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歸來的好消息
紫苑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在文老太太身側半蹲下來，輕輕爲她揉捏起雙腿。以前每次來的時候，她都會這樣做，這種按摩手法能夠有效的減輕文老太太腿部的風溼痛。
“我找你來，是想跟你說說泓二的。”老太太看着紫苑柔順的發，不無欣喜道，“我們家泓二，比他老子有出息，才十九歲，就爲我大玥國立下卓絕軍工。北疆那一帶，是個是非之地，自我玥國第一代帝王開創至今，北疆一直是根芒刺，泓二這一年時間，在北疆建下的功績，讓皇帝龍心快慰！皇上前兒個找了你大姑爺面聖，大悅之餘已經放出了話，這次暫且封泓二做大將軍，等到下回他再建下赫赫軍功，指不定會論功行善，按軍功封侯！”
紫苑微垂着眉眼，將老太太說的每一個字都聽到心裏去了。心裏着實爲泓二歡喜，歡欣之餘更多的是心疼和心悸。這份功勳，在旁人眼裏是驚羨的光環，然，卻是他用生命和血水去拼來的。沒有上過戰場的人，不知道戰爭的殘酷，便是常勝將軍，也有下馬的那一遭，看泓二將張武斬殺於馬下，便是最好的例子。
紫苑在心裏啐了自己一口，瞧自己，真是歡喜的過度所以多想了，大好的日子裏，幹嘛想到這些晦氣的東西？
“五丫頭，你今個怎麼話語這般少？怎麼了，難道你不爲我們泓二得到皇帝的賞識和嘉獎而高興嗎？”文老太太偏着頭問。
紫苑抬眼，目光明亮如天邊的星辰，帶着由衷的欣慰，“泓二表哥年紀輕輕便能爲皇上分憂，紫苑爲有這樣的表哥，而渾身俱榮。只是，紫苑在想，既然泓二表哥如今被封爲大將軍，那文二叔是不是可以得到皇上的特赦回京修養調息？老太太您每每提及文二叔，都很思念，如今，我不是快要母子團圓了？”在泓二很小的時候，文家老二就帶着泓二去了北疆，從此一直駐守，無皇上詔令不得隨意回京。這十幾年來，跟文老太太間，聚少離多，老太太很多時候提及文二叔，都會有些悵然。如今，兒子做了大將軍，而且品銜在父親之上，又是乃年輕氣盛，勢頭正紅，照着玥國的規定，皇帝應該會准許他回京。只是，如此一來，接任父親駐守北疆的人，不就是泓二了麼？泓二長期駐守北疆，手握兵馬大權，必定也不能輕易離開自己的屬地，這麼一來，她和他之間的相見，便更是山水迢迢了。
想到這兒，紫苑是又喜又憂，百味俱存啊！
老太太雖然上了年紀，卻依舊耳聰目明，自然明白紫苑的感受。更難能可貴的是，老太太很能理解紫苑，應該說互相理解吧。
“五丫頭，你的心思我老婆子明白，即便是跟兒子團圓了，卻又要跟孫子長久分離。不瞞你說，在我諸多的孫子孫女裏，唯有泓二是自小養在我身邊的，那感情……”老太太止住話題，愛憐的摸了摸紫苑柔順的秀髮，眼睛裏盪漾起炯炯的神採，“年輕就是一切本錢，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患得患失。萬事隨心而定吧，別顧及太多的陳規陋習，只要你們兩個人的心在一起，即便是千山萬水，也隔不開的。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們泓二。我知道這一年來，他不曾給你隻言片語，你心裏或多或少對他有些怨，這也是情理之中，但是五丫頭，人最要緊的，就是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選的什麼路子，不要後悔纔好。”
老太太說的話，字字句句直擊紫苑心扉，是的，她雖然是個做了選擇，就會勇往直前的走下去的性格，但是這一年來，他沒有半點音訊傳給她，說不怨，那是欺人的。
因爲愛，所以在意，因爲在意，所以生怨！
但從來沒有人這也一針見血的跟她說過這樣的話，花開她們是不敢太過逾越，徐媽媽是不忍觸動紫苑傷心，可是，文老太太這番話真的很熨萜人心。
紫苑垂下眼去，輕輕咬着自己的脣，在思索老太太說的話。老太太半眯着眼睛，一般憐愛一般期待的看着她，“五丫頭，老婆子其實很看好你的，這個孫兒媳婦的位置，也想留給你，就要看你能不能好好把握了。泓二是個有擔當，有抱負的好孩子，就是性格過於冷傲了些，能陪在他身邊的女子，不能是柔弱的，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紫苑定定的點點頭，眼裏閃過一抹堅定，是的，能陪在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事情，故作神祕的俯下身壓低聲音道：“本來這件事情，不想這麼早告訴你的，也是想着到時候給你一份驚喜，可是現在看你這副可憐模樣，我的心又軟了，還是憋不住先告訴你吧。”
紫苑心裏第一感覺就是跟泓二有關的，而且，應該是歸期！她迅速抬眼，方纔的微微黯然瞬間化爲明亮。
“泓二被皇上封爲鎮北大將軍，不日便要回京叩謝皇恩，多則半月，少則十天，應該便可抵達江陵。”
“是真的嗎？他真的……要回來了？”雖然告訴自己要淡定，鎮定，可是當她真的聽到這個消息，她還是掩飾不住自己的激動，迭聲問了兩遍，文老太太都笑眯了眼，“是真的，五丫頭，我們終於等到了泓二，他很快便要回來了。”
紫苑從文家回來後，在接下來的兩日裏，心情一直處於激動狀態中，往常她走在來來去去的大街上，看到來來往往的人羣，不再有以前那種身處鬧市卻倍顯孤寂的感受，看見頭頂晦澀的天空和院子裏那些凋零蕭瑟的樹木，也不再心情低落暗自神傷，因爲泓二要回來了，他要回來了！
“小姐，自打那日去了一趟文家，你這兩日，笑得比往常多了許多。奴婢看在眼裏，也喜在心裏。”晚上紫苑坐在窗下的羅漢牀上斜倚着看書的時候，一旁做針線的花開，突然幽幽說道，“是不是文老太太跟小姐提到了泓二公子的事情？”
紫苑放下手中醫書，看着自從完全恢復了女兒身後備顯嫵媚的花開，翹着嘴角神祕一笑，低低咬出一句話，“他要回來了。”
“哎喲！”花開冷不丁輕哼了一聲，繡花針竟然扎破了指頭，滲出幾粒血滴，落在她手裏的繡活上，是一方帕子，繡着怒放的臘梅，而她的血滴落在上面，是最美豔的那兩朵梅花，紅得讓人刺目。
“你怎麼了，怎麼這麼不小心，快讓我看看！”紫苑急道，欲拉過她的手，被花開縮回去，她略顯倉惶的起身，“小姐，奴婢先下去清理一下，很快就回來。”
“好，記得到些消毒的藥粉在水裏，這樣更穩妥。”紫苑叮囑，花開垂着頭倒退着離開了紫苑的內室。
紫苑蹙着眉頭盯着花開身後落下的簾子，疑惑着，這丫頭是怎麼了，平素跟她一起討論泓二的事情，她也是很積極的，怎麼現在聽到泓二要回來，竟然扎破了手指頭？莫非，這丫頭也是過於興奮？想想也是，泓二現如今是大玥國的風雲人物，不知有多少人翹着脖子期盼着這位大英雄，年輕的將軍凱旋而歸呢！
紫苑繼續看書，不一會，外室響起腳步聲和問安聲，原來是花開回來了，而且，跟着一起進來的，還有默語。
說起這默語，也是一個奇葩。那時候顧氏被禁足，趙姨娘得勢，默語擔憂被趙姨娘報復嚇得六神無主，最後不得不投靠紫苑企圖獲得一方庇佑，且接受了紫苑分派給她的祕密任務——勾引凌澤瞿。
的確，經過紫苑幾次看似無心卻皆有意的安排，原本對紫苑不斷騷擾的凌澤瞿，最終將目標轉移到了默語的身上。默語使勁渾身解數，得到凌澤瞿的垂愛，幾方打聽才獲悉凌澤瞿和顧氏果真勾結在一起，默語不知顧氏許諾了凌澤瞿什麼利益爲誘餌讓凌澤瞿甘願爲之驅使，但是，花園子裏調戲紫苑一事，凌澤瞿確實是得到了顧氏的授意，是顧氏將紫苑的行蹤故意透露給凌澤瞿，唆使他故意爲難騷擾紫苑，試圖給紫苑在凌府造成困擾。而且，在默語的淳淳善誘下，凌澤瞿還吐出顧氏已經祕密買通了外面的市井小混混，在紫苑每日必經的路上圍追堵截。有一回突然從一旁巷子裏瘋狂衝出來的馬車險些壓到了她，是陳文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拽離了地面才躲過劫難，紫苑幡然明白，原來顧氏在外面，在明裏暗裏，都在伺機報復，紫苑不禁心有餘悸。所以，她迫切需要從凌澤瞿身上找到突破口，早一步獲悉顧氏的陰謀，以求破解危機。
但是，自從紫衫放棄一切甘願委身做妾抬進文家，趙姨娘身子垮下去，無心料理府中事務，大權重新回到顧氏手裏。默語不免產生了反戈的意向，可惜的是，默語的反戈尚未成行，便被紫苑一招制服。
或許，紫苑制服默語的手段有失光明磊落，但是，兵不厭詐，對於像默語這種忠誠度極度不高的牆頭草類型的人，有時候適當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不失一個好辦法。紫苑是用那每天一杯的蜂蜜水，牢牢鉗控住默語的軟肋，蜂蜜水裏，被下了一種慢性的藥，那種藥即便多飲也不會斃命，卻在體內逐漸積壓會一點一滴損毀容顏，加速韶華的老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