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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二章 吐心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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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羣魔道高層倒不是怕各戰隊的人多勢衆,那些人馬再多,實力也就那樣,根本攔不住他們。

他們只是對未知的狀況心懷恐懼,不知怎麼突然鬧了這麼一出,怕有心人在故意針對。

歸藏教主來回踱步道:“到底...

洞窟內一時靜得能聽見石縫裏滲水的滴答聲,連阿八那粗重的喘息都壓低了下去。黃盈盈早被師春支出去巡山,洞口只剩三道影子:龍珠立在中央,袖口微垂,指尖還沾着方纔摩挲龍珠時蹭上的幽冷溼氣;朱向心半蹲在四顆龍頭前,手指懸在離青鱗三寸處不敢落下,指節發白;阿八則跪坐在地,蹄子蜷着,頭顱低垂,鼻尖幾乎要觸到其中一顆烏珠表面——那珠子竟在它靠近時微微震顫,似活物般泛起一圈極淡的銀漪,旋即又沉寂如墨。

“不是這味兒……”阿八忽然啞聲道,喉間滾出一聲近乎嗚咽的低鳴,“不是餓……是渴。像乾裂百年的大漠突然嗅見雪水氣息,不是想吞,是想融進去。”

龍珠沒應聲,只將右眼緩緩眯起。那瞳仁深處,一點金芒倏然亮起,如針尖刺入珠面——可金芒撞上烏珠,竟如墜泥沼,無聲無息湮滅。他眉峯一蹙,左掌悄然覆上右腕,指腹按住自己脈門。剎那間,一股沉滯如鉛的鈍痛自心口炸開,彷彿有根鏽蝕千年的鐵鏈猝然繃緊,勒進骨縫。他不動聲色地吸了口氣,喉結上下一滑,金眸悄然斂去。

“你脈象亂了。”朱向心忽道,指尖不知何時已搭上阿八後頸皮肉。她聲音很輕,卻像冰錐鑿進岩層,“心火浮於表,肝氣逆衝頂門,脾土虛陷如淵……這不是饞食之症,是本源躁動。”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四顆龍珠,“龍族血脈未斷,但龍魂已散。這珠子承的是龍魄餘燼,不是精血。阿八,你聞到的不是肉香,是焚盡神魂前最後一口清氣。”

阿八渾身一顫,蹄子猛地蜷緊,指甲刮過地面發出刺耳銳響:“清氣?可大的……大的明明覺得……”它喉頭劇烈起伏,突然仰起脖頸,朝洞頂嶙峋鐘乳石狠狠撞去!砰——碎石簌簌而落,額角瞬間綻開一道血口,暗紅血珠順着鱗紋蜿蜒而下,竟在觸及地面時滋滋蒸騰,化作一縷淡青煙氣。

朱向心眼疾手快扣住它下頜,拇指重重碾過它脣邊血線:“別動!”她另一隻手閃電探出,兩指併攏點在阿八眉心祖竅,指尖霎時凝起豆大一點赤光,“麒麟真火本屬至陽,可你魂臺陰翳盤踞——誰給你種的‘玄陰鎖魂釘’?”

阿八瞳孔驟然失焦,喉嚨裏擠出破碎音節:“圈……圈禁之地……第七重……黑霧裏……有鈴……”

龍珠眼神陡寒。他袖袍一卷,四顆龍珠嗡然懸浮,彼此牽引着緩緩旋轉,珠面幽光漸次明滅,竟在洞中投下四道巨大龍影——青虯、赤螭、玄黿、白蜃,鱗爪鬚髯纖毫畢現,影壁上龍睛忽地齊齊轉動,森然盯住阿八!阿八悶哼一聲,額上血痕突然迸射金光,一道細若遊絲的黑氣被硬生生從傷口裏逼出,在半空扭曲成一枚殘缺銅鈴輪廓,叮噹一聲脆響,碎成齏粉。

“果然是魔祖的手筆。”龍珠冷笑,指尖彈出一縷青焰,將殘灰燒得乾乾淨淨,“玄陰鎖魂釘專破神獸本源,釘入魂臺便如毒藤纏心。尋常解法需以純陽真火煅燒七日,可你麒麟一族……”他瞥了眼阿八額角新生血痂下隱隱浮動的淡金紋路,“天生拒火,越煅越僵。”

朱向心鬆開手,從腰間解下一隻青竹筒,拔開塞子倒出三粒硃砂丸:“服下。此乃‘歸墟引’,借龍珠餘韻導引陰煞,暫鎮魂臺。但治標不治本——”她將藥丸推到阿八蹄前,目光如刀,“你需回答我:圈禁之地第七重黑霧,可是‘萬劫噬心陣’?”

阿八怔住,血跡未乾的脣瓣抖了抖:“您……您怎知……”

“因爲那陣眼,就在我挖出第一顆龍珠的屍坑底下。”龍珠打斷它,袖中滑出半截焦黑斷戟,戟尖嵌着一塊龜甲碎片,上面蝕刻的符文正與阿八額角金紋隱隱呼應,“魔祖用龍族真血爲引,麒麟魂魄爲薪,煉這九顆龍珠,根本不是爲奪龍族氣運。”他指尖用力,斷戟咔嚓裂開,龜甲碎片簌簌剝落,露出內裏一團凝固的暗金色膏狀物,“他在熬‘燭龍膏’——以龍魄爲燈油,麒麟魂爲燈芯,點燃之後,可照見山海界所有隱祕古陣的命門。”

洞外忽起狂風,吹得洞口垂掛的藤蔓噼啪亂響。阿八蹄子一軟,整個癱坐在地,蹄心滲出黏膩冷汗:“燈……燈芯?所以大的……所以大的會……”

“想喫你,不是燈芯在認主。”朱向心的聲音冷得像淬過寒潭的劍,“燭龍膏未成,燈芯卻已甦醒。阿八,你魂臺裏那枚玄陰釘,怕是早就被龍魄餘燼煨成了引信。”

龍珠突然抬腳,靴底重重碾過地上一灘阿八濺出的血跡。血漬在玄鐵靴底迅速變黑、龜裂,最終化作細密金紋,竟與阿八額角紋路分毫不差。“你麒麟一族被滅,非因弱小。”他俯身盯着阿八渙散的瞳孔,“是因你們天生能‘照見陣眼’。魔祖屠盡麒麟,只留你一個活口,不是憐憫——是怕你魂燈燃起,照見他布在山海界九萬九千座古陣裏的‘燭芯鎖’。”

阿八喉嚨裏發出幼獸般的嗚咽,蹄子無意識摳進泥土:“可……可大的……大的只記得守門……守一座……白玉門……”

“盈昃山舊址。”朱向心驀然接話,指尖蘸了點自己舌尖血,在洞壁上飛快劃出一道彎月形裂痕,“白玉門後,就是燭龍膏的初胚爐。我曾在古籍殘卷裏見過圖樣——門楣刻着‘盈昃’二字,門環是一對交頸麒麟,左耳缺角,右耳嵌星。”她指尖血跡未乾,已指向阿八左耳後方一道淺淡疤痕,“你這兒,是不是少了一塊?”

阿八渾身劇震,猛地撕開耳後鬃毛——果然露出指甲蓋大小的凹痕,邊緣平滑如刀削,內裏卻浮着一點將熄未熄的幽藍火苗!那火苗甫一暴露空氣,整座洞窟溫度驟降,四顆龍珠同時嗡鳴,珠面幽光暴漲,竟在洞頂投下巨大的、燃燒着藍焰的麒麟虛影!

“找到了。”龍珠低語,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四顆龍珠應聲飛來,在他掌心上方懸停、旋轉,珠光交織成網,網中赫然映出山川河流的微縮圖景——羣山如龍脊起伏,江河似銀帶蜿蜒,而在某處雲遮霧繞的絕巔之上,一座崩塌大半的白玉門輪廓正隨珠光明滅,門楣上“盈昃”二字血跡斑斑,門環處兩隻麒麟交頸而臥,左麒麟耳缺一角,右麒麟耳中嵌着一顆正在緩緩旋轉的星辰。

朱向心呼吸一滯:“山海提燈圖……傳說中記載上古山海界所有靈脈節點的星圖!可此圖早已失傳,只存於龍族祭司口述……”

“口述?”龍珠冷笑,掌心珠光驟然收束,山海圖瞬間坍縮成一點螢火,沒入他右眼金瞳,“魔祖把龍族祭司的魂魄,煉進了這九顆龍珠裏。每顆珠子,都是一座活體星圖庫。”他右眼金芒暴漲,瞳孔深處竟浮現出無數細小文字,如游魚般穿梭流轉,“阿八,你聽好——盈昃山白玉門後,有口‘淵渟井’。井底鎮着一盞青銅燈,燈焰分九色,每色焰心都封着一縷龍魂。你若想活命,就得在燈焰熄滅前,親手剜出自己魂臺裏的玄陰釘,投入燈中。”

阿八呆若木雞,蹄子僵在半空。

“剜魂?”朱向心失聲,“那不是自毀根基!麒麟魂燈一旦離體,三息之內必散!”

“所以得有人替你掌燈。”龍珠目光如電,直刺朱向心雙眼,“朱姑娘,你既識得歸墟引,想必也通曉‘燃髓續命訣’。此訣需以施術者三成功力爲薪,七成精血爲油,燃盡自身一紀壽元,方能護住離體魂燈不熄。”他頓了頓,掌心龍珠光芒柔和下來,映得臉上陰影明明滅滅,“我給兩個時辰。天亮前,若你不願,我便親手劈開阿八天靈,取其魂燈煉成第九顆龍珠。”

朱向心臉色煞白,指尖掐進掌心,血珠滲出卻渾然不覺。她死死盯着龍珠右眼——那裏,山海圖正無聲旋轉,而圖中央,一盞微縮青銅燈靜靜懸浮,燈焰九色分明,最熾烈的那簇赤焰之中,隱約可見一尾青鱗小龍盤踞,龍首微揚,雙目緊閉,額間一點硃砂痣灼灼如血。

“你騙我。”她忽然笑了,笑聲輕得像片羽毛落地,“山海提燈圖若真在龍珠裏,你何必等到現在纔看?你右眼異能看不透龍珠,是因魔祖早將提燈圖反向烙印在你瞳中——你每看一次龍珠,就等於往自己魂臺裏刻一道鎖魂印。龍珠,你纔是那盞最危險的燈。”

洞窟徹底死寂。連阿八的喘息都消失了。龍珠右眼金芒劇烈閃爍,瞳孔深處山海圖驟然翻轉,無數細小文字瘋狂倒流,竟在視網膜上灼出蛛網般的血絲!他喉頭湧上腥甜,卻被硬生生嚥下,只從齒縫裏擠出四個字:“……好眼力。”

朱向心抹去嘴角血跡,從懷中取出一方素絹,抖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硃砂小楷,字字如刀,筆鋒帶着斬不斷的怨氣:“這是我父親臨終前寫的《燭龍膏解》。他說魔祖煉膏不成,因缺一味‘照夜麒麟淚’。此淚非血非水,需麒麟目睹至親焚身爲燈,悲慟至魂臺裂開七道縫隙時,自淚腺湧出。”她指尖點向阿八左耳凹痕,“你耳缺一角,是因幼時曾見父母燃魂爲燈,淚落成珠,被魔祖剜走煉作了引信。”

阿八如遭雷擊,蹄子猛地蹬地,向後滑出三尺,身後石壁被犁出兩道深痕。它死死捂住左耳,喉嚨裏滾出嗬嗬怪響,彷彿有把鈍刀在刮它的骨頭:“不……不……大的只記得白玉門……只記得守門……”

“門後就是焚魂臺。”朱向心聲音輕得像嘆息,“你守的從來不是門,是刑場。”

洞外忽有異響。黃盈盈的身影撞開藤蔓衝進來,肩頭插着三根漆黑羽箭,箭尾猶在震顫:“不好!山下……山下全是紙鶴!千……千隻紙鶴銜着火種,正往洞口來!”

話音未落,洞口藤蔓轟然爆燃!赤焰如潮水倒灌,瞬間吞噬半壁洞窟。火光中,無數紙鶴翩躚飛舞,鶴喙銜着豆大火星,每一點火星裏,都映着一張獰笑的人臉——正是先前在魔壇被斬殺的九具龍屍面孔!

龍珠袖袍狂卷,青焰自足下奔湧而出,硬生生在火海中劈開一條通道。他左手一把拽起癱軟的阿八,右手五指成爪,凌空攫向朱向心:“走!”

朱向心卻反手攥住他手腕,指尖用力到骨節發白:“等等!龍珠,你右眼金瞳能照見山海圖,可照得見人心嗎?”她另一隻手猛地撕開自己衣襟,露出心口——那裏沒有血肉,只有一枚拳頭大的青銅燈盞,燈焰微弱,卻穩穩燃燒着一簇幽藍火焰,火焰中心,赫然懸浮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麒麟淚珠!

“我父親用十年壽元,把照夜麒麟淚煉進了我心口。”她迎着龍珠驟然收縮的瞳孔,一字一頓,“現在,該你選了——是剜我心燈救阿八,還是讓阿八剜自己魂燈,再由我燃髓續命?”

火焰舔舐着洞頂,紙鶴的獰笑在火光中明滅。阿八蹄子深深陷進焦土,它慢慢抬起頭,額角金紋與心口藍焰遙相呼應,竟在空氣中勾勒出半扇白玉門的虛影。門縫裏,一縷青煙嫋嫋升起,煙中隱約可見兩道交頸而臥的麒麟剪影,左耳缺角,右耳嵌星。

龍珠右眼金芒暴漲,山海圖在他瞳中瘋狂旋轉,最終定格在盈昃山方位。那白玉門虛影驟然清晰,門縫裏飄出的青煙中,竟浮現出一行血字:

【燈芯既燃,提燈人當赴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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