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有口難言
她正心亂如麻,見她暈倒過去。低頭一把掐住她的人中。她不想她死,最起碼現今情勢下,她絕不願意失去如此一個活寶貝。
莫青擷悠悠醒轉,睜眼見陰素華滿眼關切地看着她,一顆心又不爭氣地爲她痛苦抽疼起來。陰素華沉聲道:“我答應你,不再碰你的身子。可你也別忘了你的話,願意爲我去做任何事情。”她放開她,眼神如利劍,直直刺進她的心房,“我要你爲我做出我想要的任何一種武器。”
莫青擷閉上雙眼,熱淚泉湧而出,她心疼如攪,理不出任何思緒,只是哽嚥着點點頭。
陰素華起身一拂衣袍,朝門口行去,她那帶着一絲惡作劇的聲音飄蕩在房中:“無論你承不承認,無論你願不願意,無論你今後還會不會讓我碰你,都無法改變一個鐵定的事實,你已經是我的女人!”
莫青擷捂住雙耳,發出一聲痛苦的吶喊:“啊—蒼天啊!天下之大。爲什麼要讓我稀裏糊塗投進你的網中?”
陰素華走出小樓,命人喚來凌東獄,對他說了嫘如之事,她心裏雖然對嫘如所作所爲大爲不滿,礙着凌東獄的面子,卻不好怎麼難爲她。她囑咐他一定守緊莫青擷。她雖然知道如莫青擷這般聰慧過人的女子,不會想去自尋短見,不過小心無大錯,還是看緊一點比較好。
她做完這件事兒,吩咐兵士牽來坐騎,翻身上馬去往客棧找到燕風,告訴他趕緊追上斑臘分,把自己的想法告訴於她。燕風領命而去,不多時迴轉客棧,告訴她已經把話轉告給斑臘分。
陰素華放下心來,迴轉衙門,帶上西門煜所部一隊兵士,去往莫青擷帶來的那隊女兵所在之處。依照她的吩咐,那些女俘被髮配去做苦役,恰好固州的城牆在經歷兵災之後,有些地方殘敗不堪,急需修繕。那隊女俘就被權大叔安排去做了這件差事。
既然如今莫青擷答應爲她做事,她手下總得有一批聽候差遣的人。說不得這隊女俘中,也有些莫青擷的親信侍女,她們既懂得大齊國兵器鍛造之術,更對莫青擷惟命是從。
她帶着一隊兵士,來到城門處。見那些女俘衣裙襤褸,正在兵丁看守下修繕城牆。她們一個個揮汗如雨,累得渾身無力,偏生一側兵丁虎視眈眈,絲毫不肯憐香惜玉,只要誰稍有懈怠,立刻一鞭子抽向那些嬌滴滴的女子身上,那被抽的女子慘呼一聲,長鞭掃過之處,頓時衣衫破裂,皮開肉綻,還得加快速度,含淚咬牙死撐着幹下去。
陰素華命令身後跟隨的西門煜去傳下命令,問這隊女俘中若有誰懂得機關製作兵器鍛造之類的技術,就可以免去苦役勞作,另行從優發落。
那些女子都是跟着莫青擷在莫府驕橫慣了的,何曾喫過這種連男子都喫不消的苦楚,聞聽西門煜傳下這道命令,只要略有一些技藝在身的女子,莫不丟下手上苦工,踊躍報名。不多時。就得了三百來個女子。
陰素華命令西門煜手下兵士押上這三百來個女俘,去往衙門後堂之處親自逐一盤問。這些女子倒也未誆騙她,果真多少都懂些機關製作兵器鍛造之類的技藝。
她心中大喜,命人帶了這三百來個女俘下去,好生歇息休整一番,聽候命令。她又開出一張清單,叫來任聊書吩咐他無論如何一定在今天照單買來所需物品,又傳下話去,從兵士中抽出千餘壯漢,去往城西燒燬的兵營處,把那片地方平整出來。
這片兵營構築本就簡陋,被大火一燒,只剩下一片瓦礫場。前些時候權大叔已經傳令命大齊的俘虜清理收拾了一遍,所餘瓦礫已經清理個七七八八,如今大夥兒齊心協力把這塊地頭很快平整出來。陰素華又傳下話去,命城中所有鐵匠連帶他們的傢伙事,都轉移聚集此地,這一來,她也得了數十個鐵匠。人多力量大,到晚間,這塊瓦礫場上已經成了兵器鍛造行,叮叮噹噹熱火朝天開始幹起活兒來。
陰素華忙活了一天,連水都沒工夫喝上一口,權大叔派人來喚過她幾次回去喫飯,她都沒理睬,到晚間又累又餓,見這裏已是初具規模,鬆了一口氣,迴轉衙門來用過晚餐。和權大叔說了會兒話,迴轉房中,洗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浴,****歇息不提。
夜深人靜,更聲四響,陰素華起身梳洗完畢,命陰嬋娟前去喚醒莫青擷,傳下話讓那三百女俘在衙門外整隊聽候差遣。
凌晨的秋風帶了幾分肅殺之氣,肆虐吹來。陰素華披上一襲大紅的披風,又囑咐莫青擷穿厚一些出門。兩人收拾好,相跟無言行出衙門,西門煜早已帶了一隊兵士押着三百個女俘列隊恭候。
莫青擷走到廣場上,見前方黑壓壓數百個人影悄無聲息,靜候當場。不由掉頭看一眼陰素華。陰素華一臉平靜,伸手攬過她肩頭,莫青擷心情複雜地任她攬着自己朝前行去。她心底,對她依然存有一份割捨不去的愛戀之情,這份令她無奈的感情,時時刺得她心裏疼痛無比。
兩人離那隊人漸漸近了,莫青擷在黑暗中根本未曾看清這些人的面容。一個兵士牽來陰素華的坐騎,陰素華雙臂託起莫青擷,讓她騎上馬,自己隨後翻身躍上馬背。把她穩穩摟在懷中,兩人一騎朝前行去。她身後跟着數騎,接着是兵士押着女俘跟上。
天光漸亮,呼嘯的寒風捲起路邊落葉,漫天飛舞。莫青擷打了個冷噤,不由朝陰素華懷中靠了靠。陰素華解下披風,搭在莫青擷雙肩,問道:“這樣兒可暖和一些?”
莫青擷板着臉,不吭聲。
陰素華不懷好意笑道:“天漸漸冷了,不知你身後跟着的那些衣衫單薄的女孩子們,有多羨慕你此刻穿得暖暖和和。還有一個溫暖的懷抱爲你驅走寒冷。”
莫青擷掉頭朝後看去,這纔在黎明的微光中看清跟在她身後的那些人,大多是她以前的侍女和手下女兵。她驀然回頭瞪一眼陰素華,氣苦道:“你是故意讓她們看到我們這一幕的!”
“我故意不故意又有什麼區別?”陰素華壞笑道,“我只答應你不再碰你身子,並沒答應你不讓別人知道你是我的女人。你既然明明是我的女人,不管藏得多深捂得多嚴,也終究會有被所有人知道的一天。你難道不想以你的力量,爲她們謀求一些福利?只要你現在對我笑一笑,再回手摟一摟我,溫柔地親一下我左邊的臉頰,我立刻傳令下去,讓兵士們爲她們送上禦寒的棉袍,怎麼樣?”
“你……”莫青擷氣惱地坐正身子,和她稍微拉開一點距離,嘴裏恨恨道,“你果真是個惡魔!我,我恨你!”
“女人說恨某個男人的時候,”陰素華不以爲意地調侃道,“其實心裏已經愛極那個男人。你若不乖乖靠進我的懷中,做個小鳥依人的好老婆,我就吩咐下去,今兒早上剋扣掉她們的早餐。”
“你……”她氣苦地靠進她懷中,掉頭飛快地去她左邊臉上一吻,“滿意了吧?還不趕緊傳令下去,讓她們穿暖和一點。”
“還沒給爺好好兒笑一笑呢!”陰素華很是沉迷於這種逗弄莫青擷的遊戲,她覺得自己裝久了一個男人,有時候連她自己都忘記了自己的真正性別。
莫青擷咧了咧嘴,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在她們眼中,我們一定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戀人。”陰素華沾沾自喜想道,“我做了她們家小姐的新姑爺,她們幹活是不是更賣力呢?”她咧開嘴,露出一個好看之極的笑容,炫得莫青擷頭暈眼花,傻傻掉轉頭去,她有一種很喫虧很失敗又很無力的感覺。
“你帶着我們,想上哪兒去?我那些剩下的姐妹們呢。她們可好?”
“你放心就是,她們很安全。”陰素華笑嘻嘻答道,“從今兒起,限你三天之內,你帶着這些女子,把我畫的那圖紙上的物事,依樣兒製作五百個出來。若是有什麼地方不懂,或者缺什麼東西,儘管說來,我哪兒都不去,就陪着你幹活。”她伸手拉過她纖細的小手,低低道,“我的小女人,你別親自動手幹活,有什麼事兒吩咐下去叫她們幹就是,實在沒人可使喚,你使喚爺也成,你可千萬別把自己累壞了,爺會很心疼的。”
莫青擷如被火燒般扯回小手,誰知陰素華使勁兒篡緊她的小手,她哪裏抽得回去。
陰素華不悅地哼了一聲,雙眼滿含威脅地瞄一眼後面隊伍,莫青擷漲紅了一張小臉,那手卻再不往回抽去。
那些女子,認出陰素華懷中之人正是她們的小姐。見她依偎在陰素華懷中,和她當衆拉拉扯扯,神態極爲親密,衆女心中雪亮,都認定兩人一定是情投意合的一對璧人。這位俊美非凡,氣質高貴的男子,和自己小姐倒也極爲般配,衆女暗暗爲自家小姐高興,也想着自己該是苦盡甘來,曙光在望,哪裏知道莫青擷有口難言,心裏氣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