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章:無賴手段
得了朱老夫人的吩咐。蘇慕白很快便馬不停蹄的忙活了起來。而另一邊,威嚴的皇宮內,卻上演着戲劇性的一幕。
“王爺遠道來京,一路上辛苦了”月夜瑾煜高坐龍案之前,當着文武百官,笑呵呵的與東平王打着招呼。
東平王本就站在武官之列的首位,聽聞月夜瑾煜的話,忙笑盈盈的往前邁了兩步,“謝皇上關心。”
“王爺這一路上鳴鑼開道,儀仗連綿,朕想不關心都難吶”月夜瑾煜不鹹不淡的看着東平王,見他臉色一變,便又轉換語氣笑呵呵的道,“當然啦,王爺乃國之重臣,理當樹立威風嘛”
東平王的臉色這才緩了緩,“臣惶恐”
“身爲藩王,樹立威風也是給朝廷掙了臉面,本是一件好事,哪成想這一招搖,反而引起了宵小的覬覦,刑部”月夜瑾煜提高音量大喝道。
“臣在。”景文濤從朗查都身後走了出來。
“朕聽聞,王爺的寶藏昨夜被人光顧了?這京裏的治安如此差,你說你該當何罪”
景文濤忙撩袍跪下,“臣該死,臣該死”
“一句該死便能彌補王爺的損失嗎?”月夜瑾煜扭頭看向東平王,嘆了嘆,道,“不過,事情也不能全怪你,畢竟咱們大多數維護治安的兵力都被丞相中調,用去驅趕難民了。”
此言一出,朝臣們很自然的看向了朗查都。每個人眼神裏的意味都帶着不屑與不恥,讓立着的他如火烤身,心中的不平更是急劇上升。
月夜瑾煜沒有多看朗查都一眼,故意心思沉重的嘆了口氣,這才吩咐到,“平身吧”
“謝皇上。”景文濤乖順的退回了隊列。
“這王爺被盜一事雖然離奇,不過總算有驚無險的全數追回了物件,否則,就真是朝廷的一大損失了啊”月夜瑾煜無害的笑着。
“朝廷的損失?”東平王暗暗心驚,不解的問道,“皇上,這怎麼是……”
“怎麼,這些追回的物件不是王爺捐獻給朝廷的?”
“這……”思及被刑部拿走的那些東西,東平王一時語塞。
月夜瑾煜立刻斂去笑容,嗤道,“看王爺面色不虞,莫非這其中曲折,真應了市井之言,說東平王在朝廷內取意要許多朝臣來做掩護,實則見機行事,計劃舉事謀反。王爺隨便攜帶大量的兵器火藥等軍用品入京,莫非,就是拿這些兵器來準備點撥的?”
一席話連珠炮似的,讓所有大臣瞪大了雙眼。
東平王暗中與顧正孝對視了一眼,這才忙不迭的告罪道,“不不,市井之遙,毀人清譽,皇上切莫相信啊微臣對朝廷之心可表日月,還請皇上聖聽明鑑”
“那這兵器…”
一咬牙,東平王狠心的埋首道,“這些兵器火藥,本來就是微臣準備敬獻給朝廷,振興國力之用的。”
“原來如此”月夜瑾煜的臉上立刻綻開笑容,“王爺心繫社稷,對朝廷如此用心,朕若是推卻,豈不拂了王爺的美意?兵部,你馬上派人到刑部領取,備入國庫。”
“臣領旨。”
兵部尚書剛退回自己的位置,東平王就急不可耐的開口道,“皇上,微臣放在刑部的可不光是兵器火藥啊”
月夜瑾煜恍然大悟,忙笑道,“王爺不提,朕還真是給忽略了。刑部上呈的摺子裏說,還有幾個大箱子,裏面裝滿了金銀珠寶,是吧?”
“正是。”
“王爺善心,朕要替難民謝謝王爺了。”月夜瑾煜笑得越發明媚。
“善心?”東平王詫異的盯向顧正孝,對方卻只給了他一個無可奈何的白眼。東平王的心裏頓時來了氣,語氣也生硬了起來,“微臣有些聽不明白,還請皇上示下”
月夜瑾煜嘴角微翹,臉上卻立刻冷了下去,怒道,“怎麼,那些錢不是用來捐獻給難民作爲既出之用的?”
東平王心中一凜,一口氣頓時憋在了心裏。
“王爺只是入境述職,卻帶着這麼多的銀錢,難道是王爺用來打點官員,計劃在京裏增設賭場分號的費用?若是用不完,那不是再要拿去買兵器?”
月夜瑾煜的話越說越露骨,饒是東平王心裏再惱恨,也不敢毫無準備便與朝廷撕破臉面。只得啞巴喫黃連一般,悶悶道,“皇上多慮了,微臣豈敢有此等非分之想”
“既然如此,那王爺不妨直言,這些錢是用來做什麼的?”
此時此刻,東平王簡直就把月夜瑾煜恨到了骨子裏,若不是爲了顧全大局,他早就提了長劍割了他的腦袋。
見東平王悶着不吭聲,月夜瑾煜的語氣越發冷了起來,“爲何不回答朕?”
“錢,錢本來也是要捐獻給朝廷,用來賑濟災民的”東平王一句話說完,竟似花光了所有的力氣般,再沒了來時的神採。
月夜瑾煜淡淡一笑,“原來都是誤會王爺既有愛民之心,何不大方的告訴朕,你行事這般隱祕,不知內情的豈不說你存了異心?萬一引起了朕對你的誤會,豈不是破壞了我們的君臣之情?以後王爺行事,萬不可再如此了。”
“謝皇上教誨,微臣以後,一定謹記在心”東平王將每個字都咬得極重,彷彿這樣就是出掉他心底的那口怨氣一般。
月夜瑾煜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並不打算再分出心思理會這些,便故作不見的吩咐道,“戶部,你同樣派人到刑部去,把那些錢衝入國庫。”
“臣,領旨。”
戶部尚書退下後,殿內便再無聲音。數百個靜立的大臣與過分的寂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月夜瑾煜很是滿意自己這招敲山震虎所帶來的效果,忙輕鬆氣氛的笑道,“東平王忠心仁義,憂國憂民,諸位大臣快跟朕一起致上謝意吧。”
皇上給的臺階,諸位大臣自然緊隨其後,只一疊聲的道,“多謝王爺,多謝王爺。”
東平王有苦不能言,只能強扯出笑容,拱拳回禮。
一時間,諸大臣之間其樂融融。
尋着空,月夜瑾煜故意看向顧正孝,神色十分親暱的道,“顧愛卿啊”
顧正孝原本一直靜靜的不出言,忽聞月夜瑾煜喚他,忙行禮道,“臣在。”
“你辦的這件事…”月夜瑾煜似想起了什麼,有些顧忌的瞄了瞄東平王,忙轉換語氣道,“哦,沒事,沒事,總之呢,你事情辦得很好,你的功勞,朕都記在心裏了。”
顧正孝被弄得莫名其妙,只得厚顏笑了笑。等他靜下心來,才猛然驚覺上了當。心知此舉必引起東平王的遐想與誤會,忙抬頭
往東平王看去,卻見他正眼神犀利的睥着自己,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月夜瑾煜忽視掉兩人的眉來眼去,“諸位愛卿若無旁的事情便跪安吧。”
值班的太監立刻會意,高喊道,“退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々………々………々………
金鑾殿外,東平王刻意走得很慢,眼見顧正孝要追上他時,忙加快步伐,對他的喊聲充耳不聞。
顧正孝暗暗懊悔,腳下更是小跑了起來。等到其他大臣都散了去,這才攔住步伐已經慢了下來的東平王。
顧不上喘氣,顧正孝只壓低聲音道,“王爺爲何越叫越走?”
東平王鼻子一哼,“我若不走,難道還留在那讓小皇帝給難堪嗎?顧太尉,你可真是會做人呀”
顧正孝一臉委屈,“王爺,下官的心思,你還不懂嗎?這分明是皇上使的離間之計,看來,他已經盯上咱們了”
“呸你少跟老子扯東說西,分明是你與皇上密謀,故意設下圈套害我,如今倒喊起冤枉來,你還算個行軍打仗的漢子嗎?”
“王爺”顧正孝一臉無奈的嘆道,“王爺想想,你我之間的聯繫何其隱祕,如今又是風尖浪口的,我如何敢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呀定是你我當中,出現了內鬼。”
東平王一個激靈,“你的意思是……”
“定是有人賣主求榮,做了牆頭之草。”
“這……”東平王猶豫了片刻,卻還是氣惱的道,“此事,本王自然要查個水落石出,至於你…哼”
東平王直接甩袖大步離去 。
“王爺…”顧正孝喚了聲,見他去意已定,也只得悶悶的一甩袖,出了宮門。
兩人剛一消失,就有暗中監視的侍衛急急奔去了文華閣。
“卑職見過皇上。”
“如何?”
“皇上果然料事如神。”那侍衛一臉激動,“太尉大人與東平王一出金鑾殿便大聲的吵鬧了起來,後來兩人又走到一處祕密說了些什麼。卑職怕被發現,不敢離得太近,只隱約聽到打仗一詞。”
侍衛說完,有些羞愧的垂下了頭。
月夜瑾煜卻是滿面喜色的看向徐子飛,“子飛,你怎麼看?”
徐子飛笑了笑,“皇上這招敲山震虎,只怕真嚇住了東平王這隻老狐狸,他素來詭計多端,疑心又重,此番,只怕顧太尉要好一陣解釋,才能挽回這個大財主了。”
月夜瑾煜也笑了笑,“今日之事,不許泄露給任何人知道。”
先前監視的侍衛立刻領命道,“是,卑職誓死效忠皇上。”
“退下吧。”
侍衛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月夜瑾煜這才斂去笑意,“她鬆口了嗎?”
徐子飛點了點頭,“春主子讓皇上抽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