀北省,都是通過光纜連接,知道光纜會賺多少錢嗎,這是國
資收益。”
“全球現在有三家海底電纜鋪設商,招投局和英資共同持有一家,我們已經鋪設完成世界上最先進的HK到洛杉磯海底光纜,僅此一項,每年獲利約十二億港幣,這還是國資收益。”
“目前使用愛立信的交換機設備,鵬圳西區的電子產業園已經有家高科技公司全面跟進學習並喫透技術,由鄂州等地科研機構生產同類產品,每套設備節省超70%,而且是免外匯,這家公司是招投局跟科研院所以及該部分承
包人研發人共同持有的股份企業,還是國資收益。”
“摩托羅拉在前年搞定了GSM手機模塊,但秉着資本家榨乾每滴利潤的習慣,他們去年在小巧漂亮的新手機上用模擬機模塊,老的磚頭機上用數字模塊,目的就是爲了多給模擬機續命幾年,可市場會教他們做人的,南麗三星
拿到技術立刻在年底仿製出自己的產品,比摩托羅拉半價都不到,三分之一吧,批發賣給HK電話公司,可我還是覺得貴,要求三星必須在滬海生產,我們要在三年內喫透技術,全面國產化......”
到這時候,熱烈的掌聲已經是壓都壓不住。
對開拓奮進做這些事的人,說老實話,拿多少都是應該的,這時候去質疑是不是個人利益,純屬私心雜念。
可讓衛東等掌聲完了才補充:“我要表達的是,這些都是國資收益,而我,實際上在招投局是拿一塊錢年薪,做這些事純屬愛國以及興趣愛好,我的收益......說吧,我曾經私人借錢給招投局,投入到HK中環,上環等街區收購
地塊改建高樓,但是要負責三億多港幣,相關同志就覺得壓力太大,舉報投訴我在浪費國資,最後我只好收回來算私人投資,今年好像應該建成了吧,現在直接轉手賣掉的利潤就能有兩億港幣,更不用說收租的話每年能在五六千
萬,十年二十年看看收益是多少?”
這幾乎是他第一次公開“炫富”。
效果簡直清新脫俗,整個現場都安靜了。
話到這個時候,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是我在指點生財之道,本來可以個人賺的,以上種種都是我把賺錢機會、收益都留給國家。
“如果我要賺錢,大可以留在HK甚至海外,指揮收買一些爪牙買辦,用各種掩藏僞裝的方式來國內大肆斂財,又安全還暴富,但我沒有,我選擇國內生意儘可能把利潤都給基層員工,海外生意能讓國家接手就歸招投局,只有
避免中資威脅,讓人警惕中資比例的項目,才私人持有,記住,我是先把海外生意做成功了,才被領導慧眼識珠的挑中來帶領招投局,不是我搞了招投局纔有錢,這個前後關係不要搞錯了,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晚上的例會就有人調侃他:“你這麼搞,讓有些同志思想上很難轉過來,還是太直接了吧?”
讓衛東干脆把和史蒂夫的事情拿出來談:“主要剛剛在花旗遭遇這種大沖突,我還是有點窩火的,前面殺得血流成河,隨時可能崩盤,後方還在打小算盤,有點忍不住。”
實在是電子工業部和郵電部門的會議後,三機部當然對讓衛東蠻支持,但也不好公開說什麼。
是那位最早買過愛克斯電腦的老者,不聲不響坐在後面角落不起眼,最後卻吱聲說IBM筆記本電腦出品了,他私人買一臺,要給錢的那種儘快拿到,看看前沿科技發展到什麼地步。
然後悠悠然的揹着手走了。
讓衛東趕緊屁顛顛的感謝支持陪送出門,二副局的人就精準狠的攔截他去主持醬園子房改會議,最後順便問他晚上開會啥時候過去。
本以爲海灣戰事期間當信息員,之後就沒他什麼事。
都遞話了還是趕緊在晚飯後趕過來。
更加細緻的闡述了這趟北美之行。
就是從在這裏接電話,爲了486芯片趕過去。
卻沿着東瀛到北美東西海岸狠狠了一大圈的內容。
在場有兩三位都是海來的,更是親手跟他一起搞出電子產業園、蘋果代工廠,當然明白那年產值五六十億美元的外匯收益重要性。
聽讓衛東按照規模與控制的悖論原理去理解這場商業鬥爭,就開始紛紛從凝重變笑。
可是對讓衛東幾乎是瞬間反跳,找了IT第一品牌IBM和目前還名不見經傳的微軟做新搭檔,反過來用產能壓蘋果電腦不要退出代工,就有點瞠目了。
因爲站在第三者角度,很難理解爲什麼能如此精準的立刻找到最強勁對手化爲幫手,然後又如此篤定的有把握能協助新合作者去阻擊目前的最強者。
讓衛東當然解釋是自己對花旗IT產業的熟悉:“我們從八五年就開始深耕電腦產業了,八六年還接盤IBM的亞洲區代理商,全靠他們的銷售網信息,才搞到東南亞晶圓廠搬遷回鵬圳,這幾年都是支着蘋果在前面爭搶市場,我
又沒得罪IBM,蘋果是硬件軟件一體化,IBM+微軟才能匹敵,這個時候雪中送炭,可不比蘋果電腦那錦上添花強得多。”
大家卻隱約聽出來這......好像就是咱們這會兒定位吧。
還是那臺IBM筆記本電腦,跟個壽司盒子似的擺桌上:“之前的摺疊電腦,您幾位應該都見過,差得遠,哪怕外行看一眼也知道這方方正正的玩意兒意味着未來,由此開始這是一種全新狀態的電腦,可以跟臺式機分庭抗爭的
模式,我也就沒有違反跟蘋果的協議。”
有人還是開口:“你真的相信他們會繼續讓你代工?”
讓衛東肯定的搖頭:“不會,現在是產能擺在這裏,不得不讓我們生產,但一定會回頭就開始組織其他亞洲代工廠,南麗、右岸,或者東南亞都可能找到選擇,然後兩三年左右把產能轉移出去,我一直都說換做我,肯定也會
像他們這麼做,只是會幹得更講究點。”
其實不如說是他覺得跳幫的時候到了,有意無意的擠兌着史蒂夫先動手。
起碼從去年發佈會以後,讓衛東就在故意試探了。
長輩們馬上滿意他的成熟:“對,不要低估對手,但看起來你也沒有懼怕對手,這纔是最重要的,那你打算怎麼解決面對這種變化呢,畢竟這幾十億美元外匯的產業既然做起來,已經讓很多方面都當成理所當然的進項了,由
奢入儉難啊。”
熟悉瞭解電子產業園的更分析:“哪怕IBM的代工訂單,也很難在兩三年內達到蘋果電腦這種規模吧?”
讓衛東不慌:“IBM的筆記本電腦當然不夠,但重點其實在微軟這個操作系統,蘋果電腦的做法是絕不可能把操作系統授權給其他品牌用,他要把電腦硬件、操作系統通喫,這就變成所有品牌的敵人了呀,是不是就都是我們
的朋友?”
衆人又開始忍俊不禁,好嘛,這孩子把統戰工作做到國際上去了。
所以說老前輩的戰術就是寶庫。
讓衛東還真不只是搞統戰:“蘋果電腦最大的短板,就在於那是個有我無他的霸權系統,他不允許其他電腦參與,每個設計環節都是爲了獨佔市場,可實際上東瀛市場他就進不去,東芝、索尼、富士通這些牌子聯手千方百計
阻撓了,南麗市場也類似,我們也用愛克斯電腦頂住了進入,那麼只要微軟操作系統比蘋果好點,硬件性能又好點,用IBM筆記本電腦撬開的市場,是不是就能重新讓更多又便宜又好用的兼容機重新佔領呢。”
實際上在讓衛東的記憶裏,兼容機才遠多於品牌機吧。
當初稅務系統搞金稅工程的時候,所有配發的品牌機用起來都讓人罵娘,只有兼容機才爽歪歪。
所以讓衛東的結論出來了:“我們要爲全世界的兼容機做代工,誰都可以來找我們貼個牌都能叫他們的電腦,這生意反而沒有被拿捏的未來了。
長輩們聽得都笑了,年輕人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