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百三十一章 霍氏三傑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長街上的香味,恐怖如斯。

  

  這是一種,分明很恐怖,但是又很誘人。

  

  分明讓人鼻子痛苦,但又讓人眼前一亮。

  

  分明讓人覺得胸腹捱了重錘,又讓人口舌生津的氣味。

  

  光是聞,都淌口水!

  

  這家飯館,本來院子都是空着的,現在一桌一桌的擺在了院子裏。

  

  大家喫的是虎刺哈還,一邊“呼”一邊喫,一邊“哈~”一邊“嗨啊,辣死我了。”

  

  但是,彷彿有魔力似的,一邊喊辣,一邊喫。

  

  “土豆片,整點土豆片試一哈。”

  

  “哎呀,我們怎麼在長安喲,要是在成都,就能涮嫩葉子菜了。”

  

  “嫩葉子菜?那個怕是有點遭不住喲。綠葉子菜那麼吸油,這油吸下肚……第二天屁股怕是有點痛喲。”

  

  “勒個沒得事,勒個不得痛,嘶~”

  

  一羣人狂炫着。

  

  霍海也是喫得開心。

  

  七年了,終於喫上了。

  

  七年前剛來大漢時,還以爲這輩子都喫不上這一口了!

  

  可惜這辣椒辣度不夠,同時香味也不是特別好,需要繼續選種,才能慢慢發展出真正的複合型辣味。

  

  否則同一種辣椒豆瓣醬幹辣椒溼辣椒,其實本身味道差距不是很大,鮮椒主要是多個鮮味,醬多個陳味。

  

  香味差別,辣味組合,還是差很多。

  

  不過,終於走出了第一步,後面那些步驟自然也就簡單了。

  

  劉繼喫的是滿頭大汗,哆哆嗦嗦。

  

  不知道怎麼回事,成都來的人,彷彿天生就能接受這玩意兒,喫着雖然辣,但是還忍得住,劉繼喫的就有點接受不了。

  

  而從蜀郡過來的劉鴻坪,就很能接受。

  

  劉鴻坪又是一大口。

  

  然後纔看了一眼蔣不疑。

  

  此時,蔣不疑已經辣懵逼了。

  

  在粵地待了幾年,他早就習慣了那邊的食物,平時也不會像霍海一樣,時不時嘗試口味重的食物。

  

  乍這麼一喫辣,直接給整蒙了。

  

  整個人端着個土碗坐在桌子旁,人是懵逼的。

  

  霍海這纔想起:“老闆!”

  

  人急匆匆趕過來。

  

  霍海:“香油,蒜泥,香菜,小蔥,蘸碗。”

  

  老闆立刻行動了起來。

  

  很快,一疊蘸碗就做過來了,分散給了霍海這桌幾個人。

  

  其他人一看,直接紛紛學習。

  

  就是香油實在是太貴了,在長安,香油的價格是普通菜籽油的十五倍以上,許多人實在是喫不起。

  

  很多人暗自發誓,有朝一日回了成都,一定要喫香油油碟喫個夠!

  

  劉繼用上油碟後,突然鬆了一口氣,有一種活過來了的感覺。

  

  火鍋那是又辣又燙。

  

  高溫助力辣椒,就跟人的舌頭在燃燒一樣,難怪叫做火鍋。

  

  但是香油,既能洗掉部分原湯的辣味又能降溫,還有一點特殊香氣,絕配!

  

  “絕了,勒個絕了!”

  

  “這究竟是怎麼想到的,居然這麼喫?”

  

  “我覺得那個豆瓣醬,炒菜絕對好喫。”

  

  “那你回成都開個炒菜館,我回去開個火鍋店兒。”

  

  “要得,說定了喲。”

  

  霍海這一桌,底料放的最多,其他桌最多一小塊。

  

  不過霍海估計着有個十年,蜀郡的人一鍋喫一整塊火鍋底料應該叫就沒問題了,不知道多久會發展成兩塊底料三塊油形式的超級麻辣鍋底。

  

  只可惜,這送來長安的蜀郡花椒,不知道是時間久了還是品種不太好時間不太好的原因,味兒不夠。

  

  有機會一定要去一次成都喫一次。

  

  霍海這一頓滿足了,目的也達到了。

  

  火鍋的形式必然會快速傳到蜀郡。

  

  能省時省力的處理豬下水的喫法,必然很快流行然後蓬勃發展。

  

  這樣一來,又進一步降低了豬製品的成本了。

  

  到時候長江沿岸的百姓有肉喫有酒喝,有錢了,開始投入航運是必然的。

  

  長江現在的問題是人口少,整個長江中下遊人口合起來都不如蜀郡一半,如果不把蜀郡的人吸引一部分去做航運,大漢其他地方無論如何補貼和遷移人口,都沒法在短時間堵住窟窿。

  

  而火鍋,降低了當地喫肉成本,增加了豬肉製品的利潤率,加速了當地財富累積。

  

  加上酒本來利潤也高,不久之後一定會誕生出一批航運大亨。

  

  有了這批人南下,長江現如今沒有城市的那幾個適合居住的地方,一定會發展出城市。

  

  那麼整個南蠻所在的區域,就會有雄城聚集,有地方上班,自然也就解決了他們的問題。

  

  霍海這一次沒有打包,因爲老闆做的是清油鍋底,霍府的廚子可以拿到牛油,到時候做牛油鍋底能分成塊狀,更適合分裝。

  

  喫完霍海纔想起,這不整點啤酒可惜了。

  

  長安又不是沒有啤酒賣。

  

  再說這東西太辣了,現在衛長公主哪兒喫得了?霍海也就偷偷出來喫。

  

  喫完後,霍海直接離開了。

  

  而火鍋,留下了。

  

  劉繼喫完後沒算完全辣懵逼,他的訴求其實很簡單,就是他想做點貿易生意,想要籌錢買一條百米長的千噸巨輪。

  

  有了這東西,在長江沿岸運送貨物才較快。

  

  但是霍海直接告訴了劉繼,在下一代船研究出來之前,這一代最先進的船,屬於軍品,管制。

  

  之前大家也這麼說,但是沒有得到親口確認,劉繼當然不死心。

  

  現在確定了之後,劉繼也沒話說了。

  

  不是關係不到位,是大家都不給賣,那就沒話說了。

  

  霍海反而覺得奇怪,真要是有千噸巨輪,不如去北美。

  

  現在,大漢的千乘去北美,只需要四十五天。

  

  就算是開動發動機開的少,就是這麼多天就能到了。

  

  這種巨輪做長途生意,才賺錢啊。

  

  不過也對,不是每個人都能從現在的局勢中看出海外過來的貨物利潤高。

  

  霍海帶着劉鴻坪歸程,一路上跟劉鴻坪吩咐。

  

  劉鴻坪全都記了下來。

  

  霍海現在需要一個助手處理公文,比如把遞上來的公文摘閱出來,比如按照霍海說的意思,去寫同一個意思的公文下發出去。

  

  這些活兒算是基礎的,還有很多零散的活兒。

  

  霍海現在是大司農,三公之一,活兒多。

  

  回到霍府,剛下車呢,管家就上前:“二公子,大公子請您過去議事。”

  

  霍海覺得奇怪,霍去病好長時間沒有喊自己議過事了。

  

  今天有什麼事兒?

  

  霍海很快就來到了霍家的主廳。

  

  這個主廳,很久沒有用過了。

  

  上次用,還是霍海剛回來第二天宴請,劉徹跑來蹭飯喫那天。

  

  主廳裏,霍去病面前擺着一盤兒油炸花生米,一邊喝酒,一邊夾花生米。

  

  霍去病看向霍海:“什麼味兒?”

  

  霍海:“新喫法,火鍋,就是有點辣,改天可以在家裏喫番茄鍋。”

  

  “大哥,找我來什麼事兒?”

  

  霍去病繼續夾花生米:“不是我找你,是霍光。”

  

  霍海入座:“人呢?”

  

  偏院的門那邊,霍光端着一盤燻豬耳朵進來了:“大哥,來了。”

  

  等豬耳朵放下,霍海伸手夾起一片,往嘴裏丟。

  

  “老三,你有話找我們說?”

  

  霍光:“我要結婚了。”

  

  霍海和霍去病嘴巴都停頓了一下,然後才繼續嚼。

  

  “終於決定好了嗎?”

  

  “你也不小了,早滿二十了,的確該結婚了。”

  

  現在霍去病是二十四,霍海即將二十三,霍光即將二十一了。

  

  霍光嘿嘿笑了笑:“我自己存錢,在城南,買了一套小房子,到時候會搬去那邊住,結婚那天,在那邊舉辦婚禮。”

  

  霍海愣了一下,霍去病的花生米停在了半空中,轉頭狐疑的看向霍光。

  

  “爲什麼?”

  

  霍光:“我成年了,成家了,應該自己搬出去了。”

  

  霍去病:“當初修建這霍府,就不是霍去病的霍府,也不只是霍海的霍府,是我們三兄弟的霍府。”

  

  霍光:“是。但是在長安人眼中,這就是霍氏雙侯的府邸。”

  

  霍去病有些生氣了,放下了筷子。

  

  霍海看向了霍光,突然明白了什麼。

  

  這一天還是到來了。

  

  人是一種很複雜的生物,霍光註定了沒辦法平凡一輩子。

  

  對於霍光來說,就算是跟着家兄撿功勞,去攻下一國一城,封侯,也只是平凡的人生。

  

  所以……

  

  霍光並沒有因爲霍去病生氣而退縮:“大哥,今天我們兄弟關起門來說自家話,打開天窗說亮話,我有一些大逆不道的言論。”

  

  “如果大哥覺得有問題,大可以告訴陛下,懲罰我,無論是流放還是殺頭,絕無二話。”

  

  霍光從來不幹這種事情,如果幹了,那就是必須要幹不能不幹,不幹沒有活路了。

  

  究竟是什麼,逼的霍光沒有了活路?

  

  霍去病不明白。

  

  但霍去病思索了一下,沉聲:“你說。”

  

  霍去病:“大哥,二哥。”

  

  “昔年韓信打下半壁江山,死於非命。”

  

  “如今看看大漢地圖,五分之四都是大哥二哥你們打下來的,又當如何。”

  

  霍海看向了旁邊牆壁上掛的地圖。

  

  好像是這麼回事。

  

  霍去病閉眼沉思。

  

  隨後開口:“陛下恩重。”

  

  霍光打斷:“大哥,你知道二哥最怕什麼嗎?”

  

  “二哥最怕你死掉,他雖然不說,但我卻能看出來。”

  

  霍去病看向了霍海。

  

  霍海坦然。

  

  這沒有什麼可隱瞞的。

  

  霍光繼續:“一旦大哥你出了什麼變故,那霍家對於陛下來說,就不是什麼可親可愛了,而是最大的敵人。”

  

  “當初田家竇家又如何?”

  

  大漢皇帝,個個心黑手辣薄情寡恩,這一點霍去病比誰都清楚。

  

  霍去病知道這是真的,但是對於養大自己的劉徹,霍去病還是希望維護他的形象,起碼是在自己心中的形象。

  

  “只要我在一日,陛下就恩厚一日。”

  

  霍光:“大哥,如果您明天就不在了怎麼辦?”

  

  “知道爲什麼當初二哥不讓您南下嗎?就是因爲南下多瘴氣,細菌多,而大哥您多年打仗,身上那些痘、傷其實都是細菌感染,所以二哥不敢讓您南下,因爲您一旦死在南邊,衛霍兩家未來死路一條。”

  

  霍去病看向霍海,想知道霍海是不是這麼想的。

  

  霍海點頭:“是,我是這麼想的。”

  

  “不過現在好一點,我和公主結婚,本身又有戰功,如果大哥出事,那就只有讓我披掛上陣,立下功勳了。”

  

  霍光:“倘若二哥也死了呢?”

  

  霍去病:“霍光,你非要咒死我們?”

  

  霍海:“大哥,人總有一死,這一點,我認爲老三是對的。”

  

  霍光:“大哥,先把陛下對您的恩,把陛下對二哥的恩,都放在一邊,甚至於,未來陛下可能對我一樣厚恩。”

  

  “但問題是,陛下也有一天會死的。”

  

  “就算陛下沒事,只要大哥二哥先走一步,那對霍氏就是滅頂之災。”

  

  “大哥二哥掌權,那是陛下希望自己的左膀右臂掌權,陛下喜愛你們,甚至愛屋及烏喜愛整個霍家,但陛下對霍嬗霍炎的喜愛,真的能如今日喜歡大哥二哥一般?”

  

  “世上就沒有哪個家族歷代都是賢人,都是人才,就算是周武王姬發之後,照樣有周幽王周厲王。”

  

  “且霍家根本沒資格走到那一步,只是未來大哥二哥沒了,霍嬗霍炎掌握一樣的權利,就百分之一百會讓陛下不喜。”

  

  “大哥二哥,你們集陛下的寵愛,以及世所罕見的能力爲一體,但兩個侄兒,有這種能力嗎?他們的孩子呢?”

  

  霍去病知道霍光是什麼意思了。

  

  劉徹可以非常開心的接受,喜愛的有能力的又親近的自己是大司馬驃騎大將軍。

  

  但絕不會接受,喜愛的親近的但沒能力的霍嬗是驃騎大將軍。

  

  陛下說到底還是喜歡功勞的。

  

  而且,如果有朝一日陛下沒了,那繼任者,更不見得喜歡。

  

  霍光:“說句大逆不道的,陛下駕崩後,太子上臺後,看似是衛霍親族,但屆時,我等就是竇家王家田家。”

  

  霍去病:“所以,你想要和我們分家,免得日後被連累?”

  

  霍海:“他恐怕不只是這麼想的。”

  

  “他想要走第三條路,爬到我們一樣的位置上,拿到一樣的權利。”

  

  霍去病:“有什麼區別?”

  

  “只要霍光按部就班,日後做一個丞相難道不行?”

  

  霍海擺頭:“在歷史上任何一個時期,丞相都有權利,唯獨在現在,丞相沒有權利。”

  

  “大哥你代表的是新勳貴外戚,而我更多代表的是大貴族和大商人,只有一個羣體對我們有威脅,可能是能掀翻我們的存在。”

  

  霍去病:“非勳貴的軍人良家子和小商人?”

  

  霍海點頭:“霍光,你是不是想成爲他們的代表?你許諾了什麼?或者承諾了什麼?”

  

  霍光:“我要帶領議會,凌駕朝會之上。”

  

  霍海就知道!

  

  果然。

  

  但這是不可能的。

  

  只要讓大貴族們感受一段時間商人們掌權的後果,開倒車是必然的。

  

  現在大漢的問題是不可能出現槍桿子裏出政權的結局,所以,開倒車的必然結果就是新誕生的純粹的資本階級,被碾死。

  

  霍光:“二哥,我知道你想過這個,但又掐死了這種想法。”

  

  “要不然你不會建立議會,卻又把它建設的可有可無。”

  

  “您是不是覺得,我註定失敗?”

  

  霍海點頭。

  

  

霍去病沉默的看着霍光。

  

  霍光:“我也覺得我可能會敗,但我不得不發起衝鋒。”

  

  霍海:“可以,但不可能贏,因爲我不允許。”

  

  霍光:“二哥,有一點我不明白!”

  

  “當初您新商改時,大哥可曾阻止?沒有,因爲大哥是新勳貴是外戚沒錯,但也是大貴族,哪個階層贏了,根本不影響大哥的地位。”

  

  “如今也一樣,朝會贏了,您是新商改的領頭人,位列三公,未來丞相甚至大司馬都是一定的事情。”

  

  “如果是議會贏了,您還是新商改的領頭人,是議會的創始人,您還是議會所有商人最崇拜的人。”

  

  “無論誰輸誰贏,您都是贏,而且議會贏的情況,您會贏的更徹底!”

  

  “爲什麼,不選?”

  

  霍海笑了:“好小子,當說客來了。”

  

  此時,霍去病也是疑惑的。

  

  對,沒錯,霍光說的是對的。

  

  明明,霍海就可以選擇一改到底。

  

  既然改了,那就把舊的全部拋棄,全用新的。

  

  舊房改造哪有直接推到重建後堅固?

  

  而且推到重建後,的確霍海權利會更大。

  

  因爲假如議會真的代替了朝會,會是什麼樣?

  

  到時候議會的每一個成員,都等於是霍海的門生,每一個都是!

  

  而在朝堂,霍海永遠做不到這個地步。

  

  因爲那是屬於高祖的榮耀。

  

  霍光等着答案。

  

  霍去病也等着答案。

  

  霍海:“我可以回答,很簡單,因爲我對商人不信任。”

  

  霍光愣住:“二哥,當初張湯的商改在即,天下商人即將被一鍋端,就是那個時候,二哥您出手,直接締造了新商人羣體。”

  

  “沒有您這一次出手,全天下的商人都死絕了。”

  

  “既然當初您出手發展出瞭如今這麼龐大恐怖的商人羣體,又爲什麼不信任他們?”

  

  “既然不信任,爲什麼發展他們。”

  

  霍海:“我不信任商人,和我發展商人,是同一個原因。”

  

  “因爲商人很貪婪,商人的慾望是無窮的,所以只要大漢商人夠多,大漢必將一統全球,吞併整個世界,借商人們的胃口和貪婪,消化整個世界。”

  

  “但,商人很貪婪,大漢不能讓他們說了算。”

  

  霍去病審視起了兩個弟弟。

  

  人做出選擇,是很複雜的。

  

  霍光做出選擇,一爲了家族,二爲了自己,三爲了大漢。

  

  霍海做出選擇,一爲了大漢,二爲了家族,三爲了自己。

  

  一樣,但又不一樣。

  

  所以得出的結果完全不同。

  

  霍海看向霍光:“你真的要走這一步嗎?”

  

  這一步不是不好。

  

  其實這不是霍光在反抗霍海。

  

  霍光只是在霍海走了一半不想走那條路上,繼續走。

  

  倘若走成了,這條路依舊是霍海的路。

  

  但霍海要警告霍光,這條路走不得。

  

  霍光卻要問,那您當初爲什麼走這條路?

  

  就彷彿一個父親告誡自己的孩子不能做什麼做什麼,孩子卻一定會做。這個孩子生兒育女後又會告訴自己的孩子什麼事情不能做,但他的孩子也一定會做。

  

  就是一定會有人去做這件事情。

  

  霍去病抬起頭:“霍光,你只考慮了其一,沒有考慮其二。”

  

  “的確,如果你帶領議會贏了,我們家依舊是大商人,霍海依舊是商人的祖師爺,我依然是那個教育鼻祖,人們還是會崇拜我們。”

  

  “我們的權利不會有任何變化。”

  

  “但是,一旦貴族體系打破,好不容易得到了一切,就變得脆弱了。”

  

  霍光:“大哥,不要自己騙自己,漢初的侯爵,還有幾個沒有被削掉?”

  

  “若不是二哥一手製造出了天下急缺貴族的局面,恐怕天下貴族都被陛下削完了。”

  

  霍去病:“好,其二也算你考慮到了。”

  

  “其三呢?”

  

  “倘若議會贏了,你怎麼確定你可以一直掌握議會?”

  

  霍光:“我會建立一個極度複雜,需要耗費很多錢的選民制度,需要花很多錢才能選議員,而只有根深蒂固的議員才深諳如何用議員的身份賺錢。而大部分議員就算上來最終也會下去。”

  

  霍光說的很隱祕了,霍光要建立一個經濟政治家族。

  

  這種形式,遠比目前的貴族制度要好。

  

  原因是,霍家可以肆無忌憚的分家,分出十家二十家,選票的時候霍家還是霍家,每一個霍家後人,都是前代德高望重的霍家高層的後代繼承者。

  

  而遇到事兒砍頭的時候,砍的是小家一家的頭。

  

  不好的地方是,一定會有更多的家族混到一樣的地位來。

  

  霍海看了看霍光。

  

  的確以霍光的聰明無論是從公還是從私,他都想到了人類能想到的極限!

  

  甚至於,大漢只要一統,未來軍工複合體都不存在崛起一說。

  

  政治家族一定會牢牢地佔據議會。

  

  但,人類的想象力畢竟是有限的,人類想象不出自己沒見過的東西。

  

  所以,霍光也想象不到世界上會有懂王這類的存在。

  

  一個兩個,時間久了,什麼高傲的老家族,都將泯滅。

  

  而從公的角度,霍光更是想象不出資本當權的噁心。

  

  但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其實霍光的選擇是對的。

  

  三兄弟掰扯開開,揉碎了把這些東西都談了一個遍。

  

  最終,霍光還是重新回到了那個前提:“大哥,世界上刨除皇權之外,只有一種勢力有可能終結霍氏的一切。”

  

  “您代表勳貴代表外戚,二哥在貴族和大資本中站的穩的無與倫比。”

  

  “世上只有一種勢力有可能掀翻霍氏,那就是小商人。”

  

  “倘若他們自由發展總有一天還是會衝擊到我們,無論大哥二哥你們願意不願意。”

  

  霍海點頭。

  

  這是真話。

  

  如果不衝擊,那就不對了。

  

  也許他們會有意的避開霍海這兩個字,但萬一到時候自己死了呢?

  

  人走茶涼。

  

  霍光:“而小商人擁有這種潛力和能力,既然如此……爲什麼小商人的頭領不是霍家人?”

  

  “如果他們在我麾下,我又怎麼會帶領他們做出真正有傷霍氏根本的事情?”

  

  霍光,要當執劍人。

  

  利刃在手,纔不會傷了自己。

  

  霍去病:“你說的很有道理,但你二哥曾經說過一句有趣的話,他說任何牢不可破的帝國都是從內部瓦解的。”

  

  “小商人對霍氏的衝擊,遠不如霍氏分裂帶給我們的衝擊大。”

  

  霍光:“大哥,我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罵名我來背。”

  

  霍去病疑惑:“你要幹什麼?”

  

  霍光:“從我大婚之日起,大哥二哥不必再來我家,對外,所有人都會說是霍光野心太大,想要當意見領袖,所以才背離了自己的大哥二哥。”

  

  “甚至很多人會罵,霍光有什麼本事,如果不是霍去病霍海的弟弟,根本不會成爲小商人的領袖。”

  

  “說我能成爲這個新羣體的代表,不過是沾了二哥的光,大家選我,究其原因是因爲想要二哥當領頭人,卻沒有到那個聲量,而被我鑽了空子。”

  

  “只要錨定的夠深,小商人們就會記住,他們的敵人不是我二哥,而是要發展成一個有資格讓我二哥來當頭領的組織。”

  

  “只要有了這一層保險,他們永遠都不會傷到霍家。”

  

  霍海:“你想好,小商人根本沒有什麼聲量,一旦被罵起來,鋪天蓋地的聲音將會罵死你。”

  

  霍去病沒聽懂,看了看霍海和霍光:“什麼意思?”

  

  爲什麼會罵?

  

  別人怎麼知道霍光做了這件事情?

  

  難道說……

  

  霍去病反應了過來:“你要公開成爲小商人的領袖,參選議員?!甚至上議員?!”

  

  如果霍光直接代表了整個小商人羣體,選議員順理成章,選上議員都是十拿九穩。

  

  但代價就是,明着讓全長安的人都知道,霍光‘不信任朝會,更信任議會’。

  

  而現在朝會肉眼可見的即將改組成由霍海擔綱。

  

  也就是說,霍光基本等於對外宣佈‘我覺得我哥選錯了,我要糾正他’。

  

  雖然這沒明說,但是別人都能感覺到這個意思。

  

  還有,議會難道是這麼玩兒的?公開公佈自己代表一類人?然後參選,提高影響力?

  

  陛下允許嗎?

  

  還有,既然你霍光知道只有小商人能威脅霍家,那陛下看不出來?

  

  看不出來你霍光在演戲,看似分家,其實是想一門三傑,堵死任何可能威脅霍家的路?

  

  陛下一眼就能看出來!

  

  霍去病:“你當陛下看不出來?”

  

  霍光抓住霍去病的袖子:“大哥,就是因爲陛下看得出來,趁着局勢還完全在我們的掌控中,我纔要做這件事情,因爲陛下對大哥二哥的喜愛,纔會容忍我做這件事情,靜觀其變,觀察議會的演變發展!”

  

  “現在的議會根本上不來臺面,根本就是一個假議會,我的行爲固然會讓議會真正的擁有權力,但陛下絕不會拒絕,陛下只會觀察這其中有沒有好處。”

  

  這個事情一定會有好處,劉徹一定能看見。

  

  這就是霍光的選擇的全部原因。

  

  霍海嘆氣。

  

  是啊,什麼朝會議會,現在不是明朝,朝會沒用,現在不是大英,議會也沒用,現在是大漢,武帝年間,一切都是劉徹說了算。

  

  說到底,這一切首先是做給劉徹看的,其次是做給天下看的,最後,纔是它這個行爲本身能帶來什麼變化。

  

  霍去病:“你走。”

  

  霍光欣喜。

  

  你走,不就是說你可以離開霍家了嗎?

  

  霍光走後,霍去病看向霍海。

  

  霍海:“如果沒有我,誰都擋不住霍光這個行爲。陛下也攔不住。”

  

  霍去病:“我是想問,你們提前談過嗎?”

  

  霍海:“有,也沒有。”

  

  霍去病疑問。

  

  霍海:“當年北上草原,老三問我,他窮極一生能不能混上九卿,我說他一定會成爲百官領袖。”

  

  霍去病瞪了霍海一眼。

  

  霍海:“那時候他看不清未來,我告訴他未來在一個商字,他聽進去了。”

  

  這麼多年,霍光在劉徹身邊學習,磨鍊,一邊琢磨揣摩,終於讓他知道瞭如何做。

  

  ……

  

  霍光迎娶元宛。

  

  內朝不少官員都去喝酒了。

  

  甚至劉徹都送了禮物,親自去看了一下。

  

  霍海沒去。

  

  霍去病也沒去。

  

  當然,也送了禮物。

  

  霍光就在城南新開發的,連獨立院子都沒有,只有分割開的前後院的新房子,辦了酒席。

  

  辦席的地,還是左鄰右舍借的。

  

  就因爲這個,所以劉徹纔沒留下喫飯,實在是不方便。

  

  附近居民太多,全都有二樓,一把弓弩要人命,劉徹怎麼會在這種環境待太久。

  

  如果把所有人都趕出來,那又失去了擺拍朋友圈的意義。

  

  而這一天開始之後,長安城流傳出許許多多的小道消息。

  

  說是霍家三兄弟決裂了。

  

  老三不想跟着老大老二喫剩飯,想要自己端碗。

  

  爲此不惜離開霍家,另起爐竈。

  

  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就跟親眼見到了似的。

  

  不久之後,不再是說說而已。

  

  霍光寫了文章,親自闡述自己的想法,表明自己堅定的贊成科教文衛爲先的發展模式。但應該把稅收多花在發達地區,擴大商業繁茂地區商業化規模,強化經濟強點,然後才考慮帶後進的問題。

  

  說白了就一句話,稅收花在收稅的地方。

  

  此話一出,琢磨出味兒的中小商人,誰不站在他這邊?!

  

  大商人自然更希望全民發展,擴大市場。

  

  但是,長安的商人就像錢都花在長安,新城的商人就像錢花在新城,住在大漢長安新城股票交易大廳旁邊的人,恨不得所有稅收都花在這條街上。

  

  霍光寫出了自己的第一條鋼領後,公開公佈要代表中小商人羣體參加議會,懇請議會考慮自己的產選。

  

  霍光本來就是朝臣,他願意進來,議會有什麼不願意的?

  

  只是,很多人都在罵霍光不該另起爐竈,好好地當世家子當的不好了,出來整什麼玩意兒?

  

  隨後霍光又提出了自己的第二條綱領,商人應該團結起來,爭取部分立法權,希望議會和朝會一樣擁有商議法條的權力。

  

  提出第二條後,霍光已經是議員了,這一次,霍光公開提出,產選上議員。

  

  短短一個月,霍光,成爲了議會中最出名的人。

  

  但他攫取權力的方式,就像利用他親哥的骨架,在他親哥手裏挖肉一樣,很多人都在罵!

  

  特別是很多普通市民,工人。

  

  但霍光不害怕。

  

  因爲,長安迅猛發展,工人和普通市民,總會積累夠第一桶金,成爲小商人。

  

  他們成爲小商人那一天,罵過的所有話,都會成爲他們支持霍光的原因。

  

  大商人?朝臣?

  

  爭權奪利哪有不捱罵的?人人都喜歡的叫霍海,不叫霍光。

  

  隨着霍光提出讓議會擁有部分立法權,即議論法條的權利,別說中小商人,大商人也開始支持霍光成爲上議員,代表議院去戰鬥。

  

  短時間,直接讓霍光第一次以自己的手段一統了議會勢力,開始辦這件事情。

  

  本以爲霍光就是憑藉兩個兄長,混了光祿大夫的職位。

  

  結果他突然就在長安成了風雲人物,和他大哥二哥一樣的風雲人物。

  

  霍氏,真就一門三傑?

  

  我的精也算精?人家霍仲孺那真的是個個精!彈無虛發啊!

  

  ————

  

  求月票!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秦時小說家
挾明
如果時光倒流
寒門崛起
我在現代留過學
明末鋼鐵大亨
萬國之國
神話版三國
戰爭宮廷和膝枕,奧地利的天命
大明:哥,和尚沒前途,咱造反吧
隆萬盛世
對弈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