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是嚴格保密的機器。
董雪晴當初帶走的這臺幾乎就是唯一在外。
比爾帶了臺工程機回微軟總部,作爲所有軟件測試基礎。
林望復已經列出詳細的配套廠設備清單,周志偉以IBM的名義在花旗、歐洲、東瀛採購,輾轉HK彙總再運到滬海建廠。
讓衛東也在電子產業園給調撥出廠房,人手做準備。
現在是IBM決定在二月拉斯維加斯的CES國際消費電子展,展出這款石破天驚的產品。
所以林望復給讓衛東的傳遞信息是,經過幾天幾夜開會討論,第一版ThinkPad還是用這個三指厚的“便當盒”造型。
只是把光驅換軟驅,加上存儲卡接口,補上背面的協處理器。
這幾個月都用來優化完善整臺機器,降低故障率。
第二代ThinkPad再越來越薄。
讓衛東同意了。
抵達平京直接把這檯筆記本電腦帶着去參加電子工業部跟郵電部門的會議。
當然他是以招投局領導的身份了:“這次我們招商嘛,搞到了IBM來滬海投資新建筆記本電腦代工廠,這基本代表了世界電子產品的最高水準。”
沒錯,這句話在面對蘋果電腦的時候,讓衛東都從沒說過。
當年第一次接觸蘋果電腦,讓衛東和秦志明把機器給拆了看內部,特麼跟紅白機差不多的簡陋。
史蒂夫是個超級卓越的整合大師,把一堆不咋樣的東西捏把成優秀的產品來吹噓銷售。
論真正做工精細,底蘊深厚,科技含量還得是IBM的東西。
史蒂夫一貫是把六分的東西拉到十分來吹,還要保證能賺大錢。
IBM這類老牌企業多少要點臉,都是八分的東西比較含蓄的說七分,七分半,給自己留點餘地。
所以傳看下做工,尤其是讓衛東播放存在其中的一段廣告畫面,就把所有人震驚到。
技術內行紛紛詢問這個畫面跟錄像帶的區別。
“注意看,這不是簡單的錄像帶播放畫面,首先是TFT的液晶屏彩色顯示,雖然畫面偏暗,顆粒偏重,還有明顯拖影卡頓,但這是人類可以造出來最先進的顯示模式,這將改變未來,譬如這會兒各位面前桌上可以人人都擺一
臺,無論是投票,聽我的語言口音不清楚看字幕,還是相關信息的查詢,都很方便,而不是球幕的電子槍屏幕。”
三十年後連商州稅務局這麼個單位,都能在會議室給局領導搞塊觸摸屏在桌上。
現在光是說說都覺得哇,像太空科技那麼遙遠。
讓衛東強調的就是液晶顯示屏未來將衝擊絕對比重:“其次就是畫面,這就是第一代移動電話是語音信號空氣傳播,和第二代數字數碼信號傳播的區別,錄像帶是磁信號模擬畫面,這裏是純粹的數字畫面,帶來的區別在哪裏
呢,我用移動電話舉個例子就清楚了,語音模擬信號無法傳輸文字,而數字手機可以發送短信,這是目前HK數字移動電話普及到七十五萬臺最讓人驚喜和高頻使用的功能。”
在滬海給通訊產業開會,讓衛東就做了PPT,更有在花旗、HK甚至東京拍的各種電器行、電子產品照片。
圖文並茂還是很好看的,現在得把筆記本要回來:“哎哎哎,不要拖拽上面的文件呀,這是我愛人用的財務設備,搞亂了我回去要捱罵的,給我給我......我要放PPT。”
座談會現場頓時一片鬨笑。
本來覺得這位年輕領導多麼才智超絕,年少有爲的天才感受,現在頓時可親多了,原來在家還不是挨老婆罵。
第一輪笑完了還再接再厲的有人起鬨了一波。
然後纔看讓衛東接上投影機放PPT。
但哪怕是這樣緩和了下,還是難掩會議的嚴肅性。
等讓衛東把GSM是下一代數字電話模式,並且HK已經成熟展開,滬海已經有年產五十萬臺三星電話的能力,未來要根據型號升級,性能質量提升,迅速擴張到數百萬臺產能,鵬圳在研發推動相關國產移動交換機設備的生產
替代。
還是有人提出了尖銳的質問:“讓衛東同志,恕我冒昧的詢問下,如果全面推行這種你鼓吹的數字移動電話模式,已經做好各環節準備的你,是不是最大利益獲得者呢?”
剛纔還笑聲不斷的現場立刻變得鴉雀無聲,偶有幾個人探頭看看發言的是誰。
其他都靜靜的把目光看向讓衛東,甚至連坐在讓衛東附近的幾位也沒發聲。
讓衛東想說那些小視頻裏動不動分析什麼職場黑話,領導暗語的段子,都特麼是放屁。
或者說是隨着越來越固化的局面纔有那些神祕兮兮的東西。
現在都是有話直說,公開放炮。
之前去開晚例會比這還激烈。
所以他完全不以爲意。
只是不帶二娃媽或者虞曉秋來參加這種會議,除了不想女性角色混淆看法,就是免得她們被驚嚇到。
但直接攻擊或者暗示有私人利益在其中,那就必須當面報仇。
“回答你這個問題是兩個步驟,首先回答是不是,再回答爲什麼。
這是個後來網上很著名的回應梗。
免得聽衆被誤導。
“當我提出個新技術新方向,馬上來質疑裏面是不是有私人利益的,通常我認爲可能有兩種人,第一,是他的價值觀裏認爲既然掌握了一定權力,能夠推動某項新技術新方向,就一定要依靠這種權力和技術優勢謀求個人利
益,這種人是壞,他的三觀就已經趨向於沒有純潔高尚的那種選項!”
全場更加安靜,好些看向這位二十七歲領導的目光,都透着名不虛傳的反應。
這是敢直面挑戰打硬仗的傢伙啊。
“第二,當然就是他或者他所在的部門利益,會因爲新技術的發展受損,甚至因爲之前的錯誤決策需要承擔責任,就趕緊選擇來潑髒水,試圖減緩拖拽新技術的更迭,從而暴露出他們的失誤和愚蠢!”
終於全體轟然了下。
這就是當面打臉。
從讓衛東直接說這種人壞的時候,提問者已經滿臉漲得通紅,現在也不發一言的堅持站在那。
讓衛東問都不問這人屬於哪,無非就是推出來的小卒子:“我指的蠢,不是錯誤決策,實際上探索之路要付很多學費,要走很多彎路,每個人都會犯錯,但聰明人會從錯誤裏面汲取教訓,蠢貨則是用一個個持續的錯誤去掩蓋
最初的問題,最後回頭看,那點問題本來微不足道,往往後面的欲蓋彌彰才導致成本巨大。”
終於有人忍不住鼓掌了。
真正做事的人,就總會面對這種質疑,煩死了。
讓衛東也不對這種聲音做反應,只簡單總結:“所以回答是不是的問題,就是我不是,提出這種質問的人非蠢即壞,下面回答爲什麼。”
“招投局的主要工作面在HK,我從八七年就開始推動光纖傳輸技術,簡單說就是把抵達每戶電話的電話線,從針眼大的細水管,變成臉盆粗的大水管,你們不要笑,兩根正負極的電話線傳輸數據,對每家人就是針眼水管,滴
水那種,而光纖到戶就是粗水管朝裏面灌,你們就知道這水有多猛了,未來的信息數據傳播能讓你溺水般窒息,這絕對不是誇張的藝術修飾手法。”
所有人臉上都不由得泛起冥思苦想的表情,很難想象這是什麼場景啊。
讓衛東已經飛馬揚鞭的略過,總有一天你們會想起我說過就行了:“但HK電話公司就百般阻撓,因爲這明顯會搶他們業務,讓他們很多部門都作廢,所以不許我鋪線,懷疑我是北方來要控制言論,什麼花樣都用過,最後是有
家英資公司都看出來他們愚蠢,擋不住時代科技發展的步伐,找我聯手以一百二十億港幣的成本收購了HK電話公司,好了,這下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再沒有那些蒼蠅煩人的嗡嗡嗡,只需要埋頭髮展科技就行。”
好多人哈哈哈的忍不住大笑起來。
年輕人真是有仇當面報,根本不過夜啊。
之前讓衛東在滬海跟那邊領導出席跟國外的活動,就聊過他們現在外事活動窮得很,稍微花點錢接待就有人喳喳喳,交流接待不花錢怎麼行呢,總有些特別清廉但又不太能做事的同志,喜歡盯着這個找存在感。
煩死了。
但這的確又是種不可少的監督機制,忍着吧。
國資民營的國企可不怕這個:“之前電話公司就要受到什麼HK議會鉗制,這樣那樣的要求煩死了,這下被收購就我們做主,可去特麼的蛋,落後的大哥大每臺就想賺一兩萬,每分鐘通話還貴死人,消費者買大哥大都是爲了裝
樣子,捨不得打,每年通話費都沒賺幾個錢,搞了五六年才幾千個用戶,那幾千萬的收益還抵不上投入。”
這下都聽出來了,讓衛東是在指着臉罵呀。
而且是有理有據的帶着數據罵:“我們搞第二代數字通訊,半年就五十萬用戶,每臺賺一千塊,這就五個億抵回設備佈網成本,然後通話費用直接半年7.6億港幣,淨賺的利潤是我們國企現在在HK的最大收入來源!”
怪不得電信大佬們都是各國首富,只要看懂了這個薄利多銷的原則,是真的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