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翻身
陰素華一步步朝他走過去。說道:“你以爲你登高一呼,就會從者如流,自然能與當今大齊陛下抗衡是不是?你錯了!你雖貴爲太子,卻無緣執掌天下。你是未來的國師,無奈天不相佑……”
“臭丫頭,你再多說一個字,爺就一掌滅殺了你。”龍行雲如困獸般跳起身來,朝陰素華衝去,雙掌暗暗蓄勢,恨聲道,“昔日古晉王,失國流離數十年,才能迴歸故國成就一代霸主。本祭司雖然暫時失利,又怎會喪心奪志,一蹶不振?”
“你若是那樣想,”陰素華旋身躲開他,譏笑道,“又爲何沒如古晉王遠走他鄉,蓄勢圖歸?我若是你,不如徑奔顯周,投靠天子……”陰素華鬥不過他。又恐他惱羞成怒,果真一掌滅殺自己,情急之下,想將禍水東引。
龍行雲停下腳步,一臉鬱悶道:“你還好意思說。你以爲當日我對你說的那句話,是一時心血來潮嗎?”他眼神幽深地瞅着她,神情變幻莫測道,“你可知道,我地位尊貴,過的是錦衣玉食一呼百應的日子,無數佳麗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可我的眼中心中何曾留下任何美人兒的倩影?那日我在赤雲城中與你偶遇,才知道我這輩子想要的女人,究竟是什麼樣子。”
陰素華聽他表白,不由頭疼:“你意思是說你在白狄城中流連不捨,是因爲本姑娘了?拋開你將爲國師的身份不能娶妻不說,現在你得知本姑娘乃是聖女,和你是成不了夫妻的。且我是中魏國人,爲當今中魏王效命,與你的立場,勢同水火。你還有什麼不捨?”
龍行雲的眼神更是幽深,恍如一個沒有底的黑洞,能把人的心魂瞬間吸走,永劫不復。他聲音帶了幾分滄桑疲憊,道:“你跟我走罷!你身爲聖女,肩負的是顯周天下的安寧繁華,豈可只爲中魏王效命?我的恩師已經被吳豔娃喪心病狂地殺害。等我到了京城,我就是新一任國師,執掌天下祭祀之事,我們一起攜手,保存實力,徐圖東山再起。”
陰素華想拒絕,可在他那樣幽深魅惑的眼神中,無法拒絕。她茫然點點頭。
龍行雲嘆息一聲,伸手道:“來,到我這裏來。”
陰素華不由自主,朝他行去,龍行雲伸手扣住她的脈門,低聲說道:“把聖女功法運出。”
陰素華如木偶般任由他擺佈,暗循心經,運起功法,手上脈搏在龍行雲指尖下突突跳動。龍行雲驚“咦”一聲,嘀咕道:“怎麼會這樣?”
他蹙眉片刻,翻腕在她雙臂上數處穴道逐一點去,喝道:“開!”
他語音剛落,陰素華只覺渾身血脈激流澎湃,朝心間湧去。旋即心間血流如洪水般朝雙臂洶湧奔流。她無法遏制,頓時掌上騰地冒出兩股幽蘭火苗。龍行雲尚握着陰素華的手腕,這股火苗騰起,瞬間把他的衣袖引燃。
龍行雲猝不及防被火,慘呼一聲,狼狽地閃身後退,揮手滅掉袖上火苗,饒是如此,他的手部也被燎起幾個大泡。
他一旦無法控制陰素華,她的神智頓時清明,轉眼見他狼狽情形,身形如電閃躍到他身邊,雙掌帶着幽蘭火苗,呼呼拍出陰氏祖傳掌法,嘴裏調侃道:“大齊太子--顯周國師,多謝你適才爲本姑娘打通穴門疏通經脈,使得本姑娘現在內力澎湃,洶湧如綠江大河,有本事和你過上幾招。”
龍行雲翻身上竄下跳躲開她雙掌襲擊,無奈陰素華祖傳的掌法,乃是以速度取勝,使用間能使人眼花繚亂,再加上她修習了千手千面舞,其速度更是驚人到即使是世外高人,也無法以肉眼看清其招數的地步。如今她雙掌心火獵獵,更是如虎添翼,使人防不勝防。
兩人再度過招,情形卻翻了個,陰素華有心一雪今日之辱。雙掌火苗幻影萬千,漫天揮灑,成了那隻抓老鼠的貓,迫得龍行雲上躥下跳。她攻擊中發出的漫天掌影帶着幽幽火苗,只要一經捱上,就會引火燒身,怎能不使人魂消膽喪。且兩人這一番打鬥,聲勢浩大,早已驚動小店東家。
店東躡手躡腳來到陰素華房門外,朝裏一偷窺,嚇得魂飛魄散,深恐陰素華一不留神,引燃房中動用傢伙,又見那身穿白錦袍東躲西藏的貴公子容貌依稀在哪裏見過,細細一想,纔想起此人正是當今太後畫影圖形張貼捉拿的重犯。聽說若是有人舉報此人行蹤,所言屬實,將獲得千金犒賞,加官進爵。他一個小本經營養家餬口的人,一輩子也沒見過千兩黃金是什麼樣兒,更別說當官,不由心動,遂顧不得陰素華的掌中火。叮囑小二守緊門戶,暗地裏溜出店門告密去也。
龍行雲雖然內力驚人,無奈被困房中,卻不敢輕易去掠陰素華心火,他若是掌風所及,一不小心拍散此火,定然會引燃房中物事,禍及自己。他心有顧忌,也就無法鬥過她,此時大勢已去,自己勞而無功。反而助長了對方焰勢,眼看無法收服陰素華,又無法滅殺她,心知兩人此番打鬥,定然驚動了店家,遂不敢戀戰,尋思脫身遠遁,再圖他謀。
他幾次三番朝窗門衝去,欲奪路而逃,陰素華如何看不穿他的心思?她有心想抓住他一雪今日之辱,遂趁他慌張無措之時,故意放他一條生路,趁着他朝窗口飛竄,一手幻變掌影,在背後發動連連攻擊,一手暗暗釦動袖弩,全力打出所有弩箭。
龍行雲無心戀戰,卻也不肯白白放過陰素華,眼看窗口就在眼前,回身朝她奮力拍去一掌,封擋她的攻勢。他這一掌,蓄積了十分內力,雄渾厚重,如綿綿江水排山倒海朝陰素華襲去。陰素華雖然適才憑藉掌中火在房中佔據優勢,如今龍行雲逃生在望,沒了顧忌,全力打出這一掌,她如何招架得住?掌中心火頓時星星點點飛散,引燃房中簾幕帳幔。但同時,她先他一步打出的袖弩也如飛蝗般激射而出,朝全神灌注欲致她於死命的龍行雲襲去。待得他發現自己被她偷襲,另一手臂抬起,劃過一道白色的弧影,掌中蓄積的內力一吐,想要震飛那些袖弩,卻遲了。
陰素華蹙眉低哼一聲,哇地噴出一口鮮血。掌中心火消失,身子被他的內力打飛,激射向牆壁。她耳中只聽得轟的一聲巨響,自己不知爲何,竟然飛到一處軟綿綿的物事上。她定睛一看,只見前方牆壁被撞開一個大洞,她從自己房中飛入燕風房中,好巧不巧地倒在他身上。
如此巨大的動靜在自己房中響起,雖然燕風中了黑甜丹,也被驚醒過來。他揉一揉惺忪的睡眼,感覺自己身上壓着一個軟綿綿的物事,迷迷糊糊中伸手去推,一個手感彈性十足的渾圓肉球落進自己手中。他順勢大力揉捏幾下,沒錯,的確是個觸感完美誘人至極的女子胸乳,這使得他的瞌睡消散了五六分。此時他耳中傳來一聲熟悉的****,這****不似充滿快感,反而極爲痛苦。
“是素華?她怎麼了?”燕風睡意全消,大張雙眼,映入他眼簾的可不正是陰素華。她此刻長髮紛披,臉色慘敗,長眉深蹙,雙眸緊閉,脣角尚掛着一絲血痕,身上衣衫不整,自己的手好巧不巧,恰好緊緊捏住她左邊胸乳。原來陰素華身上衣衫本就沒穿得齊整,她和龍行雲大戰一場,衣衫散亂開,又被他一掌擊飛,撲到燕風身上時,上衫破開,全然走*。
燕風就如觸電一般放開自己的手,翻身抱住陰素華,驚問道:“素華,你怎麼啦?”陰素華聽到燕風的聲音,心裏一放鬆,昏迷過去。
陰素華房中此刻已經燃起火來,火苗從那邊很快竄過燕風房中,外面傳來嘈雜的呼喊聲:“封閉前後門,休得跑脫重犯!”
如此情形下,燕風還以爲是他們****了行跡。如今陰素華眼看傷重,他顧不得搞清狀況,伸手拉過被褥,把她緊緊包裹,帶着她飛出窗口,身形從房樑上掠過,如一道黑煙般消失了影蹤。
莫青鑫那日帶着兵符,火速調集精兵夜襲白狄城。他趁着祭司們忙着城裏城外大肆搜尋大齊王下落,出其不意進入白狄城,連夜抓捕大齊祭司界首腦人物,血洗白狄城。而此時,獨孤寒帶着手下人手,已經火速撤出白狄城,在茫茫雪原上分散開來,迴歸赤雲城。
莫青鑫沒想到,那兩個不明來路的人提供的消息,果然精確。他不僅抓捕了圖謀奪宮叛亂的第一大祭司,更一舉抓獲各大廟宇的大祭司們。而這些大祭司,壓根兒沒想到消息走露如此之快,雖然有幾個漏網之魚逃竄他方,但他依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力控制住祭祀界的數十首要人物。東域駐守的十萬祭祀兵還矇在鼓裏,就接到上面的指令,解甲待命。
吳豔娃帶着隨行官員,威風十足地進入白狄城,她聽聞莫青鑫審問祭司們之後的密報後,發佈的第一項命令,就是祕祕密處死大齊國第一大祭司,也就是顯周帝國國師。
待得龍行雲匆匆迴轉白狄城,爲時已晚,數十名參與奪宮政變的大祭司身首異處,他也成爲吳豔娃通緝捉拿的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