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強做夢都沒想到,自己這輩子還能經歷這麼刺激的一刻,耳邊刮過的風和身下座位的顛簸像是在提醒他馬上就要完蛋了一樣。
那聲下意識的喊叫還沒來得及從胸腔中再次洶湧而出,幾個顛簸,車子竟然就那麼穩穩的頓了一下,從一個有些陡峭的斜坡上滑行而下。
加入王保強現在能夠分出心思去看一下自己身邊的士師傅的表情,就會發現這人臉上根本看不到一丁點類似於害怕的情緒,反而滿是興奮激動。
王保強發誓,他這輩子都沒有經歷過這麼刺激的時候,包括下車之後,腦子裏唯一的想法就是他竟然還活着。
車子恰好停在了離蘭佳璐車子的不遠處,王保強馬上快跑兩步,顧不上腳下像是踩了棉花一樣懸浮的觸感,死死盯着地上的那個已經昏迷的女人。
我來了!
彎腰抱起渾身泥濘血跡的蘭佳璐,王保強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聽到的士師傅的大吼:“快過來!車子要爆炸了!”
王保強腦子裏一懵,馬上不管不顧的抱着蘭佳璐開始往的士的方向狂奔,鼻翼間濃郁的汽油味,簡直就像是死神的召喚一樣。
‘嘣!’
一聲巨響,王保強下意識的猛地向前撲,將蘭佳璐牢牢護在身下,身後一陣熱浪夾雜着灼熱的碎屑經過他的全身,然後就是燒焦的味道。
王保強馬上爬起來把人抱好,回頭看了一眼後心裏暗暗咂舌。
這地方要是在沒有人來處理的話,待會這整座山都能直接給燒了!不過上面還有幾個警察在,應該沒什麼問題。
王保強朝上方看了一眼,心裏稍微放心了一些。隨後馬上就帶着蘭佳璐迅速上車,將人安置好之後,一邊從口袋裏掏出僅剩的現金,一邊催促:“能不能上去?快帶我們去醫院!”
那人倒也不廢話,迅速發動車子調轉了個方向,快速離開這片危險。一直到山路的顛簸熬過去,上了高速之後,王保強才稍微鬆了口氣,手上簡單的給蘭佳璐處理了一下傷口。
這樣放鬆下來,王保強才猛地感覺到身上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扯掉已經破掉的外套一看,才發現那些不知道怎麼濺出來的鐵片兒 和一些是自,大都鑲進了皮膚,隨着他的動作一股股的慢慢冒血。
王保強腦子裏懵了一下,還沒弄明白自己怎麼會受傷的時候,前排的司機師傅就磚頭略帶調侃的看了王保強一眼,道:“小兄弟,你這是不要命啊,我剛剛可是眼睜睜的看着一塊鐵皮從你腦袋上面過去了。”
這要是在低一點,估計他就能現場欣賞一下開顱了。
王保強被這麼一說,才後知後覺的出了滿身的冷汗,知道害怕了。
勉強撐起一個笑:“我這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師傅你不是一般人啊。”
說道後半句話,王保強的眼神變得有些危險。剛剛那樣直接衝下去藉助地形抄近路的行爲,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司機能夠做到的事情。
“那是,小兄弟還是好好休息一下,估計你待會也得好好看看了。”
有這麼一個滿身血跡的人坐在自己的後座,說不定還會有人死在自己的車上,這人臉上倒是一丁點害怕的表情都沒有,反而調侃的王保強都不知應該如何接話。
王保強沒吭聲,看着前方正在開車的人,眼裏卻充滿來了警惕。這樣一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不一般的人物,年滿不成真的只是巧合?
身上的快速失血和體力消耗讓王保強無暇顧及這些,到了醫院之後,馬上抱着依舊昏迷着的蘭佳璐衝向裏面。
那司機慢悠悠的跟在後面,時不時的搭上一把手,倒也是讓王保強方便了許多。
一番折騰之後,王保強坐在外面的軟塌上,一個小護士在旁邊小心翼翼的給他清理身上的傷口,順便將那些鑲入皮膚的異物挑出來。那感覺,着實酸爽。
王保強一路上都呲牙咧嘴的,表情也算得上是豐富多彩了。那個‘不一般的’的士師傅就蹲在一邊抽菸,像是欣賞一樣的看着王保強的表情,還笑。
王保強心裏鬱悶,等身上被包紮好,並且被吊上兩瓶點滴之後,趁着周圍沒什麼人纔開口:“你到底是什麼人?”
那人喝喝一笑,一雙眼睛有些發賊的看着王保強,雙眼微眯:“我是誰啊?我從何處來,要到何處去……”
見這人開始一臉正經的打哈哈,王保強一陣腦殼疼。
咋的他碰上的人還都他孃的是奇葩了。
“咳咳,不說別的廢話了,我就是想在你這找個餬口的活兒。”
這人這麼一說,王保強就開始下意識的警惕,盯着對方臉上十分自然的表情,遲疑開口:“你知道我是誰?”
“平安公司的老闆王保強,現在正逐漸吞併黑巖企業。”那人笑了下,沒了之前的親和,有些危險的味道:“我說的沒錯吧,王老闆?”
兩人一時間陷入沉默,王保強盯着眼前的人,心裏絲毫不敢放鬆,卻偏偏在這種時候,身上的疼痛像是想要叫王保強不要忽略他一般,開始造作了。
腦子裏有些暈乎,王保強深吸一口氣,伸手掏了根菸叼在嘴裏,盯着這人詢問:“什麼來頭?”
對方好像沒什麼惡意的樣子,公司裏配個技術好的司機也挺有必要的。不然到時候一幫人累的跟爛泥一樣,誰都不願意開車。
似乎總算是等到了這麼一句,那人突然一笑,把只剩下小半的菸頭圖在地上,站起來歪歪斜斜的醒了個軍禮,聲音慵懶:“退伍特種兵,吳亮!”
王保強一臉傻逼的看着吳亮,頓了半天之後,腦子抽了似得問出一句:“你和吳冰啥關係?”
吳亮挑眉放在那張怎麼看都像是普通邋遢大叔的臉上,真是有些圍和了:“沒關係,不認識。”
王保強這纔想起來,吳這個性的人多的是,最多千百年前是一家罷了。
可能是因爲對方姓吳的緣故,王保強整個人身上都放鬆了不少,懶懶的看了吳亮一眼,詢問:“你想幹什麼?”
“司機怎麼樣?”
王保強想了下那驚險刺激的車技,嘴角抽搐一下:“可以,我給你個地址,你去等等,晚上我們任務完事兒了就回來。”
那人也不廢話,坐在一邊百無聊賴的擺弄輸液管。王保強看着肉疼,生怕這人一個手抖,就直接把這玩意兒捅到自己的肉裏了。
摸了摸後耳,驚喜的發現那小小的耳麥粘合力還真不賴,一直到現在都是緊緊的貼在耳後,甚至連一點偏移都沒有。
摸索到上面一個相當微型的小按鈕,王保強呼了口氣,壓低聲音:“情況如何?”
那邊沉默了一會,就聽到一個男人低沉的回答:“沐晴小姐喝醉了,在休息,趙家輝在外面敬酒。”
王保強鬆了口氣,目前的情況還不算太糟糕。只要蘭佳璐能夠安然醒來,就沒什麼需要注意的事情了。
王保強的腦子裏不斷算計着,價格時間梳理一遍之後,只能死死的卡住一個時間點,同時心裏越發清晰:如果他不能在開船之前混上去,那麼沐晴就會成爲趙家輝的人,要麼就是自己的兄弟們,死傷難免。
這兩種,王保強都不想要,緊皺的眉頭形成一個川子,突然看到自己身邊的人,王保強眼睛亮了亮:“現在給你個私活接不接?送我去碼頭!”
那人倒是不廢話,直截了當的問:“多少錢?”
王保強嘴角抽搐,這人怎麼他孃的跟他一個德行,啥時候都先提錢再說。
不過他到真不覺得這事兒是什麼壞事,明着要錢的總比暗地裏收別人錢的好吧。
想了想,王保強面無表情的比了三個手指頭:“三千,不能再多了,送我到了你就可以直接回去,沒什麼危險性。”
吳亮聳肩表示同意,雖然事實上對於這個報酬,他也並不是特別滿意。不過想想看不過是彪個車,還算是可觀的了。
王保強現在無心糾結吳亮的背景來路,這種小事回頭讓小黑查查就行了。看着點滴慢慢往下落,王保強就覺得心煩。
就這跟王八一樣的速度,等到打完不知道都什麼時候了,說不定人家早就已經睡一起了都。
越想越是煩躁,王保強幹脆直接伸手把枕頭拽下來,也不管成串的血珠滾落而下,大大咧咧的喊着:“護士,護士呢!”
吳亮在後面慢悠悠的跟着,雙手插兜,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漫不關心。
雖然王保強被一個比較兇悍的小姑娘訓了一頓止血,但好歹還是見到了蘭佳璐。
身上的傷都已經處理乾淨了,躺在那裏雙眼緊閉,掛着吊瓶。說句不好聽的就是像死了一樣。
不過這話要是誰說出來了,準得被王保強揍一頓。
看着病牀上蘭佳璐身上的繃帶,王保強轉身打電話,撥通了吳冰的號碼,簡單說了一下情況之後,馬上黑着臉扯掉身上的病服,扔給吳亮三百塊錢:“幫我買身衣服,普通的西裝就行,剩下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