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定情
一聲輕輕的嘆息聲打破了屋內令人窒息的寂靜,可下一秒,謝朝華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希望這眼淚是因爲我而流的。”他細長的手指劃過她的臉頰,沿着淚水留下的痕跡,溫肉而輕緩,“可我卻又不希望是因爲我的緣故讓你哭。”
他柔軟的指尖帶着微涼的溫度,“我希望我中意的女子會因我而笑。”
天……啊……,怎麼會?!
那一瞬間,謝朝華只覺得天旋地轉,腦中猶如翻江倒海。
她茫然失神地看着他,有些不明白爲什麼他會突然出現在這裏,爲什麼會突然對着自己說這樣的話。
而那些被她深深掩埋的記憶,悲傷的,失落的,空虛的都瞬間湧了出來,此刻又夾雜着難以置信以及隱隱的喜悅。
她那樣茫然,而韓琅文卻那樣平靜。
只是靜靜地看着眼前有些神思恍惚地謝朝華,脣角泛起一抹溫柔的笑意,他沒有立刻讓她回神的意思,這一劑猛藥對她來說是需要時間的,他自己也是花了些時間的不是嗎?
不過這樣靜靜地看着她,就讓他覺得心很安定,其它一切都不是那麼重要了。
看見謝朝華眉頭微微染上憂色,他心裏一緊,是因爲他說的話?還是因爲如今的處境?
“當我在外面看着你對着這個盒子流淚的時候,我想我這次回來,來到你的身邊是此生做得最正確的決定。”韓琅文雙眸注視着她的。忽然笑了笑,“我想我若是落花。你卻不會是那流水。”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謝朝華無言地看着他。
那一刻她想笑。卻又想哭。低頭看見自己不知何時被他牽住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呼吸着,深怕一用力,夢就醒了。
她從沒想過,他與她之間是可以這樣的。
“我的話讓你困擾了?”韓琅文輕聲問。
如果這只是一個夢,她也想抓住。
謝朝華終於聽見了自己的聲音,“爲什麼?”
她沒有忘記上輩子,妹妹阿容幾乎用了一輩子的時間都沒有讓這個男子接受她,甚至成爲他的妻子也走不近他。
所有人都以爲他只喜歡與河水泥土木材打交道。要不是外界這麼多壓力,他或許一輩子都不娶妻也說不定。
“其實……”韓琅文想了下,他握着她的手緊了緊,認真地道:“找一個合適的人,執爾之手,與子偕老,這不是你的願望嗎?”
謝朝華詫異地抬起頭,他怎麼知道她這個願望?多少年了,這個願望深埋在心裏。因爲太虛無縹緲。久得連她自己都快忘記了……
韓琅文將她的手輕輕託在他的掌心之上,眼中忽然帶了幾絲笑意,“琅文自認區區不才之手尚可與謝小姐相媲,不知小姐認同否?”
他的掌心攤開着。她的手就這樣貼在他的手心之上。
這是一個選擇,離開或者選擇繼續任由他握着。
謝朝華無言地看着韓琅文,她很想很想大叫。卻又覺得應該平靜。
最終她什麼都沒有說,不過手也沒有移動分毫。
“所以。以後絕對不要再放手了。”韓琅文手掌輕輕合上,握住她的手。語氣溫柔卻又隱含着責備,“其實我很不喜歡你幫我做的決定。”
“我……我其實也不想的。”謝朝華第一次大膽地說出內心真實的想法,脣甚至有些微微發顫。
“我知道。”他認真地點了點頭,眼底卻隱隱泛起幾絲笑意,“可是,有時候做人不能太自以爲是了。”
謝朝華頭越發低了,有些無措地習慣性想撩撩耳側的頭髮,卻意識到自己的手還被他握着,纔剛剛微微平復的心一下子又慌亂地跳起來,只覺得臉都快要燒起來了。
“朝華,或許我知道眼下並不是個好時候。我們的面前還有太多障礙,你的難處與苦衷,我其實都明白。但既然老天爺安排讓我們相遇,我就不想錯過了。”他輕聲低語。
清清冷冷的聲音就在她耳邊,令謝朝華只覺得頭皮麻麻的,整個人彷彿在雲端,飄飄地。
“放心,一切有我。”恍惚之間,在他離開的時候,他在她耳邊說。
而謝朝華此刻能做的唯有點頭。
想笑,卻在關上門的那一霎那,淚,落滿衣衫袖。
接下來幾天,謝朝華想當然都沒有再見過韓琅文。
畢竟她住的地方不是大街上隨便誰都能出入的客棧,而是皇宮,而且是樓南國的皇宮。
何況他此刻應該在回國的路上,怎麼能莫名就出現在樓南,若是被有心人發現而扣一上一頂居心叵測的帽子,那麼堂堂天朝使臣下一刻說不定就會成爲窺探樓南國情的細作了。
只是沒有韓琅文的消息,讓她微微有些擔心。
那天他的來到,說的話都讓她太震驚,以至於她根本沒心思想到其它。
這幾天心情漸漸略微平復,卻覺得依然危機重重。
想起他那晚臨走時候說的那句:“放心,一切有我。”她的心就安定了,他的話莫名地就給她力量,讓她安心。
因爲她知道,韓琅文是個務實的人,不會說一些空泛的大話。
其實說起來,上輩子她對韓琅文一點都不瞭解,許多有關於他以及韓家的消息都只是宮裏人們飯後茶餘的談資,道聽途說的傳言罷了。
雖然她也一直有些好奇,究竟怎樣的一個男子才能讓他不尊祖訓,揹着貪圖功名的而名聲踏入仕途,雖然第一眼見到他,她就知道他並不是個追名逐利之人。
可是。她是皇後。
沒有八卦的權力,也不能隨意表示出對任何一個朝臣感興趣。她的一舉一動都牽扯太多。只要她稍微打聽一下韓琅文,說不定第二天朝堂之上就會有微妙的變化。所以她不敢動。
謝朝華承認,她其實很膽小而懦弱。
她有時候甚至很羨慕妹妹阿容,可以這樣肆無忌憚地追逐自己想要的東西,哪怕她的行爲召來非議,可她完全不在乎。這樣的行爲,其實真的很需要勇氣。
謝朝華忽然想起前世妹妹阿容因爲她不予於宮嬪相爭時候說的話,“姐姐也太好氣性了,先不說你是皇後,若是我。有人敢跟我搶丈夫,我定讓她們也都討不了好去!”她說這話的時候,明顯是帶着對自己的輕蔑與唾棄的。
謝朝華明白她就是缺乏這樣不顧一切的勇氣。
她忽然笑了笑,肖睿,她上一世從來不覺得這個男人是屬於她的,所以她也從來不想同其他人爭什麼。而韓琅文,即使是重新活了一次,即使她依然還是對韓琅文有種莫名的情愫,可若是此次韓琅文沒有主動地話。她仍然會選擇離他遠遠地……
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她知道他們根本不可能。身份……家庭……責任……他們的身後有太多太多放不下的東西。
既然如此,她更願意遠遠地看着他,儘自己所能。讓他生活無憂,壯志得酬。雖然他的幸福與她無關,可這就足夠了。
可老天爺竟然沒有讓她走上一世的老路。韓琅文就這樣出現在她的面前。
既然那天她沒有將手抽離出他的手,那麼從那一刻起。謝朝華就再也沒有考慮過有一天會與韓琅文分離。
她就是這樣一個人,或許不夠勇敢。不夠果決,猶猶豫豫。可是一旦她下定了決心,真正決定了某件事情,那麼她就會用一生去堅持着這一份約定,不管前路有多少坎坷,荊棘密佈還是步履維艱,她都會執着到底。
“所以,以後絕對不要再放手了。”想起韓琅文那日的話,她笑。
那天她幾乎不能言語,如果可以,她想說,那個被她一直珍藏在心裏,不敢思念,不敢回憶的男子,既然抓住了,她絕對不會讓自己放手。
這幾天宮裏倒是太平了許多。
只因爲前面朝堂之上,氣氛有些不對,後宮的女人都是會看臉色行事,自然不會幹一些火上澆油的蠢事來。
江夏王肖越開始節節敗退,沒有了一上來氣勢如虹,直搗黃龍的味道了。
謝朝華聽聞,如前世那樣,叔叔謝瓊果然被任命爲平夏將軍。
從軍事上來說,這時候除了謝朝華,誰都不知道那個斯斯文文的謝瓊日後會是一個雷厲風行,令敵人聞風膽寒的煞將。
而單單從政治的角度上看,這一局卻是謝家略處上風。
不過從謝朝華來看,無論謝家還是賈家,最後的贏家卻是肖睿,他也如願地離開了京都。
謝家得勢,對樓南而言,尤其是後宮而言,那就意味着謝朝容的地位又變得有些微妙。所以這些天大家都很太平,都在琢磨猜測皇上究竟是什麼心思。
謝朝華當然不在意楚楠忻有什麼心思,她這幾日反而樂得清閒。
給那些貴女們上課本就是個應景的差事,這幾日臨近過年,大家也都沒什麼心思上課。謝朝華索性帶着她們到郊外走走,美其名曰是有了興致能出好的詩文,其實一則自己偷懶,二則也想出宮透透氣。
到了下午,天色有些暗,風颳得猛烈,那些個女孩子都有些受不住,紛紛告假回去了。
謝朝華卻不想這麼早回去,在大昭城裏隨便逛逛,因爲一旁宮女勸誡,也不能太隨意,只說有些累了,找了家飯館便坐了進去。
***
終於落實了,堯覺得一寫感情戲就殘廢了,希望大家要拍磚也輕輕拍。
今日還有第二更,當然既然互動不會就這麼一下子沒了,堯也是喜歡看書滴,知道就這麼收了很沒意思,放心,第二更繼續有互動啊。
然後有些上一世有些事情應該還是要交待一下,可能會寫個番外神馬的,當然在不透露影響下面的劇情的原則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