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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第 1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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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

蒯下書院的風波逐漸在江湖上平息, 玩家們也漸漸找到了新的劇情任務。

其中有一個系列任務, 便是協助李星殊尋找當年丟失的那個孩子。

當然也不是所有玩家都有這個資格, 需得先將李星殊或卓俊的好感度刷到“喜愛”的程度纔行。

不過玩家們也沒想到,支線任務做了沒幾天, 李星殊便在夜裏見了一名神祕人。

這天夜裏風雨不休,有人敲響了院門。

來者身披蓑衣鬥笠, 身形頎長矯健,似趁夜盤旋的一隻孤鷹, 一雙宛如翡翠的眼眸在夜色中顯得發亮。

正是風裏鷹。

他爲李星殊帶來了一封書信, 是來自傅寒洲的信。

李星殊本想說什麼, 風裏鷹卻似乎沒有要說話的意思,神神祕祕地豎起食指“噓”了一聲。

李星殊只覺這個年輕人似乎變了一些什麼, 卻說不清楚。

他接過信件, 將紅泥揭開,便看到其中內容。

……傅寒洲來信給李星殊,只說了兩件事。

第一:他已找到當年那個孩子,但對方過得很好,不打算回來與他相認。

太後也知曉並且默認了此事。

第二:太後病了。

信件言簡意賅, 只說是“病了”。

但李星殊面色微變,抬頭問風裏鷹道:“阿月……太後病了?是什麼病?是不是很嚴重, 否則他爲何要如此通知我?”

風裏鷹摸下了鼻子, 說:“是病了。也不太嚴重,是西域的一種怪……怪病。就是那種,會突然睡過去, 別人怎麼叫也叫不醒的‘睡美人’病,你知道嗎?”

這病症這樣奇異,李星殊當然不知道。

他皺起眉頭道:“大月氏宮中御醫怎麼說?有辦法嗎?還是需要什麼珍貴的藥引,我也可以想辦法……”

風裏鷹有些神祕地笑了一下,說:“這個病啊,御醫也沒有辦法。太後每天能清醒幾個時辰,要全看她自己的心情。興許她哪天高興了,性質上來了,就多清醒一會兒;但若是她不高興了,也許哪天就afk——我是說,長睡不起,不願意再看見這個世界了。”

李星殊陡然色變道:“這怎麼叫‘不嚴重’?!”

他不自覺抓着信,急匆匆又看了一遍,將紙張險些揉碎,顯然心中不斷動盪。

風裏鷹見此情景,卻不跟着着急,反而是有些感嘆般地說:“哎呀,‘有情還似無情……相見不如不見’?”

李星殊怒道:“這不一樣!她如今都病了,我——”

“你什麼?你這麼遠,也就聽聽消息就算了。”風裏鷹微微一笑,重新戴上鬥笠道,“好了,洲洲交給我的任務完成——我走啦,懶得聽你說了。”

話音未落,人已經很不耐煩似的竄上了屋檐,又躍入了悽迷夜色之中。

李星殊向着他的背影問道:“走這麼急做什麼——”

風裏鷹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小爺突然有個絕妙的策劃案,正想要拿玩家試試——”

“試試——”

餘音在山林間嫋嫋。

這天過後,李星殊一整日心神不寧。

連做支線的玩家們都發現了這一點,好奇地排隊上來問:“前輩前輩,請問有什麼我可以幫你的嗎?”

李星殊:“沒有。”

“前輩!那我呢我呢?我能接任務嗎?”

“?”李星殊煩躁地拒絕道,“沒有!”

“仙貝~那我呢!我好感度高!”

李星殊:“臭小子,你們是聽不懂人話嗎???”

李星殊大發雷霆,將玩家們統統轟了出去。

夜裏,他獨自一人坐在牀沿,想叫卓俊來,卻想起他也不在——跑去西域找秦小小了。

想了一陣,李星殊終於下定決心。

第二天,李星殊收拾包袱,也跑路了。

玩家們一臉懵逼:

“哎臥槽?????”

“這遊戲的npc流動性真是絕了,李老闆又幹什麼去了啊!求個下落啊,我任務還做到一半呢!”

“嗚嗚嗚,我湘洲的日子沒法過了,先失雙姝,再丟劍神,又沒了卓俊,現在連李星殊也保不住……策劃在嗎?爲什麼總是我們喫刀??”

“知足吧,至少我們曾經擁有quq”

“哎沒事,隔壁正在遊歷的風裏鷹又出新的任務系列了……”

“——臥槽這個風裏鷹是不是狗策劃的新寵啊?下一個版本之子?怎麼最近天天出奇怪的任務和副本啊?”

……

數十日後,李星殊輾轉萬里,西出陽關,終於到得西域。

來到大月氏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打聽太後姬深月的現況……

好在西域民風彪悍,而與中原不同,民衆各個都似乎很關心太後的樣子,連在酒館裏都不住討論宮裏新傳來的消息。

和李星殊想的不一樣。

太後病是病了,但她最先做的事情並不是治病,而是……

納妃。

李星殊:“???”

他聽這些小民們激動萬分,唾沫橫飛地討論道:

“這麼多年了,陛下終於想開了!這真是……真是太好了!”

“沒想到小老漢行將就木了,臨死前還能看到陛下納妃。欽天監真的是太對了,陛下最好多多地納妃,搞個大大的後宮,按中原的說法,一沖喜,什麼病氣都沒啦!”

“你們聽說了嗎?隔壁東家的小兒子前幾日也進宮去啦……”

“不行不行,那小子病懨懨的。我們陛下英明神武,是天上的天仙娘娘下凡,怎麼能看得上這種乳臭未乾的小毛頭……”

大月氏這些日子以來輿論譁然,原是爲太後姬深月在選“侍人”。

自上月來,太後突發“奇病”,每日都要昏睡許久之後,宮中御醫束手無策,反倒是欽天監給出瞭解決問題的良策:沖喜。

按理說,太後畢竟是太後,豈有廣開後宮的道理呢?這豈不是在先帝頭上戴綠帽子?

但西域畢竟民風不同,女性地位尊崇,甚至有仿效“兄終弟及”的習俗,出現過一個女人先後侍奉一家的男子、大兒子和二兒子的先例。

欽天監提出此議之後,也是建議立一個“舍人居”,在全國範圍內選納“侍人”,進宮服務太後。

——相當於是把綠帽子修飾了一下,變成金光燦燦的綠帽子,敲鑼打鼓地安放在先帝爺的頭頂上。

以姬深月在大月氏的名望,百姓聞聽訊息,根本不做他想,舉起雙手雙腳也是要贊同她納選侍人的。

宮中還在委婉地說“侍人”,百姓可就很直白了:“納妃嘛!!皇帝三宮六院有什麼錯喔!”

李星殊:“……”

似、似乎好像也沒什麼問題啊。

茶館裏,百姓們對國內有名的幾個美人們是評頭論足,挨個地比對着他們的選妃資格。

——不拘男女,好看的最好都送進宮裏,獻給太後孃娘!

李星殊聽得雙眼發直,甚至聽到了“郡王”的名頭。

有人道:“啊……說起來,郡王爺纔是我們天山下最俊的兒郎哩。”

李星殊坐不住了,差點拍案而起,怒斥這羣人:成何體統!!!

但他還沒來得及這麼做,已經有人笑罵道:“陛下是把郡王當後輩在關愛着呢,你瞧你齷齪的什麼樣!”

酒館談笑,本就不拘一格,衆人興致一起來,更是滔滔不絕。

李星殊聽得幾次險些心臟病發,但到底還是喘過氣來了。

直到他聽見又有人道:“那你們可見過陛下封的頭一個煙妃呀?聽說也是個好看的。”

“是的咯,是中原來的武功高手,盤靚條順滴。”

“可這家世也差了點吧?”

“那也是人家跟陛下有多年的情分在呀,聽說也二十多年啦,一直爲了陛下守身如玉的,嘖嘖嘖,是個癡情種子。講講先來後到也沒什麼吧,納就納了!”

聽到此處,李星殊忍無可忍,大聲地反駁道:“什麼先來後到,明明是我先來的!好個風煙盡,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

他說罷,一摔酒杯,憤怒地掀了桌子,便衝向了門外。

留下滿堂的酒客面面相覷,道:

“那是誰啊?”

“不認得,怕是又一個仰慕陛下失了魂兒的……”

……

曾經的天下第一,“劍履山河”李星殊,來求見王太後了。

宮中得知此訊,女官很有些不知所措,去請示太後。

此時,太後正在御花園裏享受生活。

一雙修長美腿舒舒服服地擱在欄杆上,由數個侍女用小玉錘鬆快着筋骨。

她一邊磕着瓜子,一邊欣賞着園中新進的白孔雀,一邊還在和郡王北宸談天:“怎麼你也上遊戲啦?我還以爲你們這些總裁都挺忙的。”

而北宸難得身着親王的蟒袍,鳳毛龍甲地裹着一副美人皮肉,慵懶地靠在旁邊椅子上,手裏懨懨地提着紅酒杯。

他也在看孔雀,但神色裏還是那副慣常的漫不經心,好像全天下的東西都不值一覷。

“很無聊。”

北宸一手支着下巴道:“無論是哪裏,都無聊透頂。”

太後很習慣他的說話方式,聞言白了他一眼,道:“我看你啊,就是天生富貴病。”

“嗯。”北宸不置可否道,“傅寒洲還在度假?”

太後一聽這問題,便笑個不停,揶揄道:“是啊,他們小倆口不知跑哪兒去了,說是至少兩週才能回來。怎麼,無聊了,想要有人陪你玩?你不是還有幾十萬員工嗎?”

北宸嘴角凹陷,深深吐出一口氣,癱軟在躺椅中,卻不回答。

好半天後,手中的酒杯都已掉到了地上,他才冒出一句:“沒有酒,沒有劍,沒有傅寒洲的世界……很無趣。”

太後一聽,將瓜子放下,慈祥地摸了摸他的額髮,說:“傻孩子,失戀這種事呢,每個人都會體驗一遍的,習慣了就好。你要是實在難受的話,不如哀家也給你選點美人進宮,反正現在遊戲裏和諧的很,啥也做不了,就當作練習一下談戀愛?”

北宸哼笑了一聲,道:“……誰做的和諧系統?光談個戀愛有什麼意思,打回重做去。”

兩人正在說話間,女官上前來請示太後,說是李星殊求見。

太後突然啞了。

北宸卻起了精神,支起身子,反過來揶揄道:“‘就當作練習一下談戀愛’?你的風流債找上門來了。”

太後沉默了一下,求助似的看了一圈,最終勾了勾手指,問女官道:“你出個主意?”

女官想了一下,令人恭敬地捧上來一副綠頭牌,肅容道:“不如……”

於是,半晌之後。

李星殊焦急地在偏殿中踱步,良久聽到腳步聲,抬頭卻沒見到太後。

而是一個身着蟒袍的郡王北宸,被衆星拱月地簇擁而來,隨手抓着一卷剛寫下的太後諭旨。

他看了眼李星殊,懶洋洋地宣佈——

“殊妃,領旨吧。”

李星殊:“……???!!!?!?!”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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