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一大早,白鋣就一臉嚴肅地找到了羽。
他一開口,羽就懵了。
風之彥走了。
在昨晚,風之彥獨自一個人離開了流黃城,前往他的國度——風之國。
這實在是個太過讓人震驚的消息。
羽頓時呆立當場。經過這段時間的同甘共苦,他早已把風之彥當成了兄弟。而且,一直以來,風之彥都是口口聲聲說要利用他們的力量殺死華少奕。但如今,風之彥居然如此毫無徵兆地突然一個人離開了。“他、他不是說過我們能幫助他報仇麼,爲什麼現在要一個人悄悄離開?”羽搖着頭。
白鋣道:“昨晚他走的時候,被我覺察了。這個問題我當時就問了他。他說,他和我們在一起,感到很快樂。這種感覺是他在一年前那個雪天後已經完全遺忘的東西。漸漸地,他發現自己變得不再冷血,內心也開始喜歡朋友,渴望安定。尤其是遇到青青以後。”
“青青?”羽和秦宛同時一楞。
白鋣點頭道:“對。其實,他從見到青青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她。而我,也一早就知道了——從他給青青捏泥牛泥馬的那一刻。他那樣冷酷自負的傢伙,如果不是對青青有意思,絕不做那樣的事情。”
羽一聽,連連搖頭:“你這一說我更不明白了。既然他喜歡青青,那更應該留下來啊,爲什麼要走?”秦宛在一旁也是連連附和。
白鋣嘆口氣道:“因爲他不是你們。你應該知道他是個什麼人——以前的他,爲了報仇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確,感受到友情和愛情的溫暖使他很快樂,但是另一方面,他心中的仇恨也因此在逐漸地磨滅。所以,他很害怕。他怕他忘記了仇恨,忘記了復仇。而這,是他繼續活下去的最強信念。可感情卻讓他變得平和,變得軟弱。他認爲繼續和我們待在一起,繼續面對青青,他永遠也無法強大起來,永遠也無法報仇。所以,他選擇了離開……”
聽完白鋣的話,羽一時無語。沒有誰比他更清楚風之彥過去的故事。他知道報仇就是風之彥的一切。他爲了報仇,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什麼東西都可以拋棄。因此,放棄朋友與愛情,對風之彥來說也算不得奇怪。可羽心中卻隱隱有些難過:這樣值得麼?眼看着一個人將走出仇恨的泥潭,從此過上快樂的生活,卻偏偏又被“報仇”這個使命生生拽了回去。到這裏,羽的腦海中驀地閃過了風之彥那充滿仇恨的可怕目光,渾身不禁一顫。
良久,他纔對白鋣道:“那……我們今後怎麼辦?”
白鋣遲疑片刻,道:“小羽,其實我覺得……風之彥說得很對。”
“哎?”羽和秦宛一怔。
“別忘了,我們是因爲什麼離開都廣野。”白鋣說着,眼中忽地閃出寒光,“如今的我們與他有着相同的使命!我們之所以活着,不應該是像現在這樣,躲在一個安全的地方苟延殘喘。而是應該努力增強力量,爲靈兒和凌爺爺他們報仇!”說着,他渾身因爲激動而劇烈顫動着,聲音中也拖着一絲哭腔。
羽看着白鋣悲憤的樣子和那一頭白髮,心中十分難過。雨靈兒死時的悲慘畫面彷彿就像剛發生的一般,此時又清晰地浮現在他腦海裏。
是啊,他們都是爲誰而死的呢?我難道就爲了自己能過上幸福的生活而忘記了他們,忘記了爲他們報仇麼?羽心中開始自責。白鋣說得對,他們已經不只是爲自己而活着。
這時,白鋣又道:“記得古人說過‘生於憂患,死於安樂’。我們要是老過這種安逸的生活,遲早磨滅掉信念,那就永遠也不能報仇。所以,我建議,我們也離開這裏。”
羽了,點頭道:“我明白了。但是,我們往哪裏去呢?我們是第一次到這裏啊。”
白鋣道:“這個問題我昨晚了一個晚上。我覺得,我們走到哪就算哪吧。”
“哎?”羽一楞。
白鋣解釋道:“這麼說吧,就像小羽你,倘若我們一直呆在某個地方不走了,即使再怎麼努力修行,那你一樣永遠沒機得到召喚獸,到新的仙術。你說是不是?”
羽點點頭。
白鋣接着又道:“既然這樣,那我們不如繼續向前走,向中原挺進。在旅途中修行,高自己。說不定在經過一個個城邦時機緣巧合能到新的術。而且,如果有機去到風之彥的家鄉,那我們還可以和他一道,糾集人馬回都廣野報仇。我相信到那時他一定變得更強,我們聯手的話一定有機殺死華少奕!”
沒等羽回答,只聽“砰”地一聲巨響,門被狠狠撞開了。
羽三人回頭一看,只見青青站在門口,已是上氣不接下氣。“我師傅呢?剛纔我去他房間找他,胖子說他走了!這、這不是真的吧?”她急切地問着,幾乎快要哭出來了。
秦宛趕緊上前安撫。
羽和白鋣相視苦笑——他們知道,真正的麻煩來了。
秦宛好說歹說,青青勉強才靜下來,聽白鋣複述昨晚發生的一切。當她得知風之彥真的悄悄離開後,“哇”地一下哭了出來。
“爲什麼,那個混蛋,既然喜歡我,爲什麼不說出來,爲什麼還要走呢?”青青旁若無人地嚎啕大哭,那傷心欲絕的樣子看得羽等人都於心不忍。秦宛不住地勸慰她。好半天,青青才勉強止住哭,坐在椅子上發愣,眼神空洞,面無人色,彷彿只是一具沒有了靈魂的軀殼。
白鋣見她這副模樣,不便再離開的事,便對羽耳語幾句,匆匆離去。
在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裏,秦宛幾乎寸步不離地跟在青青身邊,安慰她,開導她。而羽和白鋣經過聲量,暗地裏向城主宋西凡透露了他們準備離去的消息。宋西凡起初自是不捨他們離開,但見他們去意已決,也只好同意。
說到走,林宇軒也是一萬個不樂意。他在王宮的廚房裏成天喫了睡,睡了喫,樂不思蜀,簡直如在天堂。當羽告訴他要離開的消息時,他差點沒跳起來把羽掐死。不過,最終他還是忍痛答應了。
分別的日子終於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