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之第五十四章 跟隨之人
李世民也是一笑,不緊不慢的道,“世人都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父皇坐擁天下,在龍庭運籌帷幄,你我兄弟自然要上陣殺敵纔是正理。 父皇剛纔也說兄弟同心,其利斷金,你我齊上,自然軍力百倍,也讓那突厥人看看我大唐絕不退縮的決心。 兩位皇子對上兩位可汗不是正好嗎?不如就分他一個上下高低。 不過――如果你不願意――”說到這兒,瞄了李元吉一眼。
只一眼,李元吉就大怒,因爲那一眼中看似關切,但其中的輕蔑感似乎在指着他鼻子罵他膽怯。 看不起他?哼,他就跟去打仗又如何,吉人自有天相,就不信會出什麼事,更不信有人敢暗箭傷他!
不,是他多慮了。 二哥對外一向講究仁德,他若在戰場上有個長短,二哥就脫不了干係,說出去也影響秦王的威德,對將來爭位大事更是極爲不利。 所以,二哥不但不會傷他,還會保護他。 而此戰若敗,責任全是二哥的,若勝,軍功就有他一半。 即如此,他何樂而不爲呢?雖然他還是不明白二哥爲什麼要給他這種好處。
而且,此次隨二哥出徵,他正好可以一窺二哥在軍中力量的虛實。 這麼想來,這實在是件大好事,但二哥一向精明,這個提議對他有百害而無一利,他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帶着這層疑慮,李元吉一抬下巴,傲然道。 “二哥可小瞧我了,既然你不嫌我軍功甚微,我可正是要去大顯身手,做一番事業,讓父皇也封我個天策上將噹噹,那樣才威風。 ”
“這是與突厥人對陣,你當是兒戲嗎?世民的天策上將是積累無數軍功而來。 哪能隨意討得,休得胡言亂語。 ”李淵在斥道。 本捨不得自己這三子上戰場,但他自己都答應了,他也沒話好說。
滿朝文武偷眼上望,卻見天威慈和,並無震怒,於是又一番阿諛奉承。 此時如果有人冷眼旁觀,會發現這根本不是討論抗擊突厥賊寇之事。 明明是談突厥人納貢來朝。
鬨鬧中,由李世民掛帥、李元吉爲副帥,迎擊突厥之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李世民望着朝堂,心下一片感嘆,心道倘若由他繼承了大寶,一定要讓吏治清明,百官利民,絕不再養這些庸碌誤事、貪生怕死之輩。
心情沉重中回到家。 見小魚迎了過來,只覺得天地間一亮似地,連風也清爽起來。
“今天回來的好晚哪,要不要喫點水果?”服侍着李世民更衣洗臉,小魚殷勤的道。
李世民搖搖頭,伸手拉小魚坐在腿上。 “陪我坐着喝幾杯茶就好。 ”
“我的爺,我這不是坐着,是被您抱着。 ”小魚開了句玩笑,見李世民神色鄭重,就知道他有事,試探性的問,“今天有什麼大事發生嗎?”
李世民略一沉吟,“突厥人進犯,今天在朝堂上我已經領旨,會帶兵迎敵的。 ”
小魚一驚。 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 突厥人來了。 突厥人來了,要打仗。 世民要離開她,不知道能不能安全回來?會不會受傷?這一去又要多久?想着,忽然很慌,站起身就走。
“去哪兒?”李世民拉住她。
“幫你收拾行李呀。 ”小魚道,“聽說以前是韋妃幫你的,現在――就由我來。 ”
看到小魚神色間有些憂傷,似乎要哭出來似地,李世民站起身,擁她入懷,“不要擔心,我從十六歲至今,戎馬十載,大小陣仗經歷無數,一定會得勝而歸的。 ”說到這頓了一下,“說不定可以不費一兵一卒就能退敵。 ”
小魚想問他爲什麼這樣說,但終究還是沒問。 這些軍國大事,世民從來不喜歡和她說,而做爲一個女人,她應該懂得不摻和,反正她也不會打仗,問來也只是徒然添亂而已。 那還不如什麼也不提,愛他就好,讓他在打仗之餘,想起家、想起等他地人就感到愉快,這樣說不定能增加打贏仗的幾率。
她現在唯一恨的是自己爲什麼不好學歷史,不知道這一仗的結果如何呢?她希望歷史改變,那樣世民要登位就不用發動玄武門事變,小鳳不會爲此傷心,李世民也不用兄弟反目。 可是她又怕歷史改變,那樣本來會一直活到老的李世民,有可能半路夭折。
身爲穿越者,就算知道一點結果,也實在沒有旁觀感,而是完全融了入歷史之中。
“我出門行軍,也沒什麼行李可以收拾,不過幾件換洗的衣服和穿慣的盔甲,不用這麼急。 ”李世民笑道,“再者,打仗不是那麼容易,哪能說走就走,整軍待發,調配協調,至少要半個月才能從容。 而此次突厥人來犯,我們得知消息較早,還有時間準備,不會倉促應戰。 ”
“那你――要什麼時候走?”小魚問,無意識地抱緊李世民的腰。
“據我估計,八月成行。 ”
原來還有十幾日相聚,不過他肯定忙得無暇與她廝守。 唉,算了,男人家的正事要緊哪。
“我哥和你一道去嗎?”她問,是爲了珠兒。
李世民點了點頭,“無忌雖然是文臣,卻一直是隨軍的,這次當然也會跟着。 我知道你是爲你的好師傅珠兒來問,放心,在大軍開拔之前,他們還有時間見上一面的。 ”
“還有誰跟你?”
“天策府的武將會調撥一半,玄甲隊和我的府兵都做爲親兵衛隊跟隨,這樣你放心了吧?”李世民知道小魚是擔心他地安危,所以答得詳細,“不過程知節是不能跟着的,他現在可是‘失蹤’官員,大家心照不宣就罷了,哪能隨着他四處亂晃。 ”
“他一定會鬧騰的。 ”小魚笑了一聲,聽到李世民帶着不少親隨,心下稍安。
“沒辦法,誰讓他不奉調令,也只能像現在這樣不黑不白了。 ”李世民道,“不過,我會把秦王府的守衛之責交與他,這樣他有重任在身,不能殺敵的鬱悶應該很快就消除了。 ”
“你是出徵在外,爲了大唐去冒險,有誰會藉機傷害我們呀。 ”小魚皺了一下秀氣的眉,“突厥人真打過來,誰也沒有好果子喫,李元吉再壞也會明白地,他這樣混蛋,仰仗的可卻是父兄的福氣,而且我相信太子也會護着秦王府,就算要鬥,也會等你回來。 ”她藉機又說了李建成一句好話。
李世民不禁對小魚刮目相看,“小魚說的對,難得你這麼清醒,換做韋妃他們,只怕要慌了。 不過,元吉不會暗算你們,因爲他會做爲副帥,和我一起出徵。 ”