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章:奪宮
柳氏見顧正孝離去,忙給錦華打了個眼色,便頭也不回的往內室行了去。錦華瞅了瞅立在門外的玄武,也不聲不響的跟了進去。
雖然是主子的吩咐,但畢竟男女有別,那玄武有心監視也不得不在門口立着,乾着急。
這廂屋內,錦華剛一進屋,柳氏就急匆匆的關上門,透過窗縫望瞭望,見那玄武並沒有跟進來,這才略微鬆了口氣。可接下來,她的面色又沉了起來。
錦華好奇不已的盯着柳氏,暗忖:孃親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魂不守舍的,見了爹爹來也無以前的歡喜,難不成真是病得厲害了?
“娘,您大病初癒,還是躺着歇歇吧。”
錦華作勢要去扶她,卻見柳氏一把反握住她的手,壓低了聲音到,“錦華,趁着你爹不在,那人又進不來,你快告訴娘,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柳氏的語氣很焦急,也很害怕。
錦華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來自她身體的顫慄,心下一慌,也急道,“娘,你是不是不舒服?你快歇着,女兒這叫換人去請大夫。”
“別,別,錦華”柳氏不依不饒的拽住錦華,害怕道,“不能看大夫,不能看大夫,要是被你爹知道,娘就活不了了活不了了,活不了…”
柳氏只顧着自言自語,完全沒看見錦華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睿智。
“娘,到底發生了何事?你怎麼…”
“噓”柳氏拉着錦華縮到貴妃榻上,一面張望,一面低聲道,“你爹的祕密不能被其他人知道,要是被人偷聽了去,他會打死我們母女的。”
錦華暗暗心驚,忙安撫了柳氏一番,待她情緒穩定下來後,這才問道,“娘,爹到底有什麼祕密?”
本來已經安靜下來的柳氏忽然一個哆嗦,整個身子都忍不住抖了起來。
“你爹,你爹要造反要當皇帝要殺人…嘿嘿”柳氏說着說着,竟是憨笑了起來。可沒得一會,她又極其嚴肅的拉住錦華,叮囑道,“錦華,你要記住,這個祕密對誰也不許說,知道嗎?”
錦華何時見過柳氏這般瘋癲,只愣愣的點着頭。
柳氏放下滿臉戒備,又仔細往四處看了看,這才起身走到自己的梳妝檯前,打開暗倉,從裏面掏出了一個賬本,滿臉欣喜的招着手,道,“錦華,來”
錦華依言行了過去。
柳氏便把賬冊交道錦華手裏,道,“你看,這都是你爹謀反的證據,這是娘在他書房裏拿到的,有了這個,你爹就不會被狐狸精勾走了。什麼蘇向晚、什麼姨娘,統統都要滾蛋,滾蛋哈哈,哈哈…”
聽柳氏的聲音越來越大,錦華忙悟了她的嘴,一把摟住她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咱們有了這個,誰也搶不走爹,誰也搶不走的…娘乖,錦華會好好陪着孃的。”
柳氏充滿驚恐的眸子裏總算有了一絲安定。倚在錦華的懷裏,也不知是累的還是尋到了令自己安心的依靠,竟這樣沉沉的睡了過去。
“娘?”錦華試探的喚了聲。
除了柳氏均勻的呼吸聲外,再無其他。
錦華忙輕手輕腳的將她挪到牀上,微微整理衣衫,這才複雜的看了手中的賬本一眼。
其實,她根本就不是錦華,真正的錦華現在仍在皇宮內。而她,則是錦繡。因爲知道要扳倒顧正孝就必須掌握證據,所以她決定孤注一擲,再來顧府尋找蛛絲馬跡。
顧正孝想造反並非一朝一夕之事,他處心積慮了這麼多年,不可能一點蛛絲馬跡都無。再則,他與東平王等人勾結,總得有書信往來吧…抱着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的心態,她怎麼都得試一試。
再則上次在密室內遇見被囚的柳氏時,她便心生了疑惑。柳氏是顧正孝明媒正娶的續絃,又爲她生兒育女,而且是有品階的誥命夫人,就算顧正孝要造反,也不至於將妻女都坑殺了吧。依照他的個性,定是柳氏做了什麼他無法容忍的事情。
那麼這件事到底是什麼事呢?居然嚴重到他不惜向這位看重的妻子下手。唯一的可能便是與他得造反大計有關。
憑着這些年自己對柳氏的瞭解,錦繡堅信她不是一個行事冒失、輕易讓自己涉險之人。只怕她做下的這事也是誤打誤撞。當年自己的無意偷聽就可令顧正孝痛下殺手,那麼同樣的,如果柳氏發現了什麼,他也有理由滅口。只不過與當初的自己相似,柳氏竟然瘋了。對於一個瘋子,他自然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柳氏是他如今的妻子,她若突然消息,不光是柳宗成那不好交代,這事落在皇上眼裏,無意會阻礙他得謀反大計。
所以柳氏現在才能活着。而錦繡才能拿到這本賬簿。
再回頭看了一眼柳氏,錦繡這纔將賬簿揣進衣袖,面色如常的開門行了出去。
“|四小姐”玄武見她出來,忙見了禮。
錦繡微微點頭,道,“孃親睡着了,我剛回來也得去熟悉一番,你可千萬莫要吵了母親。”
玄武本就是受了顧正孝指示,暗中監視柳氏,看她究竟是真瘋還是假傻。如今見二人沒待上片刻,錦華就行了出來便料定柳氏就算裝傻,此刻也不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說什麼。
“請小姐放心,屬下會好好照顧夫人的。”
“嗯。”|錦繡點了點頭,這才輕車熟路的回了錦華往昔居住的院子。
…………々………々………
皇宮內。
太後一臉蒼老的望着昏迷不醒的月夜瑾煜,心中五味陳雜。
“稟太後,太尉顧大人在殿外求見。”一名值班太監幾經猶豫,還是將話說了出來。
太後不耐的揮揮手,“哀家不是說了嗎,哀家要與皇上單獨相處一會,誰也不見”
“可是…”那太監剛要再說,卻見門口人影一晃,顧正孝已經出現在自己面前。不知爲何,那太監心中猛的一空,習慣性的便拜了下去。
“顧…”
顧正孝忙揮手製止了太監,那太監便自覺得退了出去。
聽到響動,太後不由惱道,“混賬皇上還沒死呢,你們就敢不把哀家放在眼裏了?”
太後一回頭,卻正好與顧正孝的視線相撞。心中一緊,太後猛的直起了身子,驚到,“放肆是誰讓你進來的”
顧正孝掃了眼牀榻上昏迷不醒的月夜瑾煜,不冷不熱的笑道,“皇上被刺,此事事關重大,老夫身爲當朝太尉,焉有不來探視之禮?”
太後見他無此無禮,心中自然着惱。奈何他握有兵權,如今皇上又昏迷着,自不能與他硬碰。
抿了抿嘴角,太後冷聲道,“顧大人有心了。如今皇上需要好好休息,顧大人看也看了,若是無事,便退下吧。太醫說了皇上需靜養。”
顧正孝不爲所動,“老夫來前去了趟太醫院,太醫院的院正卻跟老夫說了不同的話。如今太後又這般說,老夫到底該信誰呢?”
“荒謬皇上被那朱家賤人連刺數刀,這難道做得假嗎?”
“是真是假,微臣一試便知。”
顧正孝說着話便向龍榻靠了過去。
“你要做什麼?”太後強自喝道,可她緊緊攥成拳的手卻是微微發着抖。
都怪自己一時失察,竟將所有伺候的人都遣了出去。而宮中武藝最高的徐子飛則被自己打入了天牢。如今這顧正孝若真做了什麼,那自己與皇上豈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顧正孝但笑不語,只拍了拍手,四名侍衛便行了進來。
“太後累了,送太後回宮。”
四名侍衛微微行禮便向太後行了去,太後大驚,不由怒道,“放肆你們想造反嗎?這裏可是皇宮大內,你們膽敢以下犯上,你們…”
太後的話還未說完,就被侍衛們拿毛巾堵住嘴,拖了下去。等她被送回自己的寢宮時才發現,宮中所有的女眷都被囚在了此處。
不但綁住了手腳,就連嘴也是塞着的,發不出一點聲音。
侍衛們粗魯的將太後扔了進去,冷聲道,“你們都給我老實點,否則有你們的苦果子喫”
太後不能言語,只能怒目而視。
這時又跑來一名侍衛,在那說話之人耳邊嘀咕了幾句,幾人便轉身往外行去。便在這時,一名宮女因害怕,也不知是如何解開的身子,忽然起身就往外衝了去,撞翻一名侍衛後成功的跑到了門邊。
離開那幾人見狀,便有其中一人果斷拔出佩刀,一陣刀影晃過,那宮女一句“救命”只噎在喉間化成了空氣。
那侍衛手起刀落,竟然將那宮女一刀砍作了兩截。崩裂的血濺得太後等人滿臉都是。這讓原本還有些躁動的人羣頓時安靜了下來。
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與此同時,被顧正孝以皇上名義召進宮來得朝臣們,也遭遇了相同的事情。尤其是反抗的柳宗成,更被看守之人打得吐了好幾口血。若不是唄旁邊之人勸住,只怕已經命赴黃泉。
待衆人將做好的這一切回稟給顧正孝時,他只微微點頭,便笑眯眯的盯向了龍榻上的月夜瑾煜,不急不緩的道,“皇上,你都聽見了嗎?你若再不醒,你的那些妃子忠臣們,可就要變作冤死的野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