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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再見宋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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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第二天蘇瑾年就讓謝朝華換上了一身宮女的衣服,而那些伺候她的侍女跟侍衛,不知道是不是真沒認出她來。

  總之,蘇瑾年帶着她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居住之處。

  謝朝華暗歎,看來楚楠忻這個皇帝做得也不比肖旻輕鬆,先不說後宮,就單單這外頭這些宮女侍衛的,就不知道隸屬多少勢力。

  再想想,其實又有哪個皇帝當得輕鬆?可那至高無上的權利,卻依然讓無數人垂涎。

  一路上,蘇瑾年並不作聲,只是帶着謝朝華往西面走去。

  到了一處宮苑前,只見有個內侍模樣的人急匆匆地迎上來,衝着蘇瑾年哈腰堆笑,“瑾爺,可是要見宋先生?容小的先給您老帶路。”

  蘇瑾年擺了擺手:“不用了。宋先生是不是和那幾個從北方匈奴來的樂人一起住在西廊下?我自己過去找,你下去吧。”

  那人點頭哈腰地行禮退下,只是謝朝華瞟了眼,覺得此人臉上笑得有些古怪。

  雖然只是皇宮裏的一座宮苑而已,可謝朝華隨着蘇瑾年踏入大門後,發現裏面亭臺樓閣,假山石雕,樣樣俱全。而路也是分岔多多,直繞得有些暈乎。要不是有人帶路,第一次來的人估計是絕對找不到北的。

  行了沒多久,謝朝華就發現這裏比天朝宮裏規矩少了許多。

  一路上不時看見一邊有人羣在嬉鬧,只是蘇瑾年走過去的時候,他們都適時地停下行禮。等他們走過,嬉鬧聲又從身後響起。

  “宮裏本就是個壓抑的地方。該松的時候就要鬆一些。”蘇瑾年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同謝朝華說。

  謝朝華很想問他。是不是因爲楚楠忻管得太鬆,所以他纔可以帶自己如此出入平常?

  只是這話她當然不會問出口,而一路行過,謝朝華髮現其實有人的時候,那些宮裏的鄰人與內侍宮女也幾乎不敢抬頭正眼瞧他們兩,就是因爲這樣,所以蘇瑾年纔有恃無恐,不怕別人認出自己嗎?

  到現在爲止,謝朝華都還看不明白蘇瑾年的真正目的。

  只是如他所說想扶持太子?

  恐沒有如此簡單。

  蘇瑾年突然停下。“前頭院子裏人多。”他指了指旁邊一處無人的所在,“委屈謝姑娘在那裏等等吧。”

  她想,蘇瑾年在宮裏到底還不是百無禁忌的。

  順着蘇瑾年指的方向走了過去,發覺此處果然十分幽靜。

  紅梅古松之下,竟然還有一眼泉水。

  索性這幾日天氣不是很冷,水面上也沒有結冰。

  冬日的陽光並照在水面上折射出水晶般的銀光,卻也不刺眼,是不是寒風吹過,帶起豔紅色的梅花緩緩而下。悠悠落於如鏡泉中,寂然無聲。

  一片,又是一片,謝朝華不知不覺中有些出神。

  忽然。有人清了清嗓子。驚起一旁隱在枯枝中不知名的鳥兒,沖天而上。

  謝朝華愣了愣,回過頭去。

  只見一個男子立在紅梅樹下。衣裝樸素。身材中等。

  陽光照在他臉上,令謝朝華看不真切。只覺得他如梅如竹,氣質過人。

  “這位姐姐。這泉水並不怎麼樣,若是你想泡茶或是洗臉,我倒可以給你一個好建議,”他好像摸了摸鼻子,大聲地說。

  謝朝華微怔,他什麼意思?

  聽他的語氣,倒是沒有半分調侃的意思,反而帶着幾分同情。

  難道……?

  謝朝華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的宮女服侍,人此刻就站在了泉水邊上。

  她又氣又覺得有些好笑,板着臉:“我看公子誤會了,小女子可沒有尋短見的意思。不過是……在欣賞此處景色罷了。”

  他爽朗地笑了,並沒有尷尬:“我也沒有那麼說呀,原是我多管閒事。此處一向鮮有人來,不過這泉水雖不怎麼樣,卻也是平日裏宮中內侍宮女的飲用水來源,若是真有什麼人跳下去,怕是即便去了黃泉,也不得安生,時時被人咒罵總是不太好的。”

  謝朝華想想他的話,忍不住笑了。

  那男子朝前邁了幾步,陽光從他臉上移開。

  不說他俊美無儔的容貌,單單只是那氣度。

  “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這句話似乎也只成了襯托此人風采的背景罷了。

  他微微笑着,臉上露出一對淺淺的酒窩。

  謝朝華與他幾乎同時出口:“是你!?”

  只是他的驚訝更勝於謝朝華。

  宋旭。他們多少年不曾見面了,可是,再見到他,卻一點都不覺得陌生,反而有種他鄉遇故知的熟稔。

  宋旭就這樣站着默默地看着謝朝華,然後朝着謝朝華拱手行了個大禮。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初見時的驚訝已經褪去,眼中卻帶了份瞭然,以及無奈,轉瞬間又笑眯眯地道:“你來一趟樓南也不容易,不如改天我帶你好好轉轉吧?”

  謝朝華此刻有些慶幸,眼前的宋旭還是多年前那個宋旭。

  她笑笑,老實地說:“我也想啊,可是這裏的皇上看得我很緊。”

  宋旭晶亮的眼珠靈活地轉動,衝着謝朝華眨眨眼:“皇帝陛下看緊之人可是謝朝華,卻不是樓南皇宮裏一個小小的宮女。”他就像個鄰家少年,頑皮而慧黠。

  謝朝華莞爾,幾日來盤旋在心中揮之不去的陰霾瞬間消散。

  她很感激宋旭沒有問一些讓她無法卻又不想撒謊回答的問題。有些人,爲了顯示自己無所不知,喜歡故意戳穿別人,卻絲毫不能體會他人謊言之下難言之苦。

  宋旭,她明白很多事情他看得很透徹,卻絕對不會做這樣讓人難堪的事情。

  生活在這世上本已經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從京都到樓南。一路之上謝朝華都一直在想見到宋旭會是怎樣的一番情景,自己又該如何跟他開口。可真正見到面了,她卻不知道說什麼纔好了。

  半天。她衝着宋旭笑了笑,“宋先生,許久未聞先生雅韻,今日能否讓朝華一聽爲快呢。”

  宋旭沒有推辭,依然如從前那樣不拘,他從腰間抽出一管笛子,燦爛一笑,“琴還要去拿,你若是不介意。我就用這個吹一曲如何?”

  “先生的曲子,定是好的。”謝朝華笑,淡而雅緻。

  她說得不是客氣恭維的話,音律最高境界本就是吹奏之人的心境,宋旭,他所吹彈的樂曲早就超越了一切譜子與樂器,那份飛揚灑脫是旁人無法攀越的。

  宋旭手握着笛子,笑渦淺淺,爽朗地道:“這一曲專門爲我倆他鄉偶遇。”

  謝朝華望着他手中的竹笛。很普通的一管。陽光印在那光滑的笛聲上,她隱隱竟好似聞見了竹子的清香。

  宋旭雙眸柔和地注視着謝朝華,可瞳眸中卻不見她,只空空一片。卻又好像是有太多的東西。

  他已經坦然地抬手握笛,手指輕按,一陣悠揚笛聲淡淡地。輕飄飄地揚起。

  幾枝紅梅嫣然含笑,冬日的寒風好像也變得不再凌厲。

  謝朝華不知不覺地閉上眼。彷彿看見了竹海,聽見陣陣碧濤翻滾。

  

  曲終。紅梅花間,雪水滴融。

  只一瞬間,卻是永恆的韻律。

  謝朝華不知說什麼纔好,宋旭的笛聲,超越了世上一切的讚美之詞,她所知的詞彙在他面前都顯得那樣蒼白。

  宋旭的眸子本來是靈動的,可在曲終之後,卻寧謐而沉靜,讓人有些捉摸不透。

  “你說我的笛聲如何?”他問。

  謝朝華凝眸微笑,甚至是帶着一點嫉妒,“宋先生怎麼可以如此無憂地彈奏呢?”

  宋旭就如同遠離凡塵之人,像是天空之飄蕩的雲朵,那樣自由自在。可偏偏他卻又是個最不可能如此瀟灑自由般存在的一個人。

  宋旭淡定地看着她,烏黑髮髻在陽光的反射下,泛着淡淡的金黃,好像頭上頂着一束光環。

  他忽然輕嘆一聲:“無論怎樣美妙的曲子,也未必可以看到曲子背後的真正靈魂吧……”

  謝朝華有些惘然,他這話是何意?

  宋旭收回竹笛,隨意地插在腰間,眼睛卻是看着天上,溫和地說:“躲在曲子後面的靈魂,究竟是昏暗的還是無憂無慮的呢?”他轉過頭,看着謝朝華笑,“無憂?我怎麼可能是無憂之人。只是你不熟悉我罷了。可對於你熟悉的人,卻又能看到他背後多少呢?”

  他見謝朝華一臉迷茫,又笑了笑:“所謂近在咫尺,遠在天邊。有時候往往看似複雜的事情,其實原因卻很簡單。”他目光望着遠方,“韓使臣應該不久就會到達大昭了吧。”

  謝朝華一愣,不明白宋旭爲什麼突然提起韓琅文,更不明白他剛剛那番話究竟何所指,難道他的意思是知道韓琅文的意圖?可他與韓琅文難道還有關係?

  越想心中疑惑卻越多。

  她抬頭想問宋旭,卻見遠處一個身影朝她這邊看過來,那人是蘇瑾年。

  謝朝華這才意識到,出來的時間有些長了。

  “我該走了,改日再與宋先生敘舊。”

  宋旭朗聲笑道:“宋旭隨時恭候。”

  走到蘇瑾年跟前,只見他淡淡一笑,“謝姑娘與宋旭看來相談甚歡啊。”

  “宋先生本就是個健談之人。”謝朝華不淡不鹹地回了句。

  蘇瑾年也沒再多說,將謝朝華送回她所住之處後,只留下一句話後便走了:“皇上三日後回宮,謝小姐,時不我待啊。”

  ***

  謝謝sincostgctg的粉紅票,乍見這名字還沒反應過來,可現在卻是記得牢牢地,^_^

  好奇,那個三角函數童鞋素不素數學課代表啊?還素痛恨數學到需要天天敲打的地步?(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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