螟蛉島三十裏外,五方雲臺下方不遠處,霧氣朦朧。
霧能兒悄無聲息的飄浮隱藏在霧氣中。
他身影似真似幻,就像是斷斷續續浮現的投影,好似在另一處虛空中。
看着遠處雲臺渙散,不斷掉落下帳篷房屋各種雜物,他不由露出個快意笑容。
早在一月前,安排好自家兄妹,霧能兒就再次返回螟蛉島附近。
他一直在悄然準備,只等人魔來襲,就準備給他們來一下狠的。
“沒了那雲團庇護,人魔必然會被迷離氣侵蝕。”
“迷離氣是聖尊恩賜,對我們是大補,對這些外域人魔就是劇毒。”
“一旦沾染,不死也得脫層皮!”他忍不住的笑出聲。
可笑了兩聲,就重重咳嗽起來,臉頰毛孔內,甚至開始滲出藍色血滴。
“人魔果真兇戾。”他眼中閃過一抹擔憂。
五方旗由道君掌控,他施展本命掩日神通把五方旗拉入迷離夢境,相當於是從道君手裏搶奪法寶,
即便對方被姥姥拖在螟蛉島,牽扯住大部分精力,他依舊受傷不輕。
惡狠狠的瞪了眼遠處雲臺,霧能兒看向螟蛉島方向,忍不住露出哀傷神情。
他能感知到到螟蛉島上瀰漫的隱晦氣息,那是姥姥的本命神通蜃界妙法。一經施展,就會把敵我雙方同時拉入蜃界。除非一方死亡,否則誰都無法退出。
這神通強悍,卻也是搏命之術。而此次來襲人魔又如此強橫,姥姥……………
“只恨我手段不夠,只能偷襲這些留守外圍的小嘍?!”霧能兒雙手緊握成拳頭。
他咬牙再次催動神通,皮膚毛孔急速滲出血珠,翠綠衣服都被藍色血液打溼。
他那虛幻身影越發模糊,好似向着更深層的虛空內墮入。
而隨着他發力,遠處五方雲臺也渙散的越發迅速。
一座龐大宮殿的石臺地基,從五方雲臺下露出。甚至已經有人掉出雲臺,落向下方無盡海中。
“沒了那大旗庇護,就算你們能奪得螟蛉島,最終也會被迷離氣侵蝕而死!
霧能兒冷哼一聲,身形一閃,就徹底隱入虛空。
也就在霧能兒消失的當口。
一道散發紅光細線一頭扎進雲團中。
光芒閃爍間,顯出一枚巴掌大好似羽毛般赤紅飛劍。
宛若在尋找什麼似的,飛劍不斷左探右探。
金光一閃,陳出現。
“跑了?!”
“該死!”
他暗罵一聲,臉色難看。
自從五方旗破碎消失,他就一直在用諦聽神通搜索敵人。
可對方藏的太深,也只在剛纔察覺到一絲異樣氣息。
可等他破空而來,對方卻已然消失。
陳抬頭看向雲臺,又看了看遠處被迷霧籠罩住的飛島,深吸一口氣。
“得儘快採取措施。”
他轉身返回雲臺上空,五鬼搬山法催動。
轟!
一片遮天蔽日黑雲,轟然浮現在天空。
十萬陰魂,頃刻就被他全部放出。
心神沉入眉心祕竅陰靈神胎,第二心臟有力搏動。九枚祕竅齊齊震動,天妖身全力調動陰靈神力。
擔山!
十萬陰魂齊齊震顫,從散碎黑霧快速變成一塊密不透風的黑雲幕布。
幕布邊緣捲曲,向下快速合攏。好似一隻恐怖大手,向着五方雲臺抓去。
呼呼呼......
空氣被劇烈攪動,氣流肆虐,嗚嗚怪嘯,
只十多個呼吸功夫,殘破五方雲臺,就已然被黑雲徹底包裹住
金光一閃,陳鑽入黑雲團內。
此刻雪白雲霧組成的雲臺,已經消散掉七八成。
好在陰魂黑雲彌補了雲臺空缺,託住了雲臺上衆人。
看着東倒西歪的壬字營道兵,以及斜斜倒在地上的玄元大殿,陳沐心中微松。
玄元殿不只是江道君行宮,它本身也是一件法器,是昊天寶錄的一部分
其內部有繁密法禁,能勾連黃泉宗上宗。
也正是這些法禁存在,才讓吳天寶錄上的種種丹丸符篆實現隔空投送。
“而且迷離天廣闊,萬一江道君真出了變故。”
“保住玄元殿,起碼能設法聯繫黃泉宗確定方位,也不至於迷路。’
陳沐心思轉動,幾乎本能開始爲最壞結果做起了準備。
旋即又低頭看向下方。
此刻壬字營五千道兵已亂做一團,不少人正瘋狂四處攻擊。
"
五方旗消失,妖毒入侵,一些本就被妖毒侵蝕的道兵爆發了迷離症。
陳沐心神一分爲二,道基玉種內法力震盪。
一座四五層樓那麼高的神像,驟然浮現在半空,正是完全體巨靈神。
它身披猩紅甲冑,金色絲線熠熠生輝,臉孔上猩紅漩渦旋轉,好似一枚詭異獨眼,俯瞰下方衆人。
右手一揮,瘟仙法和玉蟬氣機聯合施展,大片金色光點好似綿綿春雨從天而降,落入下方混亂人羣中。
那些雙眼血紅的發瘋道兵,只幾個呼吸功夫,就恢復些許清明,旋即就被身旁道兵聯手按住。
巨靈神又翻轉左手,攝魄回術催動,大片紅色霧氣散入湧入壬字營。
有傷治傷,沒傷固本。剛纔還人心惶惶的衆多道兵,精神提振,漸漸恢復冷靜。
“衆道兵原地待命,不可隨意走動。”
“如有不從,格殺勿論!”陳沐冷聲呵斥。
轟隆!
一頭數十米長漆黑蛟龍浮現半空,猩紅眼珠緊盯下方道兵。周身亮藍色雷光閃爍,不時爆出沉悶響聲。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營地,立刻變得鴉雀無聲。混亂營地,轉瞬恢復秩序。
看着被震懾住的壬字營道兵,陳鬆一口氣。
雖然大都只是些第二關元符境煉氣士,但五千道兵不是小數目,
一旦嘯營作亂……………
那殺起來估計要費點兒勁。
陳沐掃了眼席地盤坐,老實聚在玄元殿前的道兵,就把心神集中在遠處飛島附近。
“去救人?”
陳念頭升起瞬間,就當即搖頭。
江道君可是真形境高修,堪比元神煉氣士。他都陷入飛島,自己去了也是送死。
“不僅不能去,還得趕緊遠離。”
“二十裏距離到底太近,萬一被波及,搞不好就要全軍覆沒。”
“所以我這不叫跑,我這叫保存有生力量,是一種戰略轉移!”
陳沐滿臉篤定。
留下一枚朱羽法劍在飛島附近遊弋,當即就催動擔山經施展陰風遁,拖着玄元殿和壬字營快速遠去。
他打算遠遠躲開,什麼時候飛島上有結果,什麼時候再決定下一步行動。
江道君若是成功脫困,他就帶人回來。
江道君若是沒了,離得遠一些,也好方便跑......不是,是繼續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