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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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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蠻坐在馬車裏,恨恨的咬着手帕,不就回個老宅麼,至於天不亮就起牀,折騰來折騰去,弄的勞師動衆的,還不讓她好好睡一覺,現在腦袋還昏昏沉沉的呢。可徐蠻側頭看了眼自己的母親,便又暗暗歎了口氣,就算表面上看起來不在乎,其實心裏還是有些不安的吧,也不是說母親是否對老宅的徐家人有什麼期盼,可畢竟他們還是父親的親人。

“阿蠻,可是困了?”徐蠻看母親回過身,向自己伸出了手,她也很自然的伸出手,鑽進了母親的懷裏,將小臉埋在母親的臂彎裏,那熟悉的味道,不論去往哪個時空,都沒有改變。

“你們兩個也趕緊睡吧,要到地方,還有一會兒呢。”大長公主又瞧了瞧擠在窗戶邊,好奇的往外張望的雙胞胎說道。

“嗯!”嘴上說的好聽,可兩個小孩子身子卻紋絲不動,依舊靠在一處,小聲的嘀嘀咕咕。

徐蠻打了個哈欠,靠着軟軟的母親,感受着馬車行進時的搖晃,不知不覺眼皮就開始往下耷拉,她纔不會去管那兩個臭小子,還不如趁着現在無聊多睡會,誰知道徐府是個什麼情況。

徐蠻迷迷糊糊的,馬車停住的時候,也醒過一次,但看着哥哥們都被抱在乳母懷裏,睡的香甜,自己也靠在年嬤嬤懷中,便也懶得起來,繼續頭一歪,昏天黑地的睡了起來。

等到徐蠻漸漸清醒,翻了個身才發現自己已經躺在牀上,大牀半舊,雕刻着玉蘭花開,身上蓋的被子也不是新的,寶藍緞子面的棉被,上繡五福納財的盤紋,怎麼瞧着都像是男子用的。

揉了揉眼,徐蠻從牀上爬了起來,剛想伸手去拉自己的大紅襖子,卻想起教養嬤嬤那張嚴肅的臉,不由抽回了手,輕輕咳了一下。

果然,紅芍和年嬤嬤從外面走了進來,看着徐蠻坐在牀上,還一副愛睏的模樣,忍不住笑道:“翁主到是睡的好,這眼瞅着就要用午膳了。”

“哥哥們呢?”伸出手配合的穿着襖子,徐蠻想起自己的哥哥,便問道。

年嬤嬤拿來徐蠻的繡鞋放在腳踏上,邊拿過棉褲,邊說道:“兩位小郎都去玩了,徐家三郎剛剛到了。”

徐蠻穿上褲子坐在牀邊,繞了一個彎纔想明白年嬤嬤說的正是自己庶出的小叔,因爲母親是大長公主,其餘人包括父親在內,都算是母親的僕人,所以長公主府的人在口頭上不會將徐家人當做親戚,只會按照對外那麼稱呼。

“我奶問我沒?”徐蠻踩上鞋在地上蹭了蹭,覺着穿踏實了才接過紅芍的潤口茶。

年嬤嬤收拾着被褥,被徐蠻一問,臉上有些不大好看,徐蠻瞧着就知道怎麼回事,自己這樣的身份,雖然說不至於讓自己的祖母給自己行禮什麼的,但怎麼說好歹也問一聲,沒想到既然冷淡至此。

“阿孃呢?”懶得去管那些陌生人,徐蠻放下茶盞問道。

年嬤嬤擺好了被褥,又過來給徐蠻整理了一下衣角,隨口道:“和徐家大夫人在前面品茶呢。”

“翁主自從上次受了寒,長大了許多,都知道關心人了。”簾子一開,從外面走進來一個姑娘,徐蠻知道她只是心直口快,卻不免有些心驚肉跳,自我檢討。

“紅桂,你若再口沒遮攔的,小心我告訴主母娘娘。”紅芍一向穩重,極重規矩,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

紅桂拿着食盒,吐了吐舌頭,再不敢說,來到徐蠻身邊,行了一禮道:“想必翁主餓了,這早膳就沒怎麼用,還是喫點點心墊墊吧。”

打開食盒,紅桂剛要把東西拿出來,卻被徐蠻攔住了,她揚起天真的大眼睛,嘟着嘴道:“你去把哥哥們喚來,我們一起喫。”

紅桂爲難的看了看紅芍,紅芍接過食盒點點頭,紅桂就出去了。

徐蠻跟着紅芍從內室出來,坐在外廳之中,四處隨意的打量着,漸漸確定了心中的猜測,這裏果然不是徐家會客的地方,反而很像父親未和母親成婚前的房子。也不知道自己的祖母是怎麼想的,即便她還小,但畢竟帶着那麼多丫鬟婆子,怎麼能就這麼大刺刺的睡在前院裏。

“妹妹!!阿起來啦?”

“妹妹!!我餓了!!”

簾子一挑,從外面竄進幾道黑影,打頭的不用瞧就知道是自己的兩個哥哥,隨後簾子又起,跟進來的是哥哥們的乳母和貼身大丫頭。

“我的祖宗喂!”年嬤嬤正好收拾完了走出來,一瞧雙胞胎的模樣,嚇得一拍大腿,趕緊讓大丫頭們打水的打水,找衣裳的找衣裳,還好大長公主也知道自己的兒子有多調皮,多備了幾身衣裳。

徐蠻等着哥哥們都進去了,才發現跟在哥哥身旁笑得一臉溫和的男孩,比哥哥們看着稍稍大些,只是有些瘦弱,襖子的布料也不及哥哥們。

“翁主妹妹可是不記得我了?”那孩子走了過來,像模似樣的給徐蠻拱手一禮,語氣透着親切。

徐蠻歪着腦袋,疑惑的看着身旁的紅芍。

那孩子卻沒讓別人代勞,自己說道:“我是徐家三郎的長子,翁主妹妹你的二堂哥。”

徐蠻想了想,好像真有這麼一個人,徐家老大和老二都是祖母生的,唯一一個庶子因爲祖母不喜,早早分了出去,也就是剛剛乳母提到的小叔叔,而小叔和小嬸因爲之前一直沒有孩子,所以好像當年祖母還插手過小叔的房裏事,後來便有了小叔的第一個庶女,只不記得是祖母送來的那個丫頭生的,還是小嬸之前納的那個陪嫁生的,反正這事兒過了一年,小叔家的嫡子便出生了。

“二堂哥。”聲音軟軟的,帶着孩童特有的嬌氣,徐蠻毫不吝嗇的露出自己的小酒窩,甜甜道。

“哎!”徐海風摸了摸口袋,有些尷尬,但看在堂妹那麼可愛的份上,一咬牙從手上擼下一支墨玉珠穿成的手串塞在徐蠻手裏。

徐蠻看着徐海風那有些不捨的眼神,也知道這是人家的心頭好,忙推了回去道:“這可不成,我阿孃說了,不能隨便要人東西。”

徐海風被她老成的模樣,逗得一笑,剛剛那種不捨的心情,也彷彿一下消散了,又將那手串往徐蠻手裏塞道:“這不是隨便給的,這是堂哥給你的見面禮。”

被他這麼塞着,徐蠻也很無力,便將東西收了,雖然有些大,卻還是帶在了自己手上,很顯然,這個二堂哥很高興,於是,不免心裏嘀咕,等會見了母親,還是讓母親幫自己回一份較重的禮,也免得小嬸心裏不痛快。

“你們不會自己先喫了吧!”雙胞胎從內室衝了出來,直撲向點心,一副餓虎撲食的模樣,直讓徐蠻覺得丟臉。

“矮油!阿至於啊”徐蠻示意紅芍將自己從椅子上抱下來,走到徐海風身邊,一臉嫌棄的看着兩個哥哥。

雙胞胎回頭看着自己的親妹妹居然和一個剛相處沒多久的堂哥站在一處,心底的醋意再也掩飾不住,丟開點心走了過來,想要將徐蠻和徐海風隔開,將妹妹夾在他們中間。

徐蠻被他們擠得不耐,小身板從他們中間撤了出來,一把拉過站在一旁好笑的徐海風,衝着哥哥們鄙夷道:“你們阿孤蘇1啊,表欺負老實人。”

被妹妹這麼一瞧,雙胞胎也覺着自己這種行爲有些幼稚可恥,便一同塌了胳膊,低下了頭。這時紅桂與海生哥的丫頭珍珠從外面走了進來,估計也是怕孩子們多,點心不夠喫。於是在面對美食麪前,所有的恩怨都是浮雲,孩子們一同坐在桌子上,由丫頭們伺候着,美美的喫了起來,時不時還說上幾句,笑上幾聲,剛剛低沉的氣氛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

咬着梅花糕,徐蠻還是覺得有些奇怪的,按理來說,這裏是徐家大伯住的宅子,雖說徐家大伯的大兒子已經10歲了,和他們這些蘿蔔頭玩不到一處,可他還有個庶子今年7歲,正好比徐海風小幾個月,完全可以與他們一同玩,再說,怎麼着大伯家的大姐姐和小叔家的二姐姐也應該露露面吧,竟然只有小叔家的嫡子與他們在一處,看來徐家的情況,比她想的還要糟。

孩子們正喫着,外頭又進來一個嬤嬤,這嬤嬤徐蠻見過,是母親身邊的貼身嬤嬤,除了陳嬤嬤外,就這個張嬤嬤尚算得臉。

年嬤嬤與三個哥哥身邊的嬤嬤一同走了過去,互相行禮寒暄之後,才知道是後面徐家老太太讓人來叫,估計着是要去認人了。

待讓人收拾完食案,幾個乳母帶着一大幫子貼身大丫頭,簇擁着三個小孩,或抱或牽,一同往內院走去,徐蠻細心觀察,果然二堂哥和他們不同,像她和哥哥們,一同每人兩個乳母,兩個大丫頭,即便這次前來徐府,只帶來了一個乳母,可一人也有三人服侍,但二堂哥身邊,也不過僅僅兩人,一個乳母,一個丫頭,而且瞧着也不如他們身邊的人規矩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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