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天後,九峯山主峯摘星峯。
峯頂摘星殿內,陳給羅浮道祖上香禮拜,轉頭看向身旁身穿橘黃色道袍的,一臉溫和笑意的中年道人。
對方乃是九峯山都院元稹。
“陳都院,湯山院距離此地可不近。”
“此刻夷洲腹地正有妖魔作亂,你們竟能安然來此,路上怕是頗爲艱辛。”元稹感慨出聲。
“也是走了通天河捷徑,可即便如此......”陳沐不由嘆氣。
接着他就隱去陰錯陽差閻魔饗食等和自身相關的內容,大致把來此路程大體講述一番,引得元稹嘖嘖稱奇。
“道友今後可有什麼打算?”元稹開口問道。
“在下只求一處安穩安穩道場修行,其他別無所求。”陳誠懇道。
這確實是他真心所求。
一路修行多年,他一直想要一處安穩道場,可惜世事變遷,總是不能如意。
元稹仔細打量陳沐,見陳沐神態不似作假,微笑點頭:“看來道友也是一位一心逐道之人。
“既然如此,那就安心待在九峯山好了。”
“九峯山地處夷洲西南,位置偏僻,元氣不怎麼充足,但也因此少了些紛爭。沒多少道功可得,卻極爲適合修行。
若真要如此,那這九峯山確實是是個安心修行的好去處
陳沐心動。
元稹手指往半空一指,月白熒光浮動。好似沙盤模型,九峯山方圓數百裏山川地形浮現半空。其中就做高聳入雲的山峯,在其間格外醒目。
“這便是我九峯山了。”
“除了中心摘星、望月、朝陽三峯,其他六座山峯,你可任意選擇一處居住。”
“帶來的湯山院弟子,也先隨你一起安頓。”
接着他又給詳細陳沐講述六座山峯差異。
陳沐聽得頗爲認真。
片刻後,他就有了決斷,選了九峯羣山最南端一座山峯。
“尾芷峯?道友可想好了?”元稹詫異挑眉。
“此峯頗爲偏僻,元氣貧瘠,近些年才發動人手開闢。但也只是種了些黃芽米之類的作物,住所房屋都有些不足,道友可要慎重考慮。
“就這裏了。”陳篤定點頭。
“道友還真是一心求道之人。”元稹笑了笑,感慨出聲。
他也看出來了,眼前這位選來選去選了個元氣最差,卻距離摘星主峯最遠的山峯,明顯是不想摻和九峯山具體事務。
“也罷。”
“道友就先去尾芷峯安頓。”
“日後若是覺得不合適再來找我,其他幾座山峯隨時都可替換。”元稹承諾道。
“多謝都院!”陳沐抱拳感謝。
對這位元稹都院的觀感頓時大好。
翌日。
摘星峯南一百二十裏,尾芷峯。
山上草木茂盛,鬱鬱蔥蔥。唯獨山南靠近山頂位置有一斜坡,其上多碎裂山石,沒什麼高大樹木。在周邊茂密樹林映襯下,好似一塊灰白色補丁。
斜坡後方是五六米高峭壁,表面有數道石縫,點滴山泉水從其內淅淅瀝瀝滲出,在石頭下匯聚成一條不到一米寬的小溪。
陳左右打量,滿意點頭。
昨日見過都院元稹,簡單瞭解了下九峯山情況。
等湯山院衆人完成造冊登記後,他就帶人來到尾芷峯。
衆多弟子在山腰精舍安頓,陳不喜太多人大人,準備自行找地方開闢住所。
揮手間,五鬼搬山黑煙從腳底湧出,好似浪潮般向四周洶湧翻滾。
峭壁周邊十多米內雜草矮樹毒蟲蛇蟻等,盡數被吞沒消失。
再往地面一指,指地成鋼術催動,山石泥土翻滾塑形,一處堅硬平整石臺形成。
念頭一動,跟隨他多年的茅草頂木屋再次現身。石臺表面蠕動攀升,緩緩把木屋下方兩米高支撐立柱包裹固定。
陳沐沿着木頭臺階上木屋前長廊,轉身向南眺望,一望無際的密林和連綿山峯,頓時映入眼中。
“未來一段時間,就在此處安家啦。”陳沐拍着長廊上支撐柱子,不由露出笑容。
午後。
湯知暮來到木屋前找到陳沐。
“弟子大都已經安頓好,只是這尾芷峯元氣有些貧瘠,道場內地靈氣遠不如湯山院。
“咱們原本湯山院弟子還好,之前從泥河院逃難來的那些人,卻有些心思浮動。”湯知暮遲疑的看了眼沐道。
“想去其他山頭?想走就走吧。”陳擺擺手,並不怎麼在乎:“包括你們湯家人,想留在尾芷峯就留在這,想走就走。
帶着湯山院衆人一起逃亡,一方面是因爲自己湯山院都院的身份。讓他把那些人扔在湯山等死,他心裏過不去。
另一方面是湯宗承諾,說是要消耗湯家道功,讓他使用通神照骨鏡輔助修行。
可當下九峯山下院只是個小下院,不是巴州萬象院,沒資格調動通神照骨鏡。
而巴州萬象院路途遙遠,短時間內去不成。使用照骨鏡的事兒,基本也就黃了。
如此一來,強留着那些湯山院弟子也就沒什麼意義,不如放他們自己決定去留各奔前程。
“讓他們管好自己的嘴,別隨意透露我的消息就成。”陳沐道。
湯知暮遲疑片刻,終究還是抱拳拱手,接受命令。
湯山院已經成了過往,把人強行聚在一起,也確實沒什意義。
兩天後,
尾芷峯山北。
陳沐在樹林內漫步,一個小竹簍飄在身前半空。
五鬼小紙人在草叢中追逐飛舞,好似勤奮蜜蜂,不時扛着一株株巴掌高野菜放入竹簍中。
這野菜叫灰草,汆燙後涼拌,頗爲爽口。它們喜歡長在陰涼隱蔽處,極爲難尋,但這卻難不倒陳沐。
念頭一動,十二道赤紅先天從半空落下,好似乳燕回巢般,紛紛飛入袖口中,正是充當耳目的法劍朱羽。
之前曾留了三柄朱羽法劍在夷洲極北之地,爲的是給鬼門關作錨點定位,可惜沒用上。
現在他身在夷洲西南,距離太遠,那三柄法劍只能捨棄。
陳沐有劍匣葫蘆,只要提供材料,朱羽法劍隨時隨地都可煉製。
散掉那三枚法劍內佔用的牽機符種,再練出三枚新法劍,他手中朱羽法劍數量,就重新恢復十二枚。
過去幾天裏,十二枚法劍一直在尾芷峯山下飛舞,已然把尾芷峯探查一遍,不然也找不到眼前這偏僻處的灰草。
看着滿滿一竹簍的野菜,陳滿意點頭。
招手帶着五鬼小紙人,慢悠悠返回山頂茅草木屋,準備給自己做一桌喬遷宴喫一喫。
雖說他如今修成道基,已經可以靠先天一氣滿足身體所需辟穀不食。
可餐風飲露固然玄妙,美食也不能辜負。
再說,練了那麼多年廚藝,不用白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