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出一口氣
“陛下！”高公公驚喊一聲。撲過去扶起陰素華。
墨明智焦急地起身，茫然問道：“陛下怎麼啦 ？”
“怎麼啦？咱家還沒問你呢！”高公公冷笑一聲，大喝道，“來人，把這個來路不明的莽漢給咱家拖下去關押起來。陛下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唯你是問。”
“草民冤枉啊！”墨明智大喊一聲，轉眼看到周圍呼啦啦圍上來七八個殿衛，氣哼哼道，“你們不用動手，我跟你們走就是。沒想到墨爺好心爲他人送信，反而辦砸事兒，真他孃的晦氣，待得陛下醒轉來，定會放我出來，到時候墨爺定要你好看……哼！”
高公公現在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哪有功夫與他磨牙。他忙忙派出兩個心腹小內侍去尋燕風和斑臘分。他想了想，不敢泄露消息出去，以免外面出大亂子，只好又命人去偷偷喚來郭紫砂。
燕風聞訊，顧不得斑臘分正在調理身子，軟磨硬纏李霄雲將她帶回去爲陰素華把脈。
斑臘分替陰素華診治過。知道她乃是火毒攻心，須得以衛恨天的血爲引救治。可衛恨天的血，又是那麼容易得來的？此時又不能驚動顯章太後，幸好郭紫砂行來，自靠奮勇去尋衛恨天。
不多時，郭紫砂果真取來衛恨天的血，救醒陰素華。
陰素華睜開眼來，第一件事就是拉住郭紫砂尋一顆能起死回生的奇藥。
郭紫砂爲難道：“臣府上如今各類助戰奇藥一大堆，啥用場也派不上。可能起死回生的藥，卻哪裏能夠說有就有？陛下着急要此藥，莫非留着自己備急所用？不如陛下稍等些時日，臣若得之立刻獻與陛下如何？”
陰素華搖頭道：“不是我用。是屈文身染沉痾，眼看將不治身亡，你府上有什麼妙藥，速速尋來交給燕風，讓他去救他一命。”
郭紫砂恍然大悟，笑道：“只要他沒落氣，還愁沒藥治不好他的病。陛下休要着急，臣立刻回府取來藥丸交與燕七哥就是。”
陰素華聞言，這才放寬心。
李霄雲趁此機會打劫道：“斑妹妹正好也要些好藥調理，不如二哥我也跟着你去尋一兩顆好藥。”
郭紫砂打趣道：“你休想假撇清，你找我要救命的藥是假，尋助戰的*藥纔是真。”他此話一出，兩個當事人頓時鬧了個大紅臉。
陰素華故意咳嗽一聲，喝道：“還不速速去幹正經事兒。”
郭紫砂答應一聲退下，抽空偷看她一眼，見她臉上紅霞暈生。嬌羞之態一覽無餘，驀然想起那天她衣帶盡褪，嬌軀赤luo與他相吻的情景。他心中一蕩，看着她的眼神未免就帶出幾分春情來。恰巧陰素華抬眸與他眼神相接，她見他表情，就知道他此刻心裏在想什麼，遂咬牙瞪眼，面露兇狠之態，驚得郭紫砂慌忙眼觀鼻鼻觀心，按捺住撲通急跳的心，紅着臉倉皇遁去。
燕風笑道：“這郭紫砂，果真是個有趣的寶貝。想必他適才去尋衛恨天要血，一定是用了*藥去換，纔會如此順利。”
李霄雲點頭道：“此話大有道理。不如今夜高公公派兩個機靈點的宮女去伺候那小兩口，定然能真相大白。”
高公公笑道：“老奴纔不討那沒趣去。”
“今夜耀華忙着觀看pk晚會去了，會顧着他麼？”陰素華哼道，“瞧你們一副****樣。”
“就是。”斑臘分一邊打坐吐納，忍不住接口道。
“好，我是****，你以後別說……”
李霄雲話未說完，斑臘分氣鼓鼓跳起身來。伸手扭住他的耳朵，嬌滴滴問道，“我說什麼了？你倒是說啊！”
“哎喲！我的好老婆大人，你下手輕點啊，你什麼也沒說，都是爲夫的錯，你千萬別岔了氣啊！”
陰素華看着他們小兩口在衆人面前打情罵俏，心裏擔憂自己那個冤家，不由悶悶不樂轉過話題道：“郭少主爲何還未迴轉？”
“不如我直接去郭府取藥。對了，”燕風知道她的心病，遂道，“他現在何處？我取了藥就直接去尋他。”
“離神廟。”陰素華蕭索地起身，道，“我得趕緊出去，耽誤久了，於理不合，且恐衆臣生疑。”
燕風叮囑道：“此事我自會爲你辦妥，你注意點兒自己的身子骨，別太操勞。”
“燕七弟，什麼時候你變得如此婆婆媽**了？”李霄雲打趣道。
“哼，你該反躬自省，問問你自己什麼時候變得怕老婆了纔是。”燕風調侃畢，竄出殿外自去。
如此耽誤一番，已是兩個時辰過去，陰素華迴轉觀禮樓坐定，一問之下，自己竟然錯過兩個精彩節目。
現今廣場上正在上演的是一齣戲曲。鑼鼓聲響，二胡悠揚，一個濃妝豔抹的女子媚眼四飛。水袖翻卷，蓮步輕移，啓齒依依呀呀唱道：“……君將那一曲離歌竟輕唱，拋閃俺咫尺如天樣。慢慢兒數階前芭蕉葉上聲聲滴，教奴家如何捱得過今夜時光？恨冤家……”
陰素華以袖掩面打個哈欠，見周圍臣子看得搖頭晃腦，津津有味，遂掉頭問耿小鑫道：“這是個什麼曲目？孤看着沒頭沒尾的，提不起興致。”
耿小鑫把節目表拿到她面前，一對梨渦若隱若現笑道：“此乃西部散曲，名喚恨西廂，由元大人府中歌舞姬上演。說得是一對有情男女暗中**，始亂終棄的故事。”
“唔！”陰素華點點頭，外面響起一片轟然叫好聲。她抬頭看想向樓外，見那女子衣帶飄飄，甩一手好水袖，舞得眼花繚亂，哀哀怨怨唱道，“……東風搖曳垂楊線，遊絲牽惹桃花片，珠簾掩映芙蓉面，俺眼望穿魂想斷，害得透骨髓的相思染。怎奈*光在眼前，那冤家卻不見……”
“唉！”陰素華聽明白她唱的歌詞，卻也勾起心事，她無情無緒地呆坐當場，心思卻飛到那個扯不斷理還亂的冤家身上。她眼前飄過他引弓策馬的赳赳身姿，神思不屬地想到，大冬天都只穿一襲白綢袍的強壯男子，竟然病來如山，如此快速摧垮他的身心。想必他心中將她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離開她，對他而言。該是何等巨大的打擊。可在一起，又如何解開這無奈的死結？
心又隱隱作疼，陰素華搖搖頭，丟開心中煩惱。
離神廟中，凌東獄剛剛接走嫘如，燕風接踵而至，他在屈氏族丁的帶領下來到暗室中，見到氣息奄奄的屈皓文，強行點了他數處穴道，爲他喂下丸藥，又運功爲他疏通經脈。
兩個時辰過去，屈皓文的穴道自解，臉色漸恢復如常，他低聲向燕風道謝，嘆息道：“身病易醫，心結難解，燕七俠何必浪費精力，相救於我？”
燕風站起身來，驀然一拳朝他揍去。
屈皓文被他打翻下石牀，愕然驚問道：“你，你做什麼？”
燕風雙臂環抱，冷冷道：“自從你選擇離開素華那天起，燕爺我就非常地想揍你。今天這一拳，也無非是替素華出一口氣罷了。你小子若是不服氣，大可以起身與我一搏！”
屈皓文低下頭，不再言語。
“我本以爲，你出身名門，知書達理，文武雙全，名揚天下，又與素華情投意合，生死相依，與她本來是天作之合的一場好姻緣，沒成想愣是橫生枝節，各奔東西。如今你弄得差點喪命，而素華也……
你自認爲，天下至情至性者。非你莫屬嗎？你甘願爲她赴湯蹈火，死而後已，可你知道爲她愛你的心，而保重你自己嗎？你對她的感情，是自私的愚癡愚愛。
在她初登王位，江山一統，日理萬機焦頭爛額，急需你幫助治理天下的時候，你竟然爲了她乃是聖女之軀，無法滿足你身爲男兒之慾，而不顧她的感受，狠心丟開她一走了之。如今更不管她會不會爲你擔憂爲你痛苦，而自私地選擇一死了之！你，你，你，真真氣死我了。”
“你都知道了？”屈皓文沮喪地問道。
“我知道，我早在你認識她之前，就知道她是個心地善良心懷百姓的女孩。我們曾經救過互相的命，我也曾經守護過她許多的夜晚，曾經爲她包紮傷口，曾經與她同生共死患難與共，我……”燕風眼圈一紅，哽咽道，“我在認識素華之前，無非是一個率性而爲自由自在的江湖俠客。我痛恨王侯世家的子弟，見過不少爲了爭權奪利不顧骨肉親****妻情分的宮廷醜劇。她也是王侯出身，可她不同於這些人。我不僅不排斥她，還選擇追隨在她身邊。
爲了這份選擇，你可知我付出過多少？你以爲，我燕風是一塊不解風情的榆木疙瘩嗎？我心中沒有七情六慾嗎？我並不是聖人，我……我對她的感情絕對比你深比你厚。爲了她的快樂和幸福，我可以選擇放棄我對她的感情。爲了她，我可以選擇忘記我自己……
如果你真的愛她，如果你是個頂天立地的真男兒，你應該爲了這份愛勇敢地選擇留下來，而不是懦弱地逃避，惆悵地嘆息，孬種地死去。”
“你，你說夠了沒有？”屈皓文站起來吼道，“你去試試，面對你自己心愛的女人，與她耳鬢廝磨****相擁，卻不能得嘗心願互相擁有的滋味……”
“那你試試，像我這樣日日夜夜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和別人恩愛****，自己卻只能獨自承受痛苦的煎熬，那是什麼樣的滋味。好了，我寧願看着你像個真正的爺們般頂天立地怒吼，而不願看着你躺在這裏裝死。我給你一炷香的時間想清楚，是選擇跟我回去，還是選擇回去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