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再進一步
陰素華恭敬地微微彎腰目視鳳鑾緩緩起動。感受到顯章太後慈愛的目光從轎窗後向她看來。她反而慶幸起來，如果沒有這樣一個女人盡心撫養****她上身的這個西貝二王子，她會有如此高強的武藝馳騁沙場嗎？而作爲一個手無縛雞之力，只能依附男兒生存的女人，她在這亂世中又會是什麼樣的命運？
“感謝你，母親！”陰素華對着鳳鑾微微一拜，轎中顯章太後脣形微翹，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她怎麼看這個女兒，是怎麼順眼。轉念想到陰耀華，笑容頓時凝固起來，她嘆口氣，心事重重地回到長樂宮。
陰素華隨着她，來到長樂宮，母女相對坐下。兩人說起高公公，顯章太後得知他已經脫離危險，正在蒹葭城休養，鬆了一口氣，說道：“王兒，母後當初若是無高公公照拂，在這個爾虞我詐的宮中，想必早已落得屍骨無存。這些年來。他對我們母子一直忠心耿耿，小心伺候。這一次，你可要大大地嘉獎高公公。”
“兒臣明白。”陰素華轉而委婉地提起耀華之事，告訴顯章太後她這一次去往白狄城，順便也要帶上她，並答應要好生管教耀華，讓她休得再做出讓人恥笑的事來惹得母後氣惱。
顯章太後得到陰素華一番安慰，老懷大慰。正當此時，宮女稟報說是莫妃求見。陰素華讓她進來。
這些日子，顯章太後爲了分散莫青擷的精力，免得她打擾陰素華，故而把自己以前管理的諸多事務，都交付與她打理，並讓陰嬋娟幫襯她。如今莫青擷要打理兵工廠，又要替太後管着一些軍需用品廠，這些日子也諸事纏身，忙得不可開交。顯章太後之所以對陰耀華怒不可遏，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宮中上下人等，都忙得不可開交，只有耀華一人，日日耽於yin樂，不務正業。
莫青擷帶着陰嬋娟，進殿跪拜向陰素華和顯章太後請安畢，來到陰素華身後站定。她充滿愛慕地望着自己的夫君。無論再忙，她也時時惦記着陰素華。今日她一早就去視察了一番兵工廠，聽到宮女來報說太後震怒，欲當衆責罰耀華公主。遂顧不得剩下的事，趕緊帶着陰嬋娟火速迴轉宮中勸解太後。她一回來，就聽到消息說陛下也迴轉黑巖城，正在長樂宮中。她這些時日，與陰素華聚少離多，心裏頗多埋怨，卻也深明大義，未曾表露自己的不滿。她得到這個消息，心裏樂開了花，三步並着兩步，趁機趕來見她。
莫青擷一來，陰素華被她滿含深情的目光癡癡望着，倒變得侷促起來。她求救地看一眼顯章太後，希望母後能讓開口讓她走人。誰知顯章太後難得與女兒相聚，心中也寂寞，渾當做沒看懂女兒的意思，慢條斯理問道：“莫妃，今**怎麼回來得這麼早？兵器行和軍需行的事兒，都打理完畢了嗎？”
“回母後的話，”莫青擷恭敬說道，“臣妾今日只得視察了兵器行。聽到消息說母後震怒，欲罰王妹，臣妾深恐母後氣壞了身子骨，故而火速迴轉勸慰母後來了。”
顯章太後微微點頭，稱讚道：“陛下你看，連哀家的媳婦兒都知冷疼熱地孝順着哀家，那死妮子的所作所爲，能不讓哀家着急上火嗎？”
陰素華沒法走人，只好把戲做足。她把身子朝前稍微一移，騰出些地方來回頭笑着讓莫青擷到她身邊坐下。她這舉動於禮不合，按照莫青擷目前的身份地位，她在太後宮只有坐一張小杌子的份兒。她頓時漲紅了一張臉朝後退。陰素華哪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拉住她的衣袖，強行將她拉到身邊坐下。
這舉動，使得一旁伺候的宮女都瞪大了雙眼，她們的眼光齊刷刷看向顯章太後，見她並無一絲惱意。衆女不由暗自揣度，莫妃能在太後宮中與當今陛下同座，這王後的名分，還不是遲早的事兒？
陰素華哪管旁人怎麼想，她親親熱熱抓住莫青擷的手，頗心疼地說道：“愛妃，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你看看，幾日不見，你又變瘦了些，一副連風都吹得走你的樣子。你要好生注意身子骨，要是隔些日子孤帶你見着國丈，他老人家豈不說孤家未曾照顧好你？”
顯章太後驚問道：“你去白狄城還要帶上莫妃？這萬萬不成。如今宮裏宮外，上上下下，事多繁雜，哪裏離得開莫妃撐持照顧？”
莫青擷漲紅了臉，輕輕從陰素華手中掙脫自己的手，幽幽說道：“陛下，臣妾雖然想 念父母，但母後說的也是，臣妾的確諸事繁雜分不開身，隨陛下去白狄城的事兒還是算了吧！”
“這怎麼能算了？”陰素華一瞪眼，把脣湊到莫青擷耳邊悄聲不樂道，“孤一向事忙，與你很久都沒相聚在一起，一則趁着這個機會，孤要好生陪陪你，彌補對你的冷落。再者，母後還等着你爲孤生養個大胖小子呢！還有，你見着父親，若能勸說他投靠到中魏國來，豈不兩全其美，皆大歡喜？”
莫青擷羞不可抑地俯下頭，連脖頸上都是粉紅一片，她低聲哼道：“臣妾全憑陛下做主！”
陰素華執意要帶莫青擷走。顯章太後也不好說什麼，她想了想，語帶雙關道：“陛下既然要帶莫妃走，一路上可要注意些，別出什麼岔子纔是。”
“兒臣明白。”
顯章太後慈祥地笑笑，接着道：“還有，這宮裏宮外一大堆事兒，哀家一人也撐持不住。耿小鑫昨夜又奉你命令辦差去了，凌東獄他們也各有各的差事。如今莫妃一走，就只剩得嬋娟這麼個半大孩子幫着哀家，你又將公孫霸的家眷接進宮中照料。那衛恨天……”
“母後，”陰素華打斷顯章太後的話，道，“兒臣行前，會妥善安置好衛恨天，不讓他再呆在宮中。還有兒臣將李霄雲調回宮中小心照看，想必宮中安全能保無虞。兒臣本打算此番去往白狄城，讓趙西樵帶領三千禁衛軍一路隨孤前去，母後既然有所擔心，不如索性將趙西樵留下，他做事牢靠些，孤也好放心。”
“那陛下呢？”顯章太後問道。
陰素華起身來到顯章太後身邊坐下，附在她耳邊低低說道：“母後，兒臣今夜就悄悄出發。那儀仗車駕，只不過是護送耀華和莫青擷，讓郭紫砂一路帶隊遮人耳目就成，故而你無須擔心兒臣。還有，兒臣走後，內外事務，你可以請乾爹多操心照管。他如今腿腳不便，雙眼又盲，來去行走都不方便，不如讓他索性搬到宮中幫你也行。有他幫我們母女坐鎮黑巖城，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顯章太後的臉騰地一紅，她老大不自在地悄聲問道：“這不妥吧，他一個外臣，若是久住宮中，豈不惹人非議？”
“言官臺已經被兒臣撤銷了，誰來非議你？”陰素華不以爲然道，“如今非常時期，不必拘泥小節，有乾爹協助母後坐鎮黑巖城，保證孤的朝堂正常運轉。兒臣在外面才能安心行事，該怎麼做，母後難道不能明白？”
“哀家明白。”顯章太後點頭道，“就如當初在陵郡那時節的樣子。”
“不，母後。比那時節更要進一步。權老爺子如此一個允文允武大有作爲的能臣，卻無端遭人禍害，逃奔他鄉埋沒二十餘年，他的命運想來實在可悲。如今他既然回到我們中魏國，爲我們母女竭盡全力奔波操勞，母後豈可再委屈了他？兒臣走後，母後當對他多加照拂纔是，別讓他再寒一次心。再說了，宮中多一個人陪着母後說笑，替你拿主意，母後也不會在兒臣離開之時感到孤獨是不？這可是兩全齊美的好事。”
“母後知道了。”顯章太後勉強一笑道，“你安心去吧。”
“既如此，兒臣就拜辭母後，去處理他事了。”陰素華起身拜別顯章太後，帶着莫青擷退出長樂宮。
兩人並排攜手說笑同行，朝瓊瑤宮行去，行到半途，莫青擷止住腳步，遲疑道：“陛下既然回去瓊瑤宮，臣妾就不跟着陛下過去了，以免被外臣撞破，惹人笑話。”
陰素華點頭道：“現在時日已晚，孤需得過去，先行批閱一下堆積的政文，還得想個妥善的辦法安置衛恨天那個殺才。其餘出宮事宜，都得妥善安排佈置周詳，如今高公公不在身邊，沒一個得力的人幫襯着，孤還真是不習慣。你也回去安排一下手上諸事，初五一早隨孤的車駕啓程，去往白狄城會見你的父親，順帶散散心。”
“臣妾領旨。”莫青擷微微蹲身一拜，滿心歡喜地告辭陰素華自去。
陰素華迴轉瓊瑤宮，火速處理案上文牘。這兩日她忙着處理怡紅館和競標之事，昨夜又中了毒，耽誤不少功夫，案桌上已經堆積厚厚一大摞文牘等候她的批示。以前有高公公在，處理起文牘來要順利許多，今日她忙了兩個時辰，還只批閱三分之一的文牘。她正批閱得頭昏腦脹之時，隨手翻開一卷文稿，見上面寫着《諸生笑話故事》六個大字。她不耐煩地把這一卷文稿丟給侍立一旁的小內侍，不悅道：“孤忙得連喫飯都沒工夫，你們竟然把這無聊東西夾雜在重要公文中呈送上來，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