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吼,趕着送上第二更。
腦子裏一堆東西,不知道寫出來是不是會凌亂了。
所幸是跟着大綱在寫,想來再如何也不會太模糊不清吧。
***
麗貴妃出了事情,連帶着朝堂之上風雲變幻。
原本出徵的人選在譚闐與餘東暉之間爭論不休,如今卻毫衆口一詞地倒向了餘東暉大將軍,兵情緊急,楚楠忻下旨三日後,由餘東暉出任大將軍出徵抗陳。
不過短短數日,宮裏宮外都經歷了一番翻天覆地的變化。
謝朝華倚着窗棱,外面天色已近黃昏,目視着沖天而起的鳥兒,她想,她什麼時候才能插翅高飛呢?
手裏握着張紙條,“陳相竭力慫恿陳國君王御駕親征,此戰樓南勝利只在時日長短。查陳國並無蘇瑾年此人,另韓大人所在甚爲隱祕,查無果。”
她輕嘆,將手裏的紙條隨手放在一旁剛剛點起的燈上,燃起,燒成了灰燼。
轉身走出屋子,外頭的風已經帶着春天的暖意,夕陽斜照,庭院中的一草一木都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謝朝華本就喜靜,加上住的地方又偏,更加顯得冷清。
“喵……”一隻波斯貓不知從什麼地方跑了進來,貓眼映着夕陽,如帶血的翡翠一般。謝朝華沒有動,那貓卻也不認生,優雅地邁着步子朝她走來,伸出爪子玩弄着她拖在地上的衣裙。
眼角餘光瞟到一個人影走了進來,抬頭一看,是多日不見的蘇瑾年。他走路沒有一點聲音。
“謝小姐。”蘇瑾年一貫的優雅淡漠。
“蘇先生,好久不見。”謝朝華蹲下身子。將那貓抱起來,柔軟的皮毛輕輕拂過手背。有些癢癢的。
蘇瑾年打量了一下空曠的四周,看不見半個人影,笑,“謝小姐還是一貫喜歡清淨。”
“蘇先生貴人事忙,今日怎麼得空屈尊到我這裏來呢?”
謝朝華的語氣很是冷淡,蘇瑾年也不惱,只笑笑。
謝朝華瞟了他一眼,摸着貓咪的腦袋,道:“蘇先生如今應該是得償所願了啊。”
當日陳妃的死其實並不如外面看起來那樣意外。陳妃若是在樓南皇宮裏安安樂樂地做着妃子,那麼陳國又如何發兵樓南呢?
“彼此彼此,當日要不是小姐來找瑾年,如今又怎麼會在這大昭皇宮裏上演這麼多出好戲來。”他的臉,白皙得幾乎可以看出肌理,深深的雙目,卻有着與年紀不符的幽暗。
貓咪輕巧地從謝朝華身邊跳開,“得償所願?朝華還等着蘇先生兌現當日的承諾呢。”
蘇瑾年微微沉吟,“不久的將來。小姐的願望定能陳真。”
“人?還是不知道被關在哪裏嗎?”謝朝華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
蘇瑾年搖了搖頭,“這地方十分隱祕,應該除了皇上沒有別人知曉了。”
謝朝華臉上閃過一絲傷痛之色,忽然她凝神側耳。問,“先生可曾聽見什麼聲音?”
蘇瑾年搖搖頭,“沒有。此處甚爲安靜。”
“不對!”謝朝華皺眉,溼潤的空氣裏隱約夾雜着血腥。她隨着風颳過來的方向尋去。
天漸漸黑了下來,最後一絲餘暉即將沉下時。看見不遠處剛纔那隻白貓正慢慢朝他們的方向走來,帶着一路的腳印。青石板的路上,一串暗紅色的花朵,在餘暉的照耀下,折射着妖冶的金紅色,那是鮮血!
此刻,風猛烈地吹過,也將不遠處的喊叫聲傳了過來,“有人謀刺!來人!保護陛下!”
那個聲音尖銳而高亢,謝朝華辨認出來,那是康順的聲音。
“刺客?”謝朝華轉頭看向蘇瑾年,難道又是他的安排不成?
蘇瑾年搖了搖頭,謝朝華纔要再開口,一陣帶着黑色陰影的風吹來,夾雜着又似獰笑,又似嗚咽的聲響。
謝朝華只覺不遠處刀光閃爍,卻看不清楚。
耳邊是金屬不斷撞擊的聲音,夾雜着侍衛的吆喝聲,還有宮女們驚叫的聲音。
現場一片混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可應該是燈還來不及點的緣故,眼前幾乎一片黑暗,只有耳邊不停傳來的鳴金之聲以及刀劍劃過的風聲,讓謝朝華知道一切還沒有結束。
忽然四周亮了起來,後面趕來的太監侍衛手裏個個踢着燈籠,謝朝華這纔看清那所謂的刺客,一個個黑衣蒙面。而被人牆緊緊圍在後面的則是楚楠忻。
謝朝華只覺得風吹開了她的衣袖,眼前的打鬥越發激烈,那些黑衣人尤做着困獸之鬥,倒也一時之間逼得侍衛們無法上前,不時有人受傷倒下,甚至還傷到一旁宮女太監。
“全待在一邊!不得靠近!”侍衛頭領大聲喝道。
那些站在一邊的宮女太監,因爲慌亂而逃卻反而成爲了刺客手中的擋箭牌,爲上前捉人的侍衛添了不少麻煩,令他們頗有些投鼠忌器。
打鬥如此激烈,那幾個刺客的武功顯然不弱,此時出去無異是自尋死路。謝朝華隱在一旁,正想找個機會回去。卻見那刺客不知伸手一揚,揮出什麼來,前頭侍衛倒下不少,而那刺客便趁機從縫隙中一竄而出,竟然直直朝着謝朝華所在的位置過來。
謝朝華情急之中一個轉身便要跑走,手卻已經被人抓住,她幾番掙扎無法掙脫,手似乎脫臼了,疼得冷汗直冒。沒料到這番變故,自己竟然會落入刺客手裏。
她突然覺得身體被一股強有力的力量拽着,腳下一個踉蹌,那刺客大概也沒有反應過來,愣了愣,就在這時候。一把劍已經趁虛而入,直指刺客臉面而去。
就只是眨眼的功夫。謝朝華只覺天旋地轉,人跌入一個堅硬的懷抱。臉埋在裏面,看不清周圍發生的一切。只覺得眼睛溼漉漉的,勉強睜開卻見眼前一片鮮紅,溼濡腥氣的味道直衝鼻尖。
那是鮮血濺了她一臉,擴散的紅色,令她的眼前產生了血染長河一般的幻景。她茫然而用力地推開眼前的身體,那身體便如散架一般到了下去,一把利劍從他的咽喉穿過,血不斷從傷口處湧出來。
她下意識地擦了擦臉。視線漸漸變得清晰,眼前站着一個男子,臉上粘着血污,看不清容貌,只覺得有些眼熟。謝朝華看着他,只見他隨手將劍抽出,劍尖還在滴着血,“謝姑娘受驚了。”
聲音也覺得似曾相識,謝朝華卻怎麼也想不起來究竟在哪裏見過此人。
她什麼也沒有說。還在思索着。
“陛下……”腳步聲越來越多,侍衛們雲集在周圍。
“這是怎麼回事,有人慾行刺朕?”楚楠忻聲音傳來,謝朝華抬頭。卻發現楚楠忻問得正是那個救了自己的男子。
“是,微臣正好入宮,聽見異動。打探之下便發現這羣黑衣人直奔陛下的昭乾殿而去,我恐來不及便大聲示警。至於是不是刺客。或者是不是來行刺陛下的,就不得而知了。”
謝朝華有些奇怪。這人雖然一口一個微臣,可謝朝華卻沒有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一絲的卑微,反而有着隨意的灑脫,她腦海中不由得想起另一個人來,那個如今高高在上的人,是否瀟灑依舊呢?
楚楠忻冷聲吩咐侍衛長,“將這些人壓下去,嚴加審問!一有消息即可稟報!”
“是!”侍衛壓着這些刺客走了。
其餘人也在楚楠忻一聲“都下去吧。”的旨意中,惶惶恐恐地退了個一乾二淨。
謝朝華躬身退下,轉身便走,隱隱約約聽見楚楠忻爽朗地一笑,“如今外憂內患,你倒是想着回來了,可真難得……”接下去那男子又說了幾句,只是離得太遠,根本聽不清楚。
她心中突然一動,只因她一下子想起來那個男子究竟是誰了。
那人她不知道叫什麼名字,只知道韓琅文與他頗有些交情,當日在京都皇宮裏匆匆見過一面,難怪她沒什麼印象。
林胥看着謝朝華漸行漸遠的背影,好半天纔回過頭道:“陛下,兩國交戰,但首先要戒備的卻應該是朝廷的內部。”
“什麼意思?”楚楠忻問,林胥的話明顯別有所指。
“陳國君王一向儒弱,怎麼突然一下子就爲了女兒向樓南宣戰了?這些日子我雖然不在大昭,可也聽了不少風風雨雨的傳聞,這些傳聞都有些可疑,朝堂內部,如今看來人心叵測,很難說啊。”林胥頓了頓,“那個蘇瑾年,請陛下要多留心,切不可太過信任他了。”
楚楠忻看着眼前的林胥,他的話裏有話,可見他人雖然一直不在大昭,可對於大昭的點滴卻十分清楚,不由得正色問:“那麼,哥哥看如今朕應該如何應對啊?”
林胥搖搖頭:“我相信皇帝早就胸有成竹了,何況沒有證據的事情,叫我如何說纔好?我只希望如果有那麼一天,陛下可以少一些果決,多一些猶豫,畢竟那都是一條條的人命。”
楚楠忻看着他,過了一會兒才道:“哥哥多年在外,對於朝堂的事情到底瞭解不透……朕多次讓你回來幫朕你都不肯。如今此番哥哥回來,可是答應朕之前的請求了?”
林胥的眼裏劃過一絲無奈與痛楚。但很快,那雙眼睛就把這種神情遮蓋嚴實,再也不透露出半分奧祕,他笑笑,姿態瀟灑異常,“旁觀者清,我若是入了局,就怕幫不了你了。只是恐怕不久,我也要入局了。”
隨後,他收起笑容,衝着楚楠忻雙膝跪下:“陛下,無論如何,臣的心日月可鑑,絕不會叫陛下失望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