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壯懷激烈
陰素華這才問道:“乾爹。今兒你派人送來的祕信,消息可真?”
“郭紫砂家裏飛鴿傳書送來的信,你說是真是假?”權大叔反問道。
陰素華低頭沉吟片刻,問道:“乾爹對現今局勢有何看法?”
權大叔一捋鬍鬚,嘆息道:“陵郡的事兒,須臾耽誤不得。若是他們趁我們一走,果真發陵盜墓,你就算打敗衛恨天,趕走大齊兵,也無顏面對天下百姓,更無顏去見列祖列宗。乾爹只盼你速速解了陵郡之急,再無後顧之憂,火速去往黑巖城,勤王救駕,到時候再恢復身份,主持大局。”
“乾爹說的有理。陵郡我自然要攻,只是勝算未必在握,我們將寡兵少,只能喫補藥,何敢喫瀉藥,故而不敢稍有差池。”
“你那炸藥。威力何等巨大。不如去和凌老大商量一番,讓他們出手幫你一幫。”
“這炸藥我製造出來,本意等再製造出發射炮機,給衛恨天來個出其不意,一招致命。我本不想讓衛恨天這麼快知道我的底牌,奈何形勢逼人。而今之計,也只得不去製造炮架,就和六位哥哥商議一番,看他們能否出手,幫我一幫。若真能得他們一直相幫於我,我乾脆就請他們幾人,成立一個特炮營,再不打算製造炮機。如此一來,既爲我自己節省不少人力物力,最主要的是還能避免在對戰中轟塌百姓房屋,誤傷無辜民衆,更可以避免將來被別有用心的人得了這個威力無比的武器去,貽禍天下,百姓遭殃。”
“拍拍……”她話說於此,兩人身後傳來鼓掌之聲。權大叔叱喝一聲,手上柺杖脫手而去,攜裹勁風朝紫藤蘿花架激射而去。
紫藤蘿花架之後傳來一聲輕笑,陰素華揚聲喊道:“七哥,幹嘛不出來?”
“我適才見你們兩出來說話,擔心別人偷聽了你們的話去,故而也跟了來爲你們把風。八弟果真宅心仁厚,處處皆爲百姓着想。你放心。你的事兒,包在七哥身上。你去準備好炸藥,我去和衆位哥哥商議,這就出發去往陵郡,神不知鬼不覺破了他們城牆去。”燕風現出身形,說道。
“不妥不妥!”權大叔搖頭阻攔道。
“爲何不妥?”兩人異口同聲問道。
“你們現在去轟塌城牆,他們難道不會趁着我們尚未攻打陵郡之際,火速取土簡單堆填修葺好?最好的辦法,還是在我們雙方互攻,打得不可開交之時,出其不意轟塌城牆,這時候我軍再蜂擁而入。”
陰素華眼睛一亮,拊掌樂道:“哪用蜂擁而入,白刃相向,如此一來,我軍定然傷亡更大。我有辦法,管保教他們哭爹叫娘,連滾帶爬。”
“好!”權大叔起身笑道,“華兒,乾爹活了這大半輩子,經多了刀光血影。明兒可真的要大長見識,看看你怎麼攻破陵郡。正所謂,綠江後浪推前浪,江山代有人纔出,我輩該當放心讓你們小輩獨擋一面,建功立業了。”
“乾爹,如果沒有你廢寢忘食地操勞,沒有權大哥拼命地訓練士卒,我能放心一去三天,研製出我想要的東西嗎?等陵郡攻破後,我當論功行賞,犒勞衆軍,乘勝進軍黑巖城,和衛恨天決一死戰。”陰素華豪情萬丈,躊躇滿志,眼前浮現出一派大好河山,百姓歡顏的場景。
她起身拾起權大叔的柺杖,以之作槍,躍身奔出花架之外的空地上,霍霍舞拐,曼聲唱道,“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她這番舞拐長歌,驚動廳上飲酒正歡的衆人。凌東獄帶着衆弟兄來到空地邊,見陰素華身着軟甲,長袍翩然,舞動手上一根黑拐。拐影四散,霍霍生風。她在漫天拐影中,矯若遊龍,翩若驚鴻,身姿瀟灑,意態激昂。
衆人一邊觀看她舞拐,一邊細聽她歌唱道,“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裏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凌東獄手下衆弟兄,正當年富力強之時,聽聞此歌,盡皆動容。他們暗暗品咂詞句之意,不由豪情滿懷,壯志頓生。
裘瓿諮感動得熱淚盈眶,回手握緊扶着他的權武和裘關鳩之手。三人都是滿面激動之色,盡在不言中。
“東域恥,猶未雪。王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關山萬闕。壯志飢餐敵寇肉,笑談渴飲賊兵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她一曲歌罷,手上拐橫空擲出,她徒手在空地上一連翻了十餘個筋鬥,穩穩接住掉落下來的柺杖,收勢立定,遊目四顧,見廳前凌東獄爲首,高矮不齊參差呆立着一排兄弟。他們身後,一幫僕從差役盡皆如呆頭鵝般伸長脖子,全沒回過神來。
陰素華回身走到權大叔身邊,把手上柺杖恭敬地遞到他手上。權大叔接過拐。撫須微笑道:“好孩子,有志氣!”
她身後,響起衆人一片熱烈的鼓掌聲。
燕風躍身來到幾兄弟身邊,把陰素華的打算和他們一說,幾人無不欣然應允。
權武扶着裘瓿諮,朝陰素華行來。
兩人走到花架外,撲通跪下,齊聲說道:“我--權武(裘瓿諮)誓死追隨老大,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陰素華感動之至,走去拍拍兩人肩頭,低低道:“我的好兄弟,快起來。”
兩人起身站定,陰素華雙目炯炯有神看着兩人,“傳令下去,我們連夜出發,天亮之時,應該就到陵郡城外,開始攻城。”她伸出一手,展顏一笑道,“相信我:我們必勝無疑!”
兩人同時伸出一手,覆蓋在陰素華手上,“我們必勝無疑!”
他們身後響起幾人的笑聲,凌東獄帶頭伸出手,其餘幾弟兄的手隨之全覆蓋在三人掌上。
衆人互相看一眼,長吸一口氣,齊聲大喊道:“我們必勝無疑!”
“哎喲!”裘瓿諮喊畢,****一聲,“誰壓在兄弟我的背上?我,我撐不住了,我不行了!”衆人轟然大笑,四散開來。
陰素華含笑縮回自己的手,心裏熱血澎湃,難以平息。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一下情緒,回身見裘關鳩不知何時,來到權大叔身邊。正一臉欣慰笑容看着衆人,她對兩人一拜,道:“乾爹,裘大人,固州就託付給你們了。”
權大叔就如被踩了尾巴般一跳而起,吹鬍子瞪眼道:“華兒,你敢不帶上乾爹去見識那什麼藥的威力,仔細你回來後屁股開花。”他說完狠話,語氣一轉,央求道,“好孩兒,你帶兵攻打陵郡,這後勤輜重啊什麼的總的要個貼心人幫你料理是不?你看,乾爹一定是你的不二人選對不?”
陰素華無奈道:“乾爹,你,好吧!我帶你去就是,任聊書得留下協助裘大人打理上下事務。特別是那兵器行,我走後,告訴他一定要派兵緊緊把守住。若是有一人敢打主意脫逃,立即殺無赦。”
“好!”裘關鳩答應一聲,告辭退下。
陰素華傳令下去,命衆兵丁齊聚點兵場,她到了點兵場,依然留下扈二孃所部守城。陰素華爲安全計,把所有從莫青擷手下女俘那兒繳獲的武器裝備,全調撥給了扈二孃手下女兵。現今扈二孃手下女兵,盡皆身穿精甲,每人配備一馬一弩筒。她們有了一次死裏逃生的經歷,膽氣壯了許多,殺敵對陣經驗也大大提高,如今配備上殺傷力巨大,又易於操作的輕巧弩筒,再加上對陰素華絕對忠誠,其戰鬥力絕不低於任何一支彪悍的死士。
陰素華調出二十餘個伶俐的女兵,明着吩咐她們隨侍保護莫青擷,隨同自己前去攻打陵郡,實則安排自己的人隨時隨地守緊她,以免出岔子。其餘扈二孃所部女兵,聽從裘關鳩調度守護固州城。她安排好了留城守兵的事宜,這才命令裘瓿諮,公孫霸兩部人馬先行,自己帶領林依戀和郭紫砂兩部人馬,約有兩萬人衆,馬不停蹄連夜趕往陵郡。
陰素華走後,天光微亮之時,固州城門大開,裏外有事出入的百姓經過女兵們逐一盤查放行。一個頭戴鬥笠,步履蹣跚的老者佝僂着背,慢慢來到城門處,他遞過自己簡陋的隨身包袱,讓女兵翻檢一番放行後,慢慢出城,這才邁開大步走到城西離淵邊。
那裏一輛馬車停侯多時,車上之人看到他,下車躬身施禮道:“郭大人,小的在此恭候多時了。”
那老者一掀鬥笠,露出面容來,赫然正是郭振綱,他眼中精光一閃,威嚴說道:“你的主子現在何處?”
那人“嘿嘿”一笑,遞過一根密封的小竹管,恭敬說道:“這是主子昨夜飛鴿傳書,讓小的親自交付於你的密信。你看了它之後,自然知道該怎麼辦。”
郭振綱接過竹管,扔在腳下跺開,取出裏面一卷薄紙。他拾起薄紙,仔細看過,冷冷一笑,把那張紙揉成一團,扔進口中嚼碎吞下。這才伸出一手道,“馬來!”
“是。”那人取下馬車前套着的兩馬繮繩,遞到他手上,道,“主子吩咐,這兩匹馬都交給你,你一路換乘,速速去見他。”
“哼!”郭振綱不悅地一哼,騎馬揚鞭,絕塵而去。
留在原處那人,搖搖頭,露出一個神祕莫測的笑容,掉頭朝離神廟走去,他尚未走進廟中,高聲喊道:“女兒,女兒,爹爹前來看望你來啦!”
離神廟中走出一位老嬤嬤笑道:“喲!原來是林大管事來看你女兒來了,請,裏面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