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畫像
“五丫頭,你難道一點都不嫉妒你三姐姐?一點也不怨你二叔和我這個祖母?畢竟,你二嬸是力挺你的……”老太太再次求證。
顧氏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偏生紫菱也不知道抽什麼瘋,不想要文輕羽了,所以顧氏思來想去才覺得讓紫苑來坐這個位置更好吧!沒有一個真心的。
紫苑站起來,“祖母,紫苑才十一歲,只想好好承歡在您的膝下,謠言止於智者,紫苑最擔心的就是三姐姐誤會我有爭位之心。”
老太太神情愉悅,故作神祕的擊了擊手掌,碧紗櫥裏面走出一個人來,竟然是憋紅着臉的紫衫。
紫苑到紫衫滿眼困惑,紫衫卻有點不好意思,畢竟偷聽別人說話已經是很不道德的行徑,何況,這行徑還是故意而爲。
“三丫頭,這下你放心了吧?祖母已經幫你問出來了,你五妹妹是一點跟你爭搶的意思都沒有!”老太太看見紫衫,目光更加慈愛。
說話間,紫衫已經款款走到跟前,看了一眼紫苑,紫衫破天荒的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聲音帶着待嫁少女的羞澀和歡悅,“我就知道五妹妹是心胸豁達之人。”
“既然你早已知道,何必又要躲在那裏偷聽?”紫苑沉下臉目光平靜,反問紫衫。
紫衫一愣,目光閃了閃,有些羞愧難當。
紫苑一改緊繃着的臉孔,綻放出一個淺笑,“我跟三姐說笑的呢,三姐別當真。我是見你今天在母親屋裏,好像對我有些猜度和敵意,所以才故意嚇你一嚇。”
紫衫釋然的鬆了口氣,目光有點嬌嗔的瞪了眼紫苑,搖了搖頭。
試探皆大歡喜的收場,紫衫紫苑也一起告退,兩個人破天荒的一起走了一程路,到了僻靜之處,紫衫遣開二人身後跟着的丫鬟,私下問紫苑,言語直接,直奔主題,“你,你當真對文表哥,半點都不心動?要知道,我們凌家的小姐,沒有誰不喜歡她的,就算是在江陵城,那些豪門大家的小姐千金們,不管是見過表哥的,還是沒有見過的,都對錶哥有一種莫名的膜拜呢。”
紫苑盯着紫衫暈乎乎的眼睛,想起那日她從聽風閣衣冠不整的跑出來,也不知道這個少女被文輕羽灌了什麼迷魂湯。“你難道希望我也對你的情郎,心生喜歡?”
“不不不,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不過隨口一問。”紫衫不會撒謊,也不習慣掩飾自己的情緒,此刻有些慌張有些心虛,臉頰又紅了一點。
真是一個害羞又敏感的少女。
“說句實話吧,文表哥的確優秀,一張容貌更是絕色的,你們喜歡他也是情理之中。不過,我卻是個例外。”跟什麼樣的人說什麼樣的話,對紫衫,紫苑覺得實話實說遠比拐彎抹角要好。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紫衫突然問,臉頰又一紅,“呃,我的意思是說,每個人都有自己欣賞的類型吧,你把你欣賞的類型告訴我,以後我遇到了合適的,就幫你穿針引線?”
紫苑真的嚇了一跳,看不出這個十五歲的少女,懷春已經懷到腦子發熱,這麼熱心腸啊,紫苑受不住。
“三姐姐,你這話要是被人聽到了,我都要跟着你受罰了。我還小,現在想不到那些事情,多謝你的好心。”
紫衫有些尷尬,從側面觀察着正踮起腳摘旁邊一根花枝的紫苑,心下疑惑,這個五妹妹,當真如她所說的這般?不可能啊,怎麼有人會不喜歡文表哥呢?她肯定是撒謊的,若是像紫菱那樣毫不掩飾的,紫衫反倒沒什麼防備,最怕的就是這種表裏不一的人,紫衫被老太太安撫下去的心再次敏感的揪起來,暗下決心,回頭有機會自己有必要再好好試探她一下,防患於未然。
紫菱站在花園裏一棵參天大樹下面,手裏拿着小刀在大石上一筆一劃的刻着,青萍和青藕被驅逐在離她十步遠的地方,彈着腦袋朝這邊張望,兩個丫鬟嘻嘻哈哈的,好奇的不行。紫菱不時扭頭瞪一眼身後兩個好奇的丫鬟,輕嗤加警告,“不許過來,不準偷看!”
青藕忍不住問道,“小姐,你到底在大樹上刻畫什麼呀,神祕兮兮的,這都快一個時辰了!眼瞅着太陽就要落山了,該回去了。”
“再等一小會,我的畫馬上就好了。”
青萍捂着嘴笑,“我們七小姐竟然也學人作畫了?這可是天大的奇聞,畫什麼呢,我都好奇的不得了。”青萍說着腳步朝前抬了抬。
紫菱趕緊背過身來用自己身體擋住樹身上的東西,唬着臉警告青萍,“不準過來,退回去!”
青萍笑呵呵的又退回去,紫菱故作神祕一笑,“不是不給你們看,而是給你們看了,就不靈驗了。”
“到底是什麼東西呀?”青藕又問。
紫菱抬頭望了眼頭頂那遮天蔽日的大樹枝幹,“你們有沒有聽說過,如果對一棵具有靈性的大樹虔誠的許願,大樹就會把你的願望記下來,然後幫你達成所願。”
“所以呢?”青藕也望着那個大樹,更加好奇。
“所以,我擔心大樹聽不到我的心願,所以,不止許了願,還把我的心願一筆一劃刻在樹身上。”
“可是,這只不過是我們府裏很普通的一棵大樹呀!小姐你怎麼知道它有靈性?”青萍撓着腦袋滿臉迷惑。
紫菱得意的抱着肩,“你們不懂,這棵大樹在這園子裏不知道生長了多少年,我聽祖母說,這地兒以前還沒有建造府邸的時候,這棵大樹就長在這裏了,但凡上了年頭的東西,應該都頗具靈性。所以,它就是我的許願樹。”
“那小姐許的什麼願呢?奴婢也很好奇。”青藕笑問,“如果真的靈驗,奴婢也要來這裏許願。”
“不準你們許,你們也許了,這棵大樹就忙碌了,到時候就不一門心思幫我達成願望了!”紫菱嘟起嘴,小跑過來,一左一右攔住青萍青藕的肩,“走啦走啦,我們回去了!誰都不許偷看!”一邊說着,自己還忍不住邊走邊扭頭望着身後樹身上個圖案,翹着嘴角笑得酒窩深深。
紫菱一行嘰嘰喳喳前腳離開那棵‘許願樹’,後腳,一個身影從附近的一棵樹後閃身出來,那個人斜着眼睛望着紫菱離去的背影,嘴角叼着半截牙籤,三角眼裏翻出玩味中和輕浮的精光,轉身走到那棵大樹前,佝着身子尋找紫菱留下的畫痕。
粗壯的樹身上被小刀刻畫着凌亂的痕跡,那人眯着眼睛仔細辨認才終於識別出原來是一幅畫。來人呸一口把嘴裏牙籤吐在地上,又拿腳碾了幾碾,歪着腦袋捏着窄尖的下巴瞅着那副畫,得意的嘿嘿笑起來,“嘿嘿,想不到小爺我的魅力竟如此之大,雖說兔子不喫窩邊草,但這主動送上門的便宜貨……”
遠處的假山後面,紫苑和花開正被凌澤瞿那樣惡俗的形態舉止噁心的頻頻蹙眉,直到那個凌澤瞿揚長而去,紫苑和花開纔敢大口的喘氣。
“小姐,你說二少爺會不會中招?”花開望着凌澤瞿離去的背影,終究還是有些不放心。
紫苑勾着嘴角輕笑,“凌澤瞿骨子裏是個浪蕩的,酒色財氣中最好的就是色字,對於送到口邊的肥肉,他就算不能喫,也不至於沒有一絲風吹草動,只要他有動靜,就能噁心到紫菱,這樣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七小姐是二少爺的堂妹,二少爺就算有賊心只怕也不敢有動作。”花開擔憂道。
“這就你錯了,如果是別人肯定不敢對堂妹起邪念,而凌澤瞿不同,他連自己親妹妹的乳孃都要揩油的。而且……”紫苑沒有再說下去,她想起兩次跟凌澤瞿近距離接觸,他那目光在她身上掃來掃去的,還擠眉弄眼,極其的輕浮。這樣的一個人,纔不會去管什麼禮儀道德呢,拿他來噁心紫菱,是最好不過的了。誰讓紫菱和顧氏出什麼餿主意,要推她出來去搶奪紫衫的位置呢,禮尚往來是紫苑的一貫做法。
“而且什麼?”花開問。
紫苑擺擺頭,“沒什麼,走,我們也去看看紫菱剛纔在樹身上刻畫什麼!”
兩個人走到紫菱先前呆過的那棵大樹前,紫苑湊近了看,樹身上的皮被剝開了巴掌大,嶄新的刀痕還留在上面,那些歪歪斜斜,深淺不一的線條,隱約勾勒出的,是一個威武霸氣的少年。
那個少年的眉眼刻畫的一團模糊,簡直就是面目全非,或許是因爲紫菱的特長是女紅刺繡的緣故,如果是紫衫,恐怕刻畫的就不一樣了。
不過,細心的紫苑卻留意到那個少年的腳底邊似乎還有一個圓乎乎的東西,咋一看好像是樹脂落了一滴在那裏,如果用心看,卻不然,似乎,隱隱,好像一隻黑色的大狗!
文泓遠?
紫菱畫了好長時間雕琢在這樹上的東西,就是文泓遠和黑龍的圖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