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拈花一笑
紫苑錯愕的看着藍洛,不明白他溫雅的笑容後面,掩藏着怎樣猜不透的心思。微微咋了眨眼,“藍公子,你說出這樣的話,我更加迷惘,我想,我不需要考慮了,現在就可以給你準確的答覆。”
他坐的更端正了,認真的看着她,充滿期待。
“我拒絕你的邀請,我現在只想專心研習醫藥。”
“你,不會是以爲我這麼做,是刻意撮合你和羽而製造機會吧?”雖然眼中流露出一絲失落,但他還有心情打趣,這個人就是這樣,紫苑從來不知道他真正生氣時的模樣。
“藍公子真是幽默,我還不至於沒有自知之明,我有幾分魅力,我自己知曉。”
“如果,我說你很有很有魅力呢?”他笑眯眯的看着她,溫雅的人配上灼灼的目光,看起來整個人是那麼的與衆不同,讓人不可抗拒的被吸引進他的視線裏。
“是嗎,那多謝你誇讚了。嗯,該談的事情都已經談好了,如果沒有別的事,我該回去了。”
“好,請回吧,不過,我不接受你的拒絕,我們打個賭,你一定會成爲我的常伴大夫,信不信?”
紫苑沒有說話,淡淡一笑,“強扭的瓜不甜,這個賭我不打,藍公子慢用,我去下面結賬,先行一步。”
藍洛莞爾一笑,笑容比春光明媚,微微額首,目送紫苑下樓,獨坐在那,自斟自飲,神情莫測。
紫苑離開茶樓後跟春暖花開會合,三人去了易家探望師父師母,一路上紫苑極少吭聲,一直抿着嘴黛眉微蹙。直到進了易家看到了師父師母,這才恢復了心情。紫苑藉口跟師父請教問題,去了書房。
“看你神色匆匆的,是不是遇到什麼棘手的疑難病症了?”師父進門就詢問。
紫苑重新皺起眉頭,“這段時日都在府裏過年,沒有行醫。不過師父,今天我倒是遇見一個人,他跟我說……”
紫苑於是將茶樓裏藍洛的要求說與師父,末了還補充道,“那個藍洛藍公子,是文輕羽的好友,我聽說,藍公子其實就是十八皇子西楚洛!他讓我去他的府邸做常伴大夫,這麼說,他不是住在宮裏了?”
師父也覺得新鮮又詫異,擄着鬍鬚,“我朝規定,皇子過了十五歲,都會搬出皇宮,住到皇帝賜予的府邸裏。可即使如此,那府邸裏可是不缺專門伺候的太醫,且都是醫術高明者。十八皇子要了你做常伴大夫,實在讓人不能理解。你的醫術和行醫經驗,在這行裏也是滄海一粟,莫不是衝着你的醫術,那就是純粹出於獵奇心理。所以,紫苑,師父並不贊成你去那裏!”
“徒兒正是這般想的,徒兒縱使談不上德藝雙馨,但至少也能明確自己的位置,斷不會爲了那些短淺的小利而迷失了自己的初衷,最後,落了個笑柄。所以,如果那位十八皇子來找師父做說客,師父也一定要幫徒兒回了他。”
“嗯,這個自不必你說。你對學醫有很優異的天賦,師父會將畢生所得傳授於你。不過紫苑,爲師也要奉勸你一句,既然不想跟那些貴人牽扯太多,那往後就更是要時時引以爲戒,儘量疏淡最好。”
“嗯,我心裏有數。對了,大師兄的婚期正式定在哪一日?”師兄的婚期本來是訂好了日子的,但是桃紅嫂子的娘病好後,帶着桃紅去了桃紅爹老家那邊過年,在當地又去找了一位半仙合了生辰八字,最後那半仙說是要重新給選個黃道吉日。
“哦,這事正要跟你說呢,昨兒個你師兄來過,正式送來了請柬,日子就定在十日後。我和你師母也沒有旁的東西送,就給他在鵲橋巷子裏購置了一座小四合院,他們小兩口以後帶着幾個孩子在那裏住,倒也不錯。所以這幾日我和你師母正忙着幫他在鵲橋巷子裏佈置新房,醫館開業的日子還得往後拖,恐怕要等到你師兄成完親。”
“師兄成婚是我們易和堂的頭等大事,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你就免了吧,你在凌府,那裏深宅大院的規矩多,你就好好歇着吧,等到醫館重新來了業,到時候有你忙的。”
“也罷,那我這幾日也好好想想,給師兄備一份他喜歡的禮物做賀禮!”
紫苑陪着師父和師母喫了一頓熱熱鬧鬧的午膳,試穿了師母給她納的新鞋,陪着師父師母說了好一會話,直到日頭偏西,這才動身離開。
接下來的幾日裏,紫苑每日的生活基本上處於三點一線間,紫苑和其他小姐們試着去給二太太請安,被告之二太太身體不爽婉拒門外,顧氏現在被禁足,對外卻依然宣稱臥牀養病,但是小姐們應景還是要偶爾去一趟關心一下病中的情況,以示孝心。除此外,紫苑每日準點去給老太太晨昏定省,接着去聽風閣的大書房看會書查閱相關醫學資料,再就是待在自己的小屋裏研習醫書,琢磨着給師兄準備什麼賀禮。
日子過得極快,距離師兄大婚只剩下三天時間,紫苑很期待。
這日,春光明媚,紫苑“小姐,先前聽到翠墨她們打從園子那邊過來,說迎春花開了,而且勢頭一片大好呢!奴婢想給師兄和桃紅嫂子繡一對挑花的枕巾,想去院子裏採些迎春花回來做花樣。”
“是嗎,正好我也想做的有點腰痠,不如一起去園子裏逛逛吧!”紫苑揉了揉酸澀的腰,站起身,默語從一旁遞過來披風,“小姐,春日風大,仔細驚着。”
紫苑微微一笑,“大家一起去吧,人多力量大,多折幾支迎春花回來插瓶。”
當下,四人合計着出了門,通往後花園的路徑有好多條,她們走的是相對僻靜,卻要多繞一段路程的羊腸石子小徑,一路說說笑笑倒也熱鬧。
不一會,便到了花園子裏,果然,今年的打春早,這才正月底,花園子裏便一片蔥翠,春日明麗的陽光從頭頂灑下來,罩在青青芳草地上,空氣裏,鼻息間,瀰漫着草木和泥土的芬芳。已經有花兒甦醒,綻放嬌嫩的花蕊,其中,當以迎春花開勢最好。一簇簇,一朵朵,目光所到之處,無不一片嫣然。
四人早已忙開,紫苑立於花叢,看那粉蝶流連追逐,心情不由大好,拈了一支花湊於鼻下微微閉目,冥神輕嗅,神清氣爽。
“拈花一笑,傾國傾城!”那邊的石榴樹下,轉出一個人影,口中念着的詞句雖附庸風雅,然那聲音卻有失美感,粗噶且嘶啞。
紫苑睜眼,來人已經踱着碎步從容邁到近前,今日雖刻意裝扮了一番,但那永遠黝黑的臉龐還有那細眼睛裏泛出的陰邪之光,卻是他的本質招牌。
來人是凌澤瞿,手裏提着一隻鳥籠,裏面一隻彩色的鳥雀上躥下跳。
“原來是二堂哥,好巧!”紫苑微微欠身,施以一禮。
“無巧不成書,這偌大的園子裏獨獨你我相遇,這就是緣分,說明我和五妹妹有緣,總是能不期而遇。”他齜牙咧嘴的笑,晃了晃手中鳥籠,撅着嘴角朝那鳥兒吹了聲口哨,那鳥兒嚇得更加驚慌失措。
“二堂哥今日看着,好像舊貌換新顏了,出口成章的,想來這段時日跟着二叔做學問,着實進步了。”
“呵呵,五堂妹終於發現二哥哥我的長處了?其實二哥哥我滿腹的墨水,詩詞佳句那更是隨口就來,五妹妹若是有興趣,我們不妨去那邊僻靜處坐一會,讓二哥哥好好給你誦讀幾篇優美詞句,保證你聽了,連飯都不想喫。”
“這還沒聽呢,我就沒了胃口。二堂哥好興致,這鳥雀兒這般漂亮,活像一隻開屏的小孔雀,怕是比較名貴的品種吧?二堂哥出手真是闊綽呀!”
凌澤瞿得意的晃了晃鳥籠,“名貴是名貴,但在我看來也不算什麼,不過是博得一笑罷了!五妹妹這段時日都悶屋裏,怎麼今天想起來園子裏看花了?方纔我從那邊而過,見到一位清秀佳人立於花叢拈花淺笑,特意跑過來看看,竟然是你。五妹妹方纔笑得那麼燦爛那麼迷人,看的二哥哥我心馳神往的,莫非,你是思春了?”
前面那麼多句話聽着雖然不適應,感覺跟他的以往形象很不和諧,但最後面這句話,雖然聽着讓人氣血逆轉,但不可否認,卻是最符合他說話風格的。狗的嘴裏果然是吐不出象牙的,能夠將思春二字如此大聲的問出來的人,凌澤瞿首當其衝。
紫苑淡淡一笑,不加理會,分花拂柳間已走到那邊牆籬下,跟凌澤瞿隔着一片花圃相向而站。
“五妹妹,你怎麼見着我就跑啊?難道我會喫了你不成?過來,到二哥哥這來,哥哥有話跟你說。”他朝紫苑招手,咧嘴一笑,上面有一顆門牙不知何時豁掉了,換做一顆金牙,如此,陰邪間更添一份粗俗之氣。
“二堂哥如今有了學問,說話都吐字成章了,跟我說話只怕對牛彈琴,還是不說也罷!”
“對着一頭小美牛,就算讓我彈一天的琴,彈得手指流血,我也願意。有句話怎麼說來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就是這個道理!”
紫苑臉色黑下來,這人還有沒有人性了,再怎麼着也是堂兄妹,有着血脈親,竟然說出這樣的葷話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