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頡利如此說,帳中的人都忍不住掩口偷笑。倘若說一個男子貌美,那便不是讚美,反而是對他莫大的侮辱了。
但我不是男子,自然沒有那樣的憤慨之情,所以我並不在意頡利的話,只低頭抿脣不語。
衆人笑過之後,邊上一個粗眉大眼的男子忽然開口說道:“可汗,聽說那西突厥”
“哎,今日我們只談女人,不談國事。”頡利一擺手,制止了那人,“我一直對紅帳內的宮妓與花娘頗爲好奇,許多王公貴族不只一次稱讚她們個個能歌善舞的,今日,我倒真要見識一番了。”
邊上一個藝娘笑着說道:“可汗說笑了,我們這些粗野女子,哪能與可汗後宮的佳麗相比?”話雖然如此說,她回頭立即喚來一班女樂,那些舞娘向衆人施禮後便翩翩起舞。
我對這些歌舞表演並無興趣,宴席上熱鬧的景象與我格格不入,我只低頭看着眼前的菜發愣。突厥飲食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牛羊肉多,他們的主要食物就是牛羊肉,似乎只要有了牛羊肉,他們就不再需要什麼別的食品了。記得那天有個突厥奴僕告訴我,他家一個冬天要喫掉十隻羊、一頭牛和一匹馬。我是南方人,油膩的肉類我喫得不多,但在突厥卻是菜比肉貴,蔬菜品種單調,數量稀少,價格又昂貴。至於各種水果就更貴了,簡直成了突厥人的“奢侈品”,就算是王公貴族,平日裏也很少喫蔬菜水果。
我正呆呆地看着桌上的菜,那邊的奴僕烤好了牛肉割下一塊給我。我稍稍瞥了一眼,只見那肉根本就沒烤熟,刀子一割,血水便冒了出來。
“呃”我覺得有些反胃,卻又不敢表現出來,因爲這樣的烤肉是突厥人接待貴賓時纔有的。我只能在心裏安慰自己,不怕,不怕,就當成是五成熟的牛排好了,喫了應該不會鬧肚子的。
“我正好餓了。”突利卻伸手撈過我盤子裏的牛肉大嚼起來,而後他吩咐一旁的婢女端上一盤瓜果放在我桌上。
“王子,這是”我一下沒反應過來,只能側頭望着突利。
“你這幾日都沒什麼食慾,想來是喫不慣突厥的烤肉。”突利把頭湊過來,在我耳邊輕聲說道,“所以我才特意囑咐她們出外買了些瓜果給你。”
“謝謝。”我向突利道謝後,便拿起一片瓜咬了一口,只覺得脣齒留香,生津止渴。喫了些水果後,我這才抬眼往帳中央看去,只見那舞娘個個生得明眸皓齒,體態婀娜。她們身上的衣料大都輕薄,裸露出玉藕似的雙臂、白皙修長的雙腿,腰上圍着五彩獸皮,掛上一串串小金鈴兒。她們穿梭在人羣中,扭動、翻轉着身軀,隨着樂曲,激烈地舞着,狂放中帶着懾人的挑逗,如同發光發熱的火焰,將所有人的心神不由自主地迷惑中。衆人迷醉於舞娘們的豔色,各個神魂顛倒,睜大了眼,咧開了嘴,不知不覺地露出百種醜態來。
在中央的慄色長卷發的女子無疑是這羣舞娘中最美的,她推開衆人,在我身邊舞着,做出種種挑逗的動作,撩人的眼神直盯着我,她一扭腰,忽然半伏在桌前,斟起滿滿一杯酒遞給我。
“哈哈依娜居然看上了那小子”衆人見此情形,有些竊笑着,有些則露出嫉妒的神色。
“明,你果然魅力無邊,好大的面子,她是這裏最有名的舞者依娜,草原上最美的人兒,”突利在一旁在打趣道,“而今她主動向你示好,大好時機,不可浪費啊。”
我白了突利一眼,頗感頭痛,我的酒量實在不濟,就算只喝一杯,也會在衆人面前丟臉出醜。但如今這情形,也由不得我推卻,倘若我不喝,恐怕會有更大的麻煩。
“多謝依娜小姐的美意,我不擅飲酒,只喝一杯就可。”我忽然靈機一動,起身施禮,道了謝後便接過依娜手中的酒,抬袖遮住頭臉,一仰脖子,將整杯酒都倒進寬大的袍袖中去。
“風公子好酒量。”依娜衝我狐媚一笑,而後便退了下去,重新到帳中飄然起舞。
突利壓低聲音對我說道:“明,你真是好手段,居然把酒倒進了袖子裏,虧你想得出這樣的法子。”
我面上雖然不答話,心中卻是一驚,自以爲方纔的一切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突利在旁卻看的清清楚楚。
一支舞畢,衆人都忍不住拍手叫好,依娜跟隨着一衆舞娘施禮後正要退下,一個滿身酒氣的粗壯男人橫着竄了出來,迅速撲向依娜,粗暴地攫住她:“依娜,陪我喝杯酒吧!”
依娜寒着一張俏臉:“我是舞娘,不是花娘,不陪人喝酒的。”
“哈哈哈,你剛纔都敬那個小子一杯酒了,爲什麼不能和我喝一杯?”那個男人乘機摸了把依娜的小手,而後將她整個人拉到懷中,坐在他的大腿上:“我要你一口口喂爺兒喝酒,來,小美人兒!”
“不要!放開我!”依娜高聲叫了起來,使勁掙扎着。
那個男人牢牢地摟着依娜,放肆地大笑着,嘴硬要往她的臉頰親去,手也不老實地在她胸口摸來摸去:“依娜,做我的女人吧!”
“不要!不要!放開我!”依娜舉手打他,用力踢他,但力量仍不敵發狂的男人,被他壓在地上,那個男人甚至還用力撕裂她的衣服。
“不要!來人啊!救命!”依娜放聲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