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遜色三分
“老先生何出此言?”陰素華欣喜道。“孤初見老先生,本想着能求得老先生看在幾位徒兒面上,在宮中多逗留幾日,給我們幾位晚生後輩稍加提點,就受用不盡了。沒曾想老先生還願出仕中魏國,這是孤求之不得的大喜事,豈敢說‘嫌棄’二字?既然先生想教授子弟,不如先收下孤這個勤奮好學的學生,多多教誨如何?”
張老夫子笑道:“老朽當初還納悶,我這心性極高的大徒兒,怎麼會死心塌地投到你的朝堂上來竭誠效力,還招引來了其餘幾位徒兒。今日聽陛下言論,方恨自己來遲。老朽何敢收陛下爲徒,但能時時相互探討切磋,也就罷了。”
陰素華還待客氣謙遜一番,抬眼見狄府管家在門外探頭探腦,似有要事稟告。狄海靜也看到了,他告個罪行到堂外,與那管家說了幾句話,回頭皺眉對陰素華道:“這也奇了,爲何郭紫砂府上會有要緊的女眷中了斷腸花毒。來求恩師過府診治一二,救人一命。”
張老夫子意味深長看向陰素華,笑道:“救人一命,功德無量。陛下匆匆而來,老朽本有滿腹話兒欲和陛下分說,不知陛下可願移駕郭府,少待老朽片刻?”
“陛下,你也中了斷腸花毒,不如與恩師一行,讓恩師順便爲你診治配藥。”狄海靜勸道。
陰素華疲倦地掩袖打個哈欠,道:“昨夜孤未曾休眠好,今日去往蒹葭城巡視怡紅館,奔波來去,早已累了,還是先行歇息。張老先生既然願意留在黑巖城,出仕學政一職,解毒之事就不急於一時,還是改日再請張老先生爲孤診治吧。”
張老夫子點頭,狄海靜吩咐下面套上馬車,送張老夫子過府,陰素華告辭幾人自去。
三人行出狄府,陰素華本想就此去往郭紫砂府上,驀然想起李霄雲並不知她真實性別,跟了她過去大爲不妥,可此刻她又尋不出什麼藉口打發他走人。她想了想,心生一計,對李霄雲道:“這一條街上。都是各世家大臣府邸,既然我們來到此處,不如你順道悄然去各府上偷偷巡視一番,看看各位大臣們在忙些什麼,回去詳細說與孤聽。”
李霄雲不甚放心地瞅一眼斑臘分,斑臘分心裏清楚陰素華的真正目的,遂推他一把,嬌嗔道:“還不早去早回。”
李霄雲“呵呵”一笑,對兩人叮囑道:“你們一路回去,仔細着些。”說畢飛身自去。
陰素華與斑臘分相視一笑,她將李霄雲的坐騎繮繩挽起,兩人策馬掉頭去往郭紫砂府上後門處。
兩人下了馬,郭紫砂親迎上來,命心腹小廝牽走馬,自己帶着陰素華二人去往他的居室。
郭紫砂早屏退了衆丫鬟奴僕,房中陳設豪華,清淨無人。他引着陰素華進了內室,取來一套女裝交給斑臘分,自己退到外室,爲她把風。
陰素華坐到梳妝檯前,取開頭上笠帽。打散一頭青絲。斑臘分取過一把玉梳,爲她梳理長髮,簡單在發頂爲她挽了一個雲髻。順便將那玉梳插在髮間。又伺候她換上女裝,喚進郭紫砂。
郭紫砂聽到裏面喚他,他親手斟了兩杯好茶,送進裏間。他抬眼見到陰素華換上女裝的樣子,一雙大眼頓時瞪得溜圓,嘴也張成o形。他眼前的陰素華,穿上一襲合身的粉紅掐花長裙袍,下露百褶撒花白裙,掩住一雙秀足。身段高挑,纖腰盈盈,俏臉生暈,星眸熠熠,如花的脣緊緊抿着,彎成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引人神思翩翩,別具一番與衆不同的女兒風采。
他呆怔片刻,失神道:“你換上女裝之後,天下間任何絕色女子站在你的面前,都會遜色三分。”
陰素華見他毫不吝嗇地稱讚自己貌美,心裏也頗開心,她大方地旋轉一下身姿,翩然來到郭紫砂面前,接過他手上茶水,小飲一口放在一邊,問道:“這房中沒有牀榻,可如何是好?”
郭紫砂行到一幅美人抱梅圖前,伸手一按隱藏的機括。就見一道淺綠色的圓形簾幕緩緩從房頂滑落,遮住陰素華。她腳下的玉石地面緩緩升起,形成一個圓形的玉臺,剛巧被簾幕遮擋住。
郭紫砂掀簾而入,抱進一套錦繡被褥,親自爲她鋪在那玉臺上。
“這就是你的牀麼?”陰素華狐疑地彎腰看着那玉臺邊的浮雕比翼鳥連理枝,怎麼看着,這都像一個敬獻犧牲的祭祀臺。
“臣可是第一次爲別人鋪牀疊被。不過,你是當今陛下,身份尊貴,臣也值得小心侍奉你。”郭紫砂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他極力控制住自己的心情,來到她面前,笑道,“此地乃是臣與其他女子幽會之所,環境清幽,家中婢僕少有前來打擾。臣恐不慎泄露陛下祕密,故而不揣冒昧,選了此處。陛下若有什麼不滿之處,尚請海涵。”
陰素華淡淡道:“郭愛卿府上,處處透着與衆不同的豪奢,就連王侯們的王宮,也自嘆弗如。孤能挑出什麼不滿來?”
“叮噹叮噹……”房中響起奇怪的聲音。郭紫砂退出簾幕外,笑道:“張老先生來了,還請陛下歇臥好。”
斑臘分聞言,閃身竄上房梁,躲藏好身形。
兩位婢女陪張老夫子來到院門處,郭紫砂神色焦急地恭迎上去,他照着和斑臘分商量好的謊話,對他謊稱是自己要緊的女眷不慎中毒,應付過張老夫子,引着他來到簾幕外,低聲道:“纖纖。且莫驚慌,本少主爲你請來老神仙,相救你一命。還請你伸出一手來,讓老神仙爲你號脈診治。”
陰素華聞言,伸出一手放置在玉臺邊,郭紫砂小心掀開簾幕,只露出她的手。張老夫子在她脈門處搭上一指,拈鬚沉吟。
郭紫砂納悶道:“老先生號脈,爲何只用一指?”
“咄!休得擾老朽。”張老夫子不悅地說道。郭紫砂悄然一伸舌頭,乖乖閉嘴站在一側。
不多時,張立羽命陰素華換了一隻手,號過脈。他抬頭瞅一眼郭紫砂,命道:“你上外面伺候着去。”
“這個……”郭紫砂見他臉色慾惱,只得趕緊退出房外。
張老夫子嘆口氣,道:“這位姑娘,你中了那斷腸花毒,老朽一時卻無力迴天……”
“啊--”陰素華失望地答應一聲。
“姑娘且莫失望,只要姑娘不要輕易發怒動氣,這毒一時三刻卻也拿你無可奈何。”
陰素華何曾不知道這一點,敷衍道:“奴家記住了。”
“老朽頗通醫術,也爲不少人診治過疑難雜症。姑娘若是隻中微量斷腸花毒,只需及時調配解藥,自可治癒。然而纖纖姑孃的身子有些與衆不同,一者爲只在**傳說中方有記載的雙陰之體,再者姑娘好似修習有某種奇異內功心法,心脈中積蓄一股無名心火。若非如此,姑娘身中劇毒時日既久,換成其他平常人,說不定已經毒發身亡,斷無法支撐到今日。也因爲這個緣故,姑娘體內這斷腸花毒也就格外頑固,如今火毒內盛,與心火相互糾纏,無法疏解,老朽可就大感爲難了。
照此情形看來,姑孃的身份想必大有來頭,非是郭府內眷如此簡單。姑娘何不對老朽說以實情。老朽也好對症下藥,爲姑娘配置解藥,驅走斷腸花毒。“
陰素華沉吟片刻,道:“實不相瞞,奴家乃是如今坊間紛紛傳言的聖女,只因修習千手千面舞,故而修習與之相配的內功心法,其餘就沒修習什麼內功心法了。”
張老夫子聞言並不驚訝,他撫須點頭道:“纖纖姑孃的來路,果真不出老夫所料。既如此,老夫當竭盡全力爲姑娘驅毒。姑娘無需爲此煩惱。待老朽回去仔細想想,對你這情形該如何調配解藥纔好。三日後,老朽再來郭府,告訴姑娘驅毒良方。”
“三日後,奴家卻不在黑巖城中。不如你將解藥交給郭紫砂,由他轉告與奴家。”
“行。”
兩人商量好,張老夫子告辭離去,陰素華換回裝束,交待郭紫砂記住解藥之方,將之轉交與她,與斑臘分迴轉宮中。
第二日一大早,狄海靜呈上連夜擬好的招標條陳,讓陰素華過目後照着她的意思再修改幾處,抄送給各大豪門家主,如此一番忙亂,這一日也就到了傍晚。
陰素華穿了白地金繡的王袍,戴上金冠,擺上全副儀仗,來到蒹葭城技館。這裏已經集結滿朝文武官員,名流雅客,武士奇人,以及今夜最重要的各國豪門家主。
陰素華的儀仗隊伍到來之時,所有臣民跪拜三呼“千歲”,隨着她之後魚貫而入,進入燈火輝煌的技館。
今夜的怡紅院,流光溢彩,絲竹繚繞,人來人往,熱鬧非凡。陰素華帶着衆位臣民,進入新星館。其中正在上演最新節目《白蛇傳》,與其他節目進行新一輪pk。因爲有斑臘分的友情加盟演出,使得這出戲輕鬆獲得pk第一名。
陰素華帶着衆臣民,接着來到休閒館。休閒館由她親自負責管理,故而待得她到場之後,纔開始進行p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