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折騰
衆人來到兵器行。陰素華下馬扶下莫青擷，攜她前行，在人前裝足和她恩愛無比的樣子，佔盡便宜，得盡好處。
兩人在營中巡查一番，陰素華依照莫青擷吩咐，又寫下一張清單，請任聊書派人速速採買欠缺器具物品。
莫青擷見過衆女，把陰素華吩咐取來的嶄新棉衣袍發放下去，爲她們禦寒。衆女歡欣雀躍，幹勁十足。莫青擷見她們高興，自己也受了感染，遂丟開心事，強顏歡笑，指派她們各司其責，帶着衆鐵匠和抽調過來的兵丁，開始忙活。
陰素華跟在莫青擷身後，但凡她有所吩咐，無不逐一採納，忙得團團轉，不知不覺天光大亮。伙伕送來豐盛的喫食，大夥兒有說有笑，喫畢早餐，休息片刻，又開始忙活。
莫青擷手邊人手使喚不甚得力，央求陰素華放出莫問前來協助她管理。陰素華自然應允，叫人放出莫問。莫問被關押了這些時日，一直被晾在一邊無人過問，成日裏憂心忡忡，提心吊膽，今兒被兵丁帶出衙門，正摸不着頭腦不知是生是死，心裏悽惶之際，來到這個熱火朝天的地頭，猛然間見了自己家小姐雙眼神色複雜地望着自己，頓時瞪大了雙眼，撲通跪下叩頭不已，早已是喜極而泣。
莫青擷見了莫問，心裏百味雜陳，兩人見過禮，陰素華在一側站着，莫青擷也不多語。陰素華安慰了他幾句，照着莫青擷的意思，安排他做了這個兵器行的大管事，她又安排西門煜做了這裏的二管事，明着是聽候他差遣，暗地裏乃是監視他休得搞鬼之意。那些女俘以前本就在莫府內院行走侯差。見了以前府中的管事來管她們，自然聽命於他。西門煜也不惱，他只管帶着手下兵丁，幫着打打雜，守着她們不鬧事安心積極生產就成，當然偷師學藝掌握技術，也是陰素華交給他和他手下兵丁的第一要務。
莫問走馬上任不到五分鐘，就聽聞到今日最大八卦新聞，陰素華做了他們的新姑爺。他對陰素華本就感恩戴德，以爲自己一條小命是得她保全，得到這個消息後，更把她做了自己家的半個主子，遂喜滋滋跑前忙後，幫着陰素華管理兵器行打造新武器。莫問這種莫府家僕出身的人物，從骨子裏就只聽命於主子，哪管什麼國家大義。只要這裏製造出來的武器，不是用來打莫府之人，哪管陰素華用來給天捅個窟窿，他都沒任何意見。他只因對莫府忠心耿耿，做事又極有才幹，纔會被莫老爺相中提拔爲內院管事。他如今一來。兵器行不到半天，就變得各司其職井井有條，高速運作起來。
莫問太有才幹，工作效率雖然大爲提高。陰素華對莫問卻極不放心起來。她守緊莫青擷，絕不讓她離開自己三步之遙，心裏只盼他們趕緊做出自己想要的東西，再做計較。
陰素華在營中一泡就是三天三夜，其中抽調了扈二孃所部兩百來個能幹可靠的女子，又在兵器行一側開出一片空地，搭上帳篷，命西門煜派了一些忠誠可靠的兵丁守緊此地，讓這兩百來個女兵進了這些帳篷忙忙呵呵，任何外人都不得靠近，也不知搗鼓些啥。
陰素華一番忙亂，倒激起了莫青擷這個勤奮好學的超級好奇寶寶的好奇心，她一絲兒也不令陰素華操心，倒過來跟着陰素華寸步不離，把她所作所爲暗暗記在心裏。
權大叔這三天急得團團轉。他派人去打聽過十多次，衆人回來，異口同聲回答都不知道陰素華在忙活啥。
斑臘分離開固州不到一天的功夫，成功收服地宮中開始冬眠的十餘條巨蟒，讓它們帶着藏身於地宮最隱蔽之處的蛇窟中萬餘條小蛇現形，趕出郭振綱的五千多兵馬。郭振綱灰溜溜跑去和郭紫砂匯合，早驚動了駐紮在陵郡的大齊守軍，一路追殺而來。
兩人無法在新修的王陵中存身，只得帶着一萬餘衆兵丁連夜趕來固州，陵郡追兵一路追到固州西郊被焚燬的蘆葦蕩前，深恐中了陰素華的計，陵郡有失。遂止住追殺，恨恨掉頭回去。兩人大張旗鼓投靠了固州。斑臘分讓郭紫砂帶回消息，說她在地宮中****新收服的蟒蛇，暫時不迴轉固州。
郭紫砂來到固州，數度欲求見陰素華，都未能得見。他只得求見權大叔，軟磨硬纏打聽清楚陰素華實在無法分身，這才怏怏作罷。他在回去地陵後，已經聽說莫青擷前來尋他之事，更得知她已經落在陰素華手上。雖然他和莫青擷是家族聯姻，他對她並無一絲感情，再說他也答應陰素華退出大齊國的生意，和莫府退婚。不過他這種慣於憐香惜玉的****情種，想着莫青擷一介弱質女流溜出家門不辭辛勞前來見他，只是爲了在兩國交兵中自己不至出事，心中自然對她生出幾許歉疚感動之情。
他本想求見陰素華，勸她不要難爲莫青擷，放她自去。後來從手下家丁那兒聽到些風言風語，說莫青擷已經和陰素華成了好事，兩人如今出雙入對比翼一起飛，如膠似漆恩愛無比，他心裏雖然一時間極不是滋味，轉而想到自己本就有負於莫青擷。害得她稀裏糊塗跟着他落進陰素華的羅網中，哪還有顏面再提舊事。如今她既然移情別戀，只要她幸福他也就再無歉疚，遂灑脫地拋下這段婚約，照着自己答應陰素華之言，修下退婚書一封，派了心腹家丁數名持書前去莫府退婚。
夜已經深了，權大叔站在衙門後堂之外，了無睡意。權武肅立在權大叔身後，一臉沉寂遙望城西那片燈火徹夜輝煌之地。
權大叔嘆息一聲，開口說道：“華兒。這幾**拼命地練兵，爹爹今日不命人叫你回來，估計這會兒你還在死命地折騰那幫死裏逃生的新兵疙瘩些。你這樣做，固然是爲了快速訓練出那些兵疙瘩們，可爹爹知道，你這心裏裝得有事兒。你，可在埋怨爹爹？”
權武不願提起此事，甕聲甕氣道：“爹爹，秋夜風寒，你站在此地小心着涼，仔細嗽疾發作，孩兒扶你回房歇息去吧。”他走前兩步，扶着權大叔轉身朝裏行去。
權大叔轉身慢慢行去，嘆息道：“華兒這幾日花錢如流水，買了許多一無用處的東西，把自己關在城西兵器行裏沒日沒夜地瞎折騰，也不知在忙活些啥。唉！”
“爹，莫非你還真把她當成你的親生兒子般？”權武不滿道，“她的身份尊貴，現今她要依靠我們幫助她打敗大齊國，故作姿態對你一副孝敬模樣，有朝一日她若是登上王位……”
“砰”的一聲，權武頭上捱了權大叔一拐。權大叔吹鬍子瞪眼道：“你休在這裏胡說八道，想當初爹爹在大街上瞎撞到她，她若是當時拿出王子的款來，訓斥爹爹哪怕一句話，爹爹還會帶着你跟着她到了這裏？”
權武苦臉摸着腦袋，嘴上稱是，心裏嘀咕道：“那時節，她不正在逃難嗎？她敢擺出王子的款來嗎？”
權武扶着權大叔走進後堂緊挨着的一個大院，兩人來到左邊廂房，走進屋中。這裏是他親自選定的歇息之處。上房做了他日常辦事會客之處，對面廂房現今住着裘關鳩父子，只因裘瓿諮受傷頗重，需要調理。權大叔故而接了兩人回來住，也免得他一個人住了這麼大院子冷清。
兩人進了門，權大叔揮退伺候在門邊的雜役。走到座位上坐定，從懷中掏出一張紙遞到權武手上，吩咐道：“武兒，念來給爹爹聽聽。”
權武恭敬地伸出兩手接過那張紙，念道：“硫磺，草烏，焰硝，芭豆，狼毒，桐油，小油，木炭末，瀝青，砒霜，黃蠟，竹茹，麻茹各若幹。”他抬眼狐疑問道，“爹爹，這是什麼方子？”
權大叔靠上椅背，伸手輕輕梳理頷下鬍鬚，閉眼搖頭道：“爹爹也納悶這些物品拿來有什麼用？這是華兒拿給任聊書採辦物品的一張清單。今兒下午，郭紫砂呈上一份密報，說是黑巖城箭盡糧絕，中魏王身染重病，臥牀不起，城中百姓哭號不已，朝堂之上，竟然再無一人主事，撐持大局，局勢已經危在旦夕。衛恨天得到陵郡密報，不肯暫緩攻打黑巖城，只抽調回兩萬羸弱傷殘之士，協助陵郡守卒固守此地。我已經命令任聊書帶了這份密報，火速前去通知於她。誰知在這個時候，她依然不肯迴轉衙中，共商大計。唉！她在這個緊急關頭，忙活些啥呢？”
“爹爹，此子若是不堪扶持，不如我們依然迴轉襄州……”權武話未說完，頭上又捱了一拐。他嘟起嘴，負氣站立一側，不再言語。
“你給老子記住，你是老子的種，生是中魏國的人，死也是中魏國的鬼，從今以後，休要在老子面前提襄州兩個字。”權大叔氣呼呼罵了權武數句，跳起身來，嚷嚷道：“不成，不成！瞎子我眼瞎心卻不瞎，華兒不是那種不務正事，不顧大局的主子。走！扶着爹爹，咱們火速去往兵器行一探究竟。要是不把華兒的事情弄個水落石出，爹爹今夜休想好好閉眼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