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沖喜
“夜都很深了，你怎麼還沒有歇下？”紫苑將書本輕輕合上，放在身旁，淡淡問站在下面正跟她請安的默語。
“以爲五小姐歇下了，所以不敢過來，適才看見花開姐姐出來，才知道還沒將息，所以就過來和小姐說幾句話。”默語怯怯道，自從獲悉了自己這張臉蛋的嫵媚，如今已經被五小姐的藥完全控制住了，默語絕望又懊惱，但賤骨頭就是這樣，正因爲軟肋被紫苑緊緊捏着，默語不得不對紫苑十二分的忠心，再不敢生出什麼幺蛾子了。
紫苑淡然一笑，“有什麼話，就快說吧，在我跟前，不必拘謹。”
默語咬了咬脣，“五小姐，奴婢近日依舊依照您的吩咐，暗中跟二少爺凌澤瞿接近，從他口中奴婢得知，二太太今日和大太太一起去了城外的寒山寺，是二少爺沿路騎馬護衛着去的，兩位太太爲閤家小姐們求了籤，唯獨五小姐您的籤文最獨特，是下下籤。二太太不放心，還專程請了寒山寺裏的高僧解籤，說，說您……”默語囁嚅着沒敢往下說。
紫苑偏着頭，“別磨磨唧唧的，一次性將話說完。”
“是，奴婢說。”默語咬了咬脣，“其他小姐的籤文都是尋常的話，唯獨五小姐您的籤文上顯示，五小姐您年內怕是有一場血光之災。二太太爲尋求破解劫難之法。報上了您的時辰八字讓那老和尚測了，老和尚說，五小姐您如今已紅鸞星動，命中註定的姻緣會在年內應驗，用婚嫁來衝撞那劫難的邪氣，卻是正好。倘若此計不通，那五小姐的血光之災怕是極難化解，不僅如此，屆時只怕會連凌府上下都會跟着遭殃。”
花開正好進來，聞得這話，驚得手裏端着的茶水砰一聲摔在地上。
“慌里慌張做什麼？這夜深人靜的，還不趕緊悄悄收拾乾淨了？”紫苑抬眼看了眼花開，輕聲斥責，澄亮如天邊寒星的眸子，閃過一絲慍怒。花開低下頭趕緊收拾去了，一張臉還是驚得煞白煞白的。
默語嚇得將頭死死往下垂着，不敢抬眼。
紫苑勾起嘴角，求籤，解籤，血光之災、婚嫁破解……嗯，這樣幼稚的手段，也只有顧氏玩的出來。
“你等了我這麼久，就是爲了跟我傳遞這個消息，對嗎？”出乎默語的預料，紫苑避而不談籤文的事情，轉而問她別的。
“是的，不，也不是。”默語又是搖頭又是點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樣回答。
“什麼是和不是，我知道，你其實回這屋也回的晚，因爲凌澤瞿那邊纏住了你的腳，所以你才急匆匆趕回來，連衣服和鞋子都不曾換下。你看看你身上，今晚是在園子裏的草叢裏？”
默語看向自己的身上和腳下，還沾着那些樹葉和草屑，默語滿臉羞愧，嗵一聲跪下來。
紫苑皺着眉頭，“沒錯，的確是我讓你去接近凌澤瞿，勾引他，從他那裏套取消息，可是。你行事能不能稍微收斂一點？你們廝混，能不能不要選在那樣容易暴露的地方？倘若被人撞見，不止你，凌澤瞿，還有我，也會跟着沒臉！我失了顏面，我會很生氣，我一生氣，說不定就會將你那每月一粒的解藥扔去湖裏喂王八！”
默語下意識捂住自己那張依舊嬌俏魅惑的臉，滿眼惶恐，“奴婢以後再不敢了，是二少爺，他說，換個地方更有情調，也更刺激，所以，奴婢就隨了他！往後奴婢再不敢如此輕率了！”
紫苑氣得直搖頭，“我是讓你去迷惑他，去給他吹枕旁風，怎麼到頭來反倒是你被他牽着鼻子走了？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奴婢以後再不敢了，一定好好教唆二少爺。”默語捂着臉，眼淚滾出來，可憐的不得了。
紫苑擺擺手，“此事到此爲止，你先出去吧！”
默語如蒙大赦，趕緊爬起來微弓着身退着出去了。
“小姐，這擺明着是二太太故意給您下的套子，您打算怎麼辦？”花開上前幾步，滿臉憤怒。
紫苑歪在那裏翹着嘴角冷笑，“什麼血光之災，虧得她想的出來，敢情那麼足不出戶的一個人去趟寒山寺，還是專程爲了我化解劫難去了？真是好笑。”
“更好笑的是，二太太還專程邀了大太太同去，她們兩個人平素不是不太對付嗎？怎麼走到一起了？”花開疑惑。
紫苑嘆口氣，“二嬸邀請大媽一起去，無非是爲了讓大媽給做個見證，好證明她的籤文，還有那死和尚的話，是真的，而不僅僅是她個人臆造出來的。二嬸這回是下了功夫的，知道祖母最信奉的就是寒山寺了。而且，言辭多嚴重啊，我一人的血光之災若是沒得解，還會殃及池魚，禍害整個凌府！”
“真是狠毒啊！難道，四小姐都還沒有訂婚，就這樣急着將五小姐您給嫁出去嗎？您還有一年才能及笄啊!”花開氣得直咬牙，“而且老和尚還說劫難就在年內，這距離過年也就二十來天。若真依了老和尚的話去尋求破解之方，那豈不要在二十來天內，草草給五小姐您尋護人家？”
紫苑微微眯起眼睛，手指輕揉着太陽穴，真是頭痛啊，本來大好的心情，又被顧氏給弄砸了。不過這一回，顧氏也算是學聰明瞭一點，知道不正面來刁難她，而是風格一改，打起了關心她這個侄女，在意整個凌府命運的善意旗幟，調動起整個凌府上下人的心來在意紫苑的劫難和破解之法。再說，破解之法也並非那些遣送啊，禁足啊，帶髮修行之類的苛刻之事，不過是尋一門親事用喜來衝劫，橫豎都是要嫁人的，只不過早一點罷了，如此一來，顧氏這個好嬸孃的形象也真是深入人心，只怕在她的煽風點火下，整個凌府人人爲了自衛，不僅不會質疑顧氏的做法，反倒都會羣起積極的爲五小姐她物色合適的人選吧？
紫苑想想就覺得好笑，“二嬸應該是爲了紫菱，所以急着將我打發出去，就算是帶髮修行，她也不放心，唯有將我許了人家，她方可絕了心患！”
“爲了七小姐？”雖然在意料之中，但花開還是多想了幾圈，“難道，是因爲泓二公子的緣故？”
紫苑點頭，泓二如今今非昔比，不到二十便封了大將軍，前途不可限量，京城裏許多達官顯貴之家，請的保山都快踏平了文府的門檻，顧氏能不心焦嗎？
“就算二太太將小姐能鬥下去了，可其他那些精貴小姐們，她難道也爲了紫菱，一個個去害不成？”花開不屑的撇撇嘴。
“誰讓我這麼倒黴，讓她近水樓臺先得月呢，好了，我們也睡吧，等我好好想一晚，看看這血光之災從何處而來，指不定，不需要婚嫁，也能破解呢！”紫苑淡淡笑道，眸光流轉間，心裏已經有了算計。
翌日，紫苑起牀來給祖母請安，走在路上，遇到的凌府下人們，看向紫苑的目光果真有了些異常。花開很不喜歡這樣的注視，一改平素內斂沉穩的好脾氣，一路瞪回去，唬得那些路遇的下人們一個個見了紫苑，就好像見到了食人的老虎般，嚇得趕緊開溜。
“謠言一出，這一個個人眼神都變得怪怪的，這些人真是沒長腦子，我們小姐好端端的，怎麼會是那禍源！誰再這樣盯着小姐，我一定上去抽她耳光！”花開氣的臉都紅了。
紫苑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勸慰花開道：“何必跟這些人計較，她們懂什麼，你越是氣，越是計較，就越是對人宣告我們的心虛，平心靜氣下來，我們快到了。”
花開只得努力壓下心裏的憤怒，垂着頭跟着紫苑進了老太太的院子。撩開裏面的簾子，屋裏溫暖如春，不止是因爲生了暖爐的緣故，主要還是因爲人多。出了昨天籤文的事情，今天兩房的女眷們都齊聚在老太太的屋裏。
見到紫苑進來。屋裏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且古怪。既擔憂恐懼的讓人倍感壓抑，可是衆人的臉上反而又都透着一種期待和喜悅。就連老太太，也是擺出一副左右爲難的樣子，愁苦着臉。衆人在看到紫苑進門的剎那，所有的聚焦齊齊彙集於紫苑一人身上，紫諾甚至站起身來，凝望着紫苑，嘴角動了動，臉上有掩飾不住的憐惜和同情。紫苑微微一動，再看紫諾和紫菱，紫諾目光閃了閃，有點幸災樂禍的意味，而紫菱，卻微揚着下巴，杏仁一樣的眼中帶着挑釁，脣邊雖然勾着笑，卻讓紫苑感到了譏誚。
等到紫苑給屋裏的長輩們請過安，又和衆姐妹們互相見了禮，顧氏從座上起身過來。
“五丫頭，你的眼睛，這是怎麼了？昨夜沒有睡好嗎？”顧氏裝着一副憐愛的模樣走過來捏住紫苑的手，目光在紫苑臉上梭着，好像有淚花似的，“你這眼睛下面，淡青色的眼圈，看着真是讓人心疼。”說話間，她抬了帕子擦拭了下眼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